凡煙小說

共度周末(零)— 留宿

關燈
共度周末(零)— 留宿

周五傍晚,茶樓裏蒸騰的熱氣彌漫著食物的香氣,熱鬧的交談聲此起彼伏,空氣裏透著溫暖的氛圍。

姜過夷挑了家她常去的店,雖然“早茶”一般是上午的選擇,但這家店晚市也供應點心,而她自己就很喜歡這種搭配。

兩人點了幾樣經典款——蝦餃、叉燒包、流沙包、鳳爪、腸粉……整頓飯吃得不疾不徐,氣氛輕松愉快。

飯後,兩人走出茶樓,夜色漸濃,街道上的霓虹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空氣中帶著夜晚特有的微涼濕潤。

姜過夷走在前面,剛擡手理了理頭發,餘光裏突然瞥見一個孩子猛地從旁邊沖了出來。

她下意識側身避讓,腳下的落差沒掌控好,腳踝瞬間一陣鈍痛襲來。

“嘶——”

她微微蹙眉,重心不穩地往前一傾,手迅速扶住了旁邊的扶手,才穩住身形。

宇逞原本走在她後面,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怎麽了?”

姜過夷低頭,腳踝隱隱作痛,她試探著輕輕活動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扭到了。”

宇逞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很嚴重嗎?”

姜過夷垂眼,冷靜地判斷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語氣淡淡:“不嚴重。”

她試著擡腳踩地,剛一用力,腳踝處傳來更明顯的刺痛。她微微頓了一下,換成另一只腳稍微支撐。

宇逞看她的動作,挑眉:“你這叫‘不嚴重’?”

姜過夷擡眼看他一眼,語氣平靜:“比起要去醫院,當然不嚴重。”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仍舊正經地問:“你不打算去醫院?”

姜過夷果斷搖頭,語氣平穩:“不去,沒必要。”

她站直身子,再次嘗試落腳,但腳踝還是傳來一陣不太友好的鈍痛。

她輕輕吸了口氣,低聲道:“幸好是周五。”

宇逞聽到這話,失笑:“你還挺樂觀。”

姜過夷淡淡道:“周末不用出門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你怎麽回家呢?”

“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她擡腳打算繼續走,但剛一落地,劇烈的疼痛讓她冷汗冒了一層,動作頓住。

宇逞站在一旁,單手插在褲兜裏,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悠悠道:“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姜過夷淡淡道,表情冷靜得像是這根本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很清楚自己的狀態,確實能走,但也確實狼狽,尤其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麻煩。“不過,麻煩你幫我拎下袋子吧。”

宇逞低笑了一聲,眼底透著幾分了然的意味,但沒說什麽,順手接過她手裏的購物袋。

姜過夷走得比平時慢了許多,腳踝的疼痛讓她每一步都需要稍微調整重心。宇逞走在旁邊,單手拎著她的東西,另一只手虛扶著她的手臂,雖然沒真正扶上去,但明顯是為了隨時接應她的狀態。

等到了打車點,她站定,稍微換了個站姿,調整腳踝的受力,同時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打車頁面。

“麻煩你了。”她開口,語氣一貫的冷靜又客氣,“你去高鐵站吧。”

宇逞理所當然地說:“送你回家再去也不遲。”

姜過夷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淡定,語氣不急不緩,甚至沒有過分殷勤的討好意味,倒像是在說一件極其理所當然的事。

她沈默了幾秒,沒再拒絕,繼續低頭打車。

宇逞看著她,隨口道:“我以前打球的時候也崴過腳,自己會按摩,比你隨便噴點藥見效快。”

姜過夷手指頓住,餘光瞥了他一眼,像是剛剛才認真思考這句話。

她當然不會表現出“感興趣”,但心裏確實有點微妙的觸動。

——她其實很喜歡推拿按摩,但一般人不會特意說自己會這個。

她沈吟了一下,最終沒接話。

這時,打車軟件跳出一條提示,顯示車輛即將到達。

姜過夷收起手機,扭頭看宇逞:“車來了。”

宇逞幫她開了車門,把袋子放進去,然後等她坐穩後,才繞到另一側的副駕駛位置,跟著坐進去。

姜過夷看著他,淡淡地問:“高鐵來得及嗎?”

宇逞松松地靠在座椅上,語氣漫不經心:“改簽也不是不行。”

姜過夷:“……”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視線轉向窗外的夜景。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駛向她的住處。

車停在小區下車點,姜過夷深呼吸了一下,才撐著車門慢慢站起來。

剛一下車,腳踝處傳來更明顯的刺痛,她本能地扶住車門,動作停頓了一下。

宇逞看在眼裏,目光落在她微微不穩的站姿上,隨口道:“我背你吧?”

姜過夷下意識皺眉,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合適吧。”

宇逞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事實:“天黑了,人少,沒人看見。”

姜過夷頓了一下,擡眼掃了掃四周。小區裏的路燈昏黃,夜色沈靜,的確沒什麽人經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想到從這裏到樓棟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她走得慢,偏偏又拎了東西,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吧。”

宇逞微微彎腰,騰出一只手調整了一下購物袋,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上來。

姜過夷猶豫了一秒,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順勢伏在他背上。宇逞輕輕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確保她的重心穩住,隨後站直。

“走這邊。”姜過夷輕聲提醒。

宇逞背著她,步子穩而有力,沒刻意加快速度,但明顯比她單腳慢挪要快得多。

姜過夷靠在他背上,輕輕呼出一口氣,確實比自己走省事多了。

宇逞背著她,步子穩而平緩,肩膀上卻不自覺地繃緊了一點。

姜過夷靠在他背上,姿態自然,語氣也平靜:“左轉。”

宇逞微微偏頭,眼神落在她指示的方向,低聲應了一句:“嗯。”

其實她的重量並不算什麽負擔,反倒是那股若有似無的氣息輕輕拂在他耳後,讓他的後頸莫名有點發熱。

他眨了下眼,試圖讓自己專註於腳下的路,但還是忍不住微妙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輕輕貼著他的皮膚,她的呼吸很近,偶爾隨著他邁步的節奏輕微起伏。

“再往前一點。”姜過夷淡淡地說,“門口那邊。”

“嗯。”宇逞嗓音有點低,呼吸也微不可察地沈了些。

他的步伐依舊平穩,甚至比剛剛更小心了一點。

在電梯口停下時,他原本想隨口問一句“放你下來?”但話到嘴邊,卻聽到姜過夷已經很自然地開口:“可以放下了。”

她的語氣平穩得像是在告訴他一個事實,而不是在和他商量。

宇逞楞了一瞬,隨即輕輕笑了一下,微微彎腰,讓她順勢下來。

姜過夷雙手從他肩上松開,輕輕跳了一下,落在地上,單腳站穩,隨手整理了一下衣擺。

她沒什麽異樣的神色,也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習慣性地理了理頭發,目光掃向電梯門,按了上樓的按鈕:“走吧。”

宇逞站在她旁邊,微微偏了偏頭,看著她理所當然的反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倒是挺淡定。”他輕聲感嘆了一句。

姜過夷平靜地側頭看了他一眼:“怎麽?”

“沒什麽。”宇逞低笑了一聲,懶洋洋地垂著手,“就是覺得……你挺能享受服務。”

姜過夷聞言,眉梢微挑:“接受幫助不是很正常的事?”

宇逞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回答,擡眸看了她兩秒,突然輕輕勾起嘴角:“……也對。”

電梯門緩緩打開,姜過夷擡腳走了進去,站定後側頭看了他一眼:“不進來?”

宇逞微微抿唇,隨即擡步走進電梯,站在她身旁。

門合上的一瞬間,他擡手揉了一下後頸,掌心能感覺到皮膚還是微微發熱的。

——真是夠了,他怎麽覺得比背個人跑一千米心跳還快?

姜過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語氣依舊平靜:“麻煩你了。”

“應該的。”宇逞語氣隨意,手插進褲兜裏,垂眼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變化。

直到電梯快到的時候,姜過夷隨口道:“家裏有點亂。”

宇逞擡眸看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關系。”

電梯到達,門緩緩打開。

姜過夷率先走出去,腳步雖然盡量控制著平穩,但細微的不自然仍舊顯而易見。

宇逞跟在她身後,等她走了幾步,才意識到自己還停在電梯口,稍微頓了一下,才邁步出去。

姜過夷察覺到他那點遲疑,隨口問:“怎麽,我會把你賣了?”

宇逞低笑了一下,慢悠悠地道:“在想你為什麽這麽放心。”

姜過夷低頭翻出鑰匙,語氣隨意:“你想多了。”

她的語調太自然了,甚至不像在解釋,更像是在陳述事實。

宇逞看著她打開門的動作,忽然意識到——她是真的沒把他當作某種“特殊身份”的存在。

這讓他有點……微妙的覆雜感。

門開了,姜過夷換了鞋,把包隨手放在玄關櫃子上,回頭看他:“要不要進來坐會?”

宇逞微微一頓,眼神輕不可察地變深了一瞬。

這句話太順口了,順口得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盯著她一秒,慢吞吞換了鞋:“你邀請男性朋友進家門,都是這麽隨意的?”

姜過夷走到客廳坐下,淡淡回道:“你非要這麽想?”

“我對朋友和性別沒什麽強關聯。”

宇逞盯著她,眸色沈了沈。

她是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她不是遲鈍,而是根本不在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換上的拖鞋,發現尺碼偏小,腳趾微微擠在前面,試著適應了一下,最終懶懶地倚在玄關櫃子上,低聲笑道:“那行吧。”

他關上門,走進屋裏,像是接受了這個“理所當然”的安排。

——如果她不把他當作一個“異性”來看,那他也沒必要把自己當成個“外人”。

進了家門,姜過夷單腳站穩,側身拿了一雙客人拖鞋遞給宇逞:“可能小,湊合一下吧。”

宇逞接過來,換上後發現確實有點小,但勉強能穿,沒說什麽。

姜過夷下意識地想去倒水,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宇逞輕輕按住。

“坐沙發吧,別忙了。”

姜過夷擡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已經提起購物袋走向飯桌,一邊低頭整理東西,一邊隨口問:“藥箱在哪?”

她擡手指了指電視櫃下的收納格:“最左邊那個。”

宇逞走過去,蹲下打開櫃子,把藥盒整個拿出來,翻找出噴霧,隨手放到茶幾上。

姜過夷靠在沙發上,看著他自然而然地做這些事情,沒說話。

等他轉過身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姜過夷才微微偏頭,挑眉問:“你打算做什麽?”

宇逞輕笑了一下,手指輕點了一下噴霧瓶身,語氣隨意:“檢查一下,噴之前要看看情況。”

他聲音不緊不慢,仿佛這只是個簡單的護理步驟,沒有任何多餘的意味。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腳踝邊緣,先是輕輕按了一下。

姜過夷的腳踝一縮,眉心皺起:“疼。”

宇逞看了她一眼,沒急著繼續,而是稍微調整了一下手勢,用更輕的力道沿著她的腳踝邊緣按壓,像是在確認哪塊位置最嚴重。

“忍一下。”他低聲說。

指腹滑過皮膚,觸感微涼,他的動作沒有太多猶豫,也沒有太明顯的刻意暧昧,但仍舊帶著一絲……微妙的情緒。

而姜過夷只是靠在沙發上,安靜地觀察著他。

她的目光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坦然。

——像是對這種被照顧的狀態完全習以為常。

宇逞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覆自然。

片刻後,他收回手,語氣淡定地給出結論:“還好,不算嚴重。”

他擰開噴霧,隔著一小段距離噴了兩下,帶著藥草味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裏。

姜過夷看著他熟練的動作,隨口道:“你還挺懂。”

宇逞不緊不慢地把藥蓋合上,嘴角微微上揚:“打球的時候崴過太多次。”

他站起身,把噴霧放回藥箱裏,整理好後才轉頭看她:“最好休息兩天,別亂動。”

姜過夷撐著扶手坐直,淡淡道:“謝謝。”

宇逞擡眉,隨口道:“別謝得這麽敷衍。”

姜過夷看著他,忽然道:“那你快去高鐵站吧。我幫你打車。”

宇逞:“……”

——果然,謝得一點誠意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站在姜過夷身邊:“這個要休息幾天,不如讓我照顧你?”

“沒必要。”

宇逞微微低頭,看著她平靜的神色,語氣不疾不徐地繼續:“我正好沒什麽急事,周末也沒安排,待在這邊,至少還能幫你做點事。”

姜過夷盯著他,目光冷靜,顯然並不完全相信他的說辭:“我又不是不能動。”

“但你現在確實行動不便。”宇逞理所當然地說,眼神裏帶著一點真誠的堅持,“總不能讓你一只腳蹦跶著做飯吧?”

姜過夷不緊不慢地靠著沙發:“我不會點外賣嗎?”

宇逞頓了一下,隨即失笑:“那就更應該有人在,還能幫你改善夥食。”

姜過夷微微蹙眉,顯然在衡量他的提議。

她確實不喜歡欠人情,但眼下的情況——她腳踝受傷,確實有點不方便,尤其是想到冰箱裏還有一些沒收拾的東西,外賣放門口也不太好拿,家裏倒也不亂,但她不太喜歡自己行動受限的狀態。

“你是來給我當家政的?”

“我還會按摩。”

“不合適。”

“我保證,不做任何不合適的事。”

宇逞擡手在胸前輕輕比了個“發誓”的動作,語氣認真得有點滑稽:“君子發誓。”

姜過夷看著他,顯然沒被這番話打動,目光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很會說服人。”

宇逞聳肩,笑了笑:“事實勝於雄辯。”

姜過夷垂眼想了幾秒,最終緩緩開口:“要不我給你定酒店?”

宇逞一聽,立刻“賣慘”:“能不能住你家?省個酒店錢嘛。你也省點,何必浪費。”

姜過夷沒立刻答應,視線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衡量什麽。

幾秒後,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做了決定,擡眸看他,語氣平靜:“隨你。”

宇逞低笑了一聲,沒再多話,低頭拿出手機,把高鐵票改簽到周一早上。

她隨口道:“客房在右邊,浴室在走廊盡頭。”

說完,她撐著扶手站起來,單腳蹦著走到櫃子前,翻出一只新的牙刷遞給他。

“牙刷是新的。”她語氣平淡。

宇逞接過,輕輕挑眉:“謝啦。”

姜過夷擡眼看他,淡淡道:“請自便。”

然後,她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