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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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互相碰撞的光影交錯是世界上最好的特效制作公司也無法呈現出來的, 裹挾著盛大的毀滅的美麗。

那個本來應該是達芙妮, 但是實際上卻是另外一個曾經被青鳥提起過的, 所有的“她”的另一個起源本體的黑鳥的女性在戰鬥方面所展現出來的技巧, 是無與倫比的強悍以及勢不可擋。甚至都沒有一點多餘的魔力溢出,哪怕是爆炸之後四下飛濺的魔力, 也被黑鳥一絲不落的利用了起來, 兜頭就朝著一旁的最近的怪物身上罩了過去, 起碼也得留下一點什麽灼傷或者冰凍之類的痕跡在它們幾乎難以被破開防禦的身軀之上。

惡鳥雖然在戰鬥的技巧以及魔法的應用方面也差上了黑鳥很大一截。但是擁有著現實寶石源源不斷創造出魔力的她也並不需要吝嗇於對魔力的揮霍,哪怕技巧並不及黑鳥, 她也依舊可以強硬地用濃稠的魔力堆砌起來的粗糙防禦強橫地抵消那些朝她襲擊而來的攻擊。

桑德拉被青鳥擁抱在懷中無力的喘息著。盡管青鳥已經盡力在幫她治療傷口了, 但就像是惡鳥所說的那樣, 他們的詛咒只有自己本身才能夠解開,無關她是不是所有青鳥的起源藍本,也無關她現在到底是虛弱還是強大。

“……我會死嗎?”

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桑德拉現在感覺自己的這位一直神神秘秘的同位體身上溫暖的讓她根本不想動彈, 也軟弱的不想去面對滿目瘡痍的兩個世界。

“我不知道。”青鳥和她的樣貌有著很大的區別,眉眼之間看起來倒是有幾分達芙妮的影子, 卻更加的柔和而又甜美。

“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死。”

她低聲回應著桑德拉的話,喑啞破碎的聲音證明了她的身上曾經經歷過怎麽樣的磨難,以至於就算是已經死亡這麽久了,這種折磨留下的烙印依舊像是詛咒一樣永久地鐫刻在她的身上。

溫暖的,比桑德拉更加強大的天青色魔力盡數朝著她的胸口灌註著試圖壓制住盤亙著的詛咒,桑德拉將頭軟軟的擱置在青鳥的肩膀上疲倦地垂下了眼簾,像是帶著幾分茫然的低聲向她詢問道:“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生?”

我是不是……

不應該這麽掙紮著活下來。早早的死去, 就不會有這麽多的災難發生,也不會有這麽多的痛苦與死亡降臨?

“或許在死亡上面,我們還擁有者一定的話語前,但是在生命面前,掌握著選擇權的一直都不是我們自己。”

青鳥撥開桑德拉被汗濕之後黏在臉頰上的長發,垂下眼簾溫和地對她說道,在她的構建之下組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防護罩的天青色魔力堅韌的屹立在四處濺射並且相當狂暴的魔力之中,將桑德拉嚴嚴實實地保護在了她的羽翼之下。

“渴望著生命本身,渴望著生活下去,這是每個生物刻在骨子裏面的本能,不分你我,不分種族,”青鳥細心地抹去了桑德拉臉上因為之前的掙紮蹭開的傷口溢出的血絲,像是在哼唱著安眠曲一樣溫柔而又平和地說著,“不管你之前是生是死,不管你曾經經歷過了什麽,可是最終你誕生在這裏,你的生命在那片全新的土地上延續了下去,這不該是一件讓人難過後悔的事情。”

“惡鳥追逐著我而來……”

“她因為我而來。”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冰涼的肌膚上,桑德拉像是遲緩了許久才感覺到淚意一樣,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只能察覺自己眼前一片模糊,淚水像是失控了一樣成串掉在了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濕漉漉的水痕。

“我什麽都知道……”

“我明明什麽都知道的……”

可是我什麽都沒做。

不管是天啟魔的入侵,還是齊瑞塔星人的入侵,這麽多這麽多的事情,我明明都是知道的。可是我什麽也做不到,什麽也沒有去做。

我明明可以……

“你做不到的,桑德拉,”青鳥像是察覺到了桑德拉在想些什麽一樣打斷了她的思緒,輕輕握住垂落的手掌低下頭抵著桑德拉的發頂,低聲說道,“你救不了所有人,我們從來……都不是無所不能的”

“惡鳥總是能夠找到想要的目標,沒有你也會有下一個人,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你被她選擇了,所以才不得不面對她帶給你的傷害而已。”

“你從來都沒有做錯什麽,做錯的從來都不是你。”

桑德拉微微側了側臉,感覺到青鳥身上柔軟衣領蹭到了自己的臉上,像是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撫摸過了她的臉頰一樣。她幾乎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淚水崩塌,將整張臉都埋進了她的肩窩之中哭的幾乎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只有偶爾會有像是窒息一樣抽噎著的短促嘶啞的音節漏了出來,很快就被滂沱的淚水吞沒。

“那些聲音……”

她哭著含糊的說道,聲音被淚水浸泡的軟弱而又痛苦。

“那些聲音……”

桑德拉蜷縮在青鳥的懷抱之中,心臟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了一樣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痛得她無法思考,痛得她無法停止哭泣。

“好疼……”

所有因為惡鳥而死的人在惡鳥的魔力包裹住她的一瞬間,就將死亡之前的所有負面情緒以及痛苦絕望盡數傳達給了她。像是盤亙在耳旁凝結成霜的詛咒,縱然她蜷縮起了耳翼也依舊能夠聽到那些飽含怨恨與不甘的嚎叫。

“看來你難以做出抉擇啊,小野獸?”

惡鳥在和黑鳥的鬥爭之中抽出空來朝著桑德拉和青鳥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嘻嘻地這麽朝著桑德拉問道,但是黑黢黢的杏眼卻逐漸陰沈了下來,像是霜凍的湖澤,透出冷沈沈的寒意。

黑鳥的戰鬥本能何其敏銳,幾乎是在惡鳥朝著桑德拉他們望過去的時候,一扇旋轉著的像是鋪滿了鏡面的棱體就將青鳥與桑德拉層層包裹在其中,險而又險的將那些猛然刺穿地表生長出來黑色荊棘藤阻擋在外,光潔的棱面上留下了斑駁的劃痕和一連串飛濺開來的魔法粒子。

“啊……小黑鳥,”惡鳥轉了轉眼珠,將視線落到了黑鳥身上,唇邊扯開不懷好意的弧度,輕聲細語地朝著她說道,“還是說,我現在應該叫你達芙妮?”

“你以前可不是這麽會關心人的……還是說,你現在也沈浸在自己扮演的角色裏面不可自拔了?”

“關你屁事。”

達芙妮——或者說黑鳥的回答相當粗暴,兩隊對腕翼在她的手腕邊上撲扇著,快速地調動著周圍能夠被她汲取到的魔力為她供給,以此來支撐起她像是炮火一樣朝著惡鳥以及她的眷屬種族覆蓋過去的魔法。

只是她雖然情況比青鳥稍微好上一些,但是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對抗黑鳥光靠一個只能勉強依靠現在這個普通的,甚至都沒有多少對魔力容納親和性的身體的她是做不到的,她能夠支撐這麽久還是多虧了之前端掉了惡鳥那些為她自己貯藏備用的魔力源,但是在她這樣的鋪張之下——雖然她已經盡力在節省了,但是要將惡鳥那些部族逼退,耗費的魔力肯定不會少到哪裏去,她現在能夠調動的魔力已經快要見底了。

說到底想要把兩個世界恢覆原狀——或者只是維持平衡,又或者是把惡鳥驅逐出去——不管是哪個目標,都需要桑德拉自己來動手。

黑鳥才不會相信惡鳥嘴巴裏面那個詛咒只能夠轉移一次的鬼話。

作為一堆同位體之中最擅長睜眼說瞎話並且以語言為媒介構建魔法以及詛咒的那一個,對惡鳥來說根本不可能存在著單方面無法解除只能夠轉移的詛咒。可是惡鳥如果鐵了心不給桑德拉解除詛咒一定要逼她做出個選擇,不管是她還是青鳥都做不到解除詛咒這種事情。

畢竟之前被迫死亡的四十三個同位體已經證明了,惡鳥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輕易妥協的人。哪怕桑德拉——這個桑德拉是這些多元宇宙以及平行世界之中唯一一個可以構建起世界,並且與他們一樣擁有著“世界”這個特殊性的那一個桑德拉,惡鳥也有很大的可能能夠親手把桑德拉給毀滅。

在那四十三為被她所逼迫致死的同位體之中,也曾經有過幾位被惡鳥拘禁起來。

有的親身感受著自己被剝離出自己的世界之中,見證了惡鳥的部族一點一點摧毀了自己的世界,在絕望之中隨著世界的毀滅而步入死亡;有的在自己的世界被惡鳥摧毀之後,被她強行拘禁在除了惡鳥與她本身的空間之中渡過了數百年的歲月,精神崩潰之下變得瘋瘋癲癲癡癡傻傻的,最後被惡鳥遺棄在永暗的無人之境之中枯等至死;也有的被惡鳥日覆一日的折磨著,雖然最後硬生生挺了過來成功出逃,但是被摧毀了自我世界元氣大傷的她最終也沒有熬過折磨,在將信息通過魔法傳遞給他們之前就已經因為過度虛弱永遠的湮沒在了群星之中。

黑鳥絲毫不懷疑不管桑德拉選擇哪一個,惡鳥都有的是方法將她折磨瘋或者折磨死。與其試圖從她口中套出解咒的方法,到不如幹脆把她再殺一次,一了百了的解決這個□□煩。

“雖然你的想法很好啦,”惡鳥像是察覺到黑鳥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的眉眼之下在思考這些什麽,歪了歪頭露出了一個頑劣的笑容,輕快地說道,“可是你現在魔力也快見底了吧?嗯……畢竟你是我的起源藍本,我獲得魔力的方法你其實也可以用的,你要不要也試一試?”

“反正你的心腸可比小青鳥的硬多了,也不會在乎犧牲一些可有可無的角色,來達到殺死我的目的吧?”

柔軟的聲音像是一條盤亙在耳旁的毒蛇,在嬉笑的嘶嘶吐信聲中流出劇毒的涎液灌註進耳中,燒灼著脆弱的通道。

惡鳥垂下眼簾無動於衷,只是瘋狂轟炸著的魔法似乎變得更加的稠密,還帶著一種孤註一擲以及不惜一切的瘋狂,只是她的聲音卻順著一條細微的魔力軌道鉆入了之前構建起來的防禦罩之中,向青鳥與桑德拉傳達著自己的狀況。

“……我快撐不住了,”冷淡低婉的聲音和達芙妮的如出一轍,桑德拉的意識勉強從那些侵蝕著自己思維的負面情緒之中掙脫了出來,恍惚間以為是達芙妮在自己的耳旁一如既往地說著些關心的話語,“除了桑德拉沒有人能夠分開兩個世界然後把這個瘋子弄走。”

“她的傷勢很嚴重,我只能控制住那個詛咒,世界反饋以及她誕生的種族反饋給她的傷痛我是無法祛除的。”

青鳥的語氣透出幾分憂心忡忡。盡管她也快力竭了,但是手中灌輸出去的魔力還是沒有一點停止的趨勢。

但是桑德拉能夠感覺到青鳥的魔力在自己的身體之中盤桓,但是最後卻又從她胸腔上的創口之中快速朝外溢出。就像是一個漏水的容器,就算往裏面註入再多的水,也終歸會漏得一幹二凈。

她張了張嘴,輕微的聲音在空氣中引起微不可查的震顫,沿著那股魔力導索清晰的傳遞進了黑鳥的耳中。

“……達芙妮……”

像是帶著些殷切的期盼,又像是帶著沈甸甸的了然倉惶。桑德拉意識不大清晰的下意識這麽喊了一句,然後感覺到一種和惡鳥的魔力類似,但是卻帶著幾分沁涼而沒有那種陰沈的暴戾與陰冷的魔力輕輕纏繞上自己的手腕,然後沒入肌膚之中沿著血管開始朝著心臟攀援。

漫長的——或許只是一瞬間的緘默之後,桑德拉聽見達芙妮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往常一樣的舒緩與平和一點一點地傳進了自己的腦海之中,然後將那些嘈雜的淒聲厲叫逐漸驅趕出自己的大腦,讓她混亂的思維能夠得到平靜的緩和與喘息。

【我從未想過要欺騙你。】

黑鳥看起來全幅心思的放在與惡鳥的戰鬥之上,但還是耐心而又帶著些微的不知所措的,沈吟著措辭,一點點將自己的心聲傳導到桑德拉的大腦之中,並且幫她短暫的隔離開那些反饋到桑德拉靈魂上的沈痛詛咒。

【我雖然為自己塑造了“達芙妮”這個身體以及身份,但是我也是一直都在哥譚那個地方從嬰兒成長到現在。我也不是特意為了你才開了那家寵物店,並且故意將你招收成員工。】

【一開始我只是想招收幾個普通的員工,但是等招收到你之後我發現我完全沒有再招聘其他人的念頭,並且只想關心的時候,我才對你的身份隱約有些猜測。但是我並不敢肯定我的想法,我們的誕生有很大的不穩定性,一直到你變異之後,我才完全確定你就是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樹,並且是像我們一樣,具有島嶼特性的唯一一個“桑德拉”。】

【“黑鳥”的特性就是……只要我一旦展現出自己現在這個形態,就再也變不回人類的形態。而且我也擔心惡鳥會發現你,所以也不敢暴露出自己,只希望她在這麽多的平行世界之中會忽視你的存在,然後我可以幫忙照顧你普通人的身份,一直到你壽終正寢。】

桑德拉眨了眨眼睛,濕漉漉的睫毛掃在紅腫的眼瞼上,帶來一陣濕漉漉的幹澀刺痛。

【我……一直都是達芙妮。從遇見你開始,一直到現在,我都是達芙妮,沒有假象,也從來沒有改變過。】

帶這些冷淡清涼的嗓音低婉平緩的響了起來,桑德拉疲倦地眨了眨眼睛,卻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中有些酸澀的喜悅。

“是嗎……”

她遲鈍的眨著眼睛,聲音細若蚊吶的輕輕回響著,像是松了口氣一樣聲音逐漸低沈下去。

青鳥突然收緊了一直握著桑德拉一只手的手掌,柔軟細膩的掌心緊緊貼在了桑德拉的手背以及粗糙的掌心之中,秀氣而有帶著幾分稚嫩的面龐上浮現出了一種顯而易見並且難以掩飾的難過與悲哀。

“對不起。”

她緊緊擁抱著桑德拉,將她們保護住的魔法屏障已經開始發出瀕臨破碎是如同玻璃崩裂一般清脆的聲響。

“你為什麽要對我說對不起?”

在黑鳥的庇護之下得到了些許喘息的功夫逐漸清醒過來的桑德拉嗅到了一點甜蜜的芬芳,舒緩著她的精神,將靈魂破碎的痛苦在繾綣柔軟的馨香之中逐漸撫平麻痹,好讓她能夠和青鳥進行交流,而不是因為疼痛的緣故繼續失態的哭喊著不能自已。

“我原以為……我們的魔法已經徹底根除了我們的存在。”

青鳥擁抱著她,像是兩只互相依偎著取暖的幼獸一樣舔舐著彼此。

“我們的存在何等的畸形,將整個世界的存亡維系在一個人的身上何等的可笑。我們獻祭自己最後的一點靈魂,就是為了將我們與世界的關系分割出來,不會再有新生的‘我’要因為不得不背負著整個世界的命運活得這麽痛苦,也不會再有因為‘我’的死亡,而導致一整個世界步入毀滅這種可悲的事情發生。”

“我以為事情應該徹底解決了,不會再有這樣的‘我’誕生了,可是你還是出現了。”

還帶著些餘溫的水珠落到了桑德拉的臉頰上,青鳥在哭,聲音卻像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一樣帶著平和的悲哀,沒有一點波瀾的響起。

“祭品還不夠多,還缺少最後一個祭品。所以我們沒死,惡鳥沒死,而你誕生了。”

“你是最後的野獸,桑德拉。”

青鳥撫摸著桑德拉的臉頰低聲說著,淚水止不住的流下,聲音卻像是死水一樣古井無波。

她甚至都沒有太多生氣的力氣。她已經見證過太多的同位體死亡見證過太多的世界毀滅,也見證過太多的同位體為了拯救自己的世界不惜付出一切,但是最後永遠都功虧一簣的模樣。

盡管當初他們全都拼著自己的世界會直接崩潰的可能匯聚在一起舉行了那場祭祀,甚至不惜一個個投入熔爐之中以此作為祭品來換取自己世界的獨立性以及完整性,但是當她與黑鳥殘存下來,當惡鳥固執地找尋著同類的身影之時,她就已經有了功虧一簣的念頭。

在找到這個最後一位擁有著“島嶼”特性的桑德拉的時候,她甚至有種塵埃落定的松了口氣的感覺。

命運從來不曾放過他們,也一直都不惜以最惡劣的玩笑戲弄他們。

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花費太多的力氣為此感到憤怒與悲哀。

“若非我們的存在,你本該是不需要承受這樣的命運的。”

嘶啞的聲音卻帶著奇異的溫柔與繾綣,像是殷切的希望與迫切的渴求,希冀著達不到的願望,如同喃喃自語著吐訴著心語。

“你或許會是一個普通人經歷生老病死,或許會成為一個變種人去面對不一樣的生活。你會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家庭,自己想要或者不想要的很多東西。會為那樣的生活悲傷或歡喜,會有茫然與不知所措,會有堅定與固執不堪,但是最後中將會在歲月之中歸於塵埃與寧靜,埋葬在最後的墓碑之下。”

冰涼的蛇尾窸窣著從桑德拉的身旁抽了開來,青鳥鼓動著翅膀上半身微微懸起,捧住桑德拉的臉頰與她額頭相抵。

“我只願所有的‘我’都不需要再面對著命運的玩弄,只願你們只需要負擔自己的命運,而不需要將全世界背負在身上。”

青鳥對桑德拉露出一個柔軟的微笑。她的身形變得朦朧虛幻,被淚水洗滌過的眼眸像是氤氳著璀璨的星雲,然後崩散成滿天的星光,瘋狂的朝著桑德拉胸口暴露出來的創口湧了進去。

達芙妮猛然朝著桑德拉與青鳥的方向望了過去。斑斕的青藍色光點匯聚在她們兩個的身側,像是奔湧的長河一般將她們包裹在其中,宛如一場浩大而又肅穆的祭祀儀式。

她張了張嘴,最後抿緊了唇扭過了頭繼續專註著與惡鳥的戰鬥。被遮掩在纖細的睫毛之下的猩紅色眼眸平靜的沒有掀起一點波瀾,就像是早已經預料到了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一個人的獻祭,另一個人的犧牲。

一個世界的消亡,另一個世界的新生。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死,”朦朧的近乎透明的手掌輕輕撫上了蒼白的臉頰,青鳥只剩下一雙眸子依舊清晰,“但是我會保護你不必面對死亡。”

“對不起,我不能保護你到最後。對不起,讓你承受這樣的命運。”

“S……青鳥——”

熟悉的聲音似乎遠遠的傳來,幾乎脫口而出的名字被硬生生地掐斷改口成了桑德拉的稱號。桑德拉望著青鳥那雙清澈的眼眸,聽著身後傳來的呼喚,嘴角勉強動了一下,像是揚起了一個微笑一樣,望著青鳥朝他說道:“我這一輩子的生命本來就是偷來的。”

畢竟哪有正常人可以重活兩輩子嘛。

“偷到了這麽多年的時光,我早就有需要付出代價的準備了。”

“青鳥——!!!!!!!”

不要回頭。

“保護我自己的世界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情,這些事情因我而起,也應該由我結束。”

“桑德拉——!!!!!!!!!!!!”

不要回頭。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們從來都不欠我什麽。非要說的話,也只能說是命運玩弄了我們,而我們又不能反抗,只能按照它規劃好的路繼續的走下去而已。”

桑德拉像是聽不到身後傳來的呼喊聲一般仰著頭對青鳥說道,只是淚水不知不覺奪眶而出,沿著之前已經幹涸了的淚痕蜿蜒而下,濕漉漉的順著尖尖的下巴和纖細的脖頸一直淌進了胸口。

黑鳥的鬥篷猛然撐開,像是一張巨大的望不見底的嘴一樣朝著惡鳥當頭兜了過去。她自己的身形原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出現在了桑德拉的面前,猩紅的眼眸像是曾經溫和地註視著桑德拉的灰藍色眸子一樣,平淡溫和的恍如沒有一點變化。

“不告別一下嗎”

黑鳥輕聲問道,身形也開始像是青鳥一樣逐漸崩散。

“回頭了我就走不動了。”

桑德拉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擡起了手,黑鳥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麽一樣配合的降低了高度,任由她粗糙的指尖觸碰上了自己的面頰。

“達芙妮。”

鋪天蓋地的魔力以桑德拉為中心浩浩蕩蕩的奔流開來,龜裂的地面露出遒勁的根系,茁壯成長起來的巨樹舒展開自己郁郁蔥蔥的樹冠,像是要將兩個即將合攏碰撞在一起的世界硬生生地分離開來一樣伸出蔥蘢的枝幹與枝葉,用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成長成難以想象的巨大模樣。

“我以後也不能陪著你了,”黑鳥垂下眼簾任由桑德拉的手在自己的面龐上摩挲,然後像是以往一樣擡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說道,“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嗯。”

被淚水浸濕的鼻音軟軟的響起,桑德拉望著這個自己生命裏面第一個出現的,最重要的人逐漸消失在眼前,顫抖著合上眼瞼,滂沱大雨傾斜而下。

提姆面孔發白被地上的樹根拌的踉蹌了一下——他的身體還有些虛弱,以至於僅僅只是跑了這麽點距離就已經開始感覺到了疲憊。

他眼看著桑德拉頭也不回地展開翅膀騰空而起,奮力伸出的手恍惚間仿佛擦過一片柔軟的像是水一樣沁涼的布料,然後空蕩蕩的握住了一把空氣,像是之前看著那一束火焰在自己手中燃為灰燼一般,什麽都沒有抓住。

舒展開來的枝葉以及惡鳥不甘心的面孔在自己眼前無比清晰的鋪展開來,視野中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快進一樣在桑德拉的眼中快速地掠過展開。

雖然帶著瘡痍以及抹不去的傷痛,但是最好的結果還是世界沒有毀滅,傷口終將愈合,而惡鳥也再也不會回到這個世界之中。

也算是……

也算是沒有白白成為一次超級英雄。

“桑德拉塞恩!你這個蠢貨!”

少年清晰而又暴怒的聲音趁著風送進了桑德拉的耳翼之中,她恍惚間垂下頭看見站在底下面孔發白的提姆以及達米安,還有他們臉上那麽鮮明的情緒變化,倉促之間建立起的堤壩再也無法阻止奔流的情緒洪流一洩而下,沖垮了她僅存的防線。

……怎麽會甘心。

就算這條命是偷來的,她又怎麽甘心就這麽去死。

桑德拉感覺自己的眼中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了。凝聚的水汽將她的視野塗抹的一片朦朧而又扭曲,但是她的翅翼依舊帶著她往天空中騰升。

扭曲的魔力強行將掙脫出來的惡鳥重新拘禁在了一小片被分割出來的空間之中,並且扭曲著將她身上的現實寶石一並分割了下來,吞沒進了空間裂隙裏面不知所蹤。

可是她更不甘心的是看著他們在自己眼前死去,更不甘心的是自己明明可以救下他們,救下這個世界,卻最後無動於衷。

哪怕只有一次,她也想保護他們。

像是第二個太陽一般耀眼的光輝綻放出來,頂天立地的巨樹在光芒之中歸於虛無,但是兩個世界卻沒有因為巨樹的消失而重新墜落,反而被支撐著重新分離並且逐漸恢覆了穩定。

提姆恍惚間覺得好像有一道黑影劃過了自己的視線,再定睛一看,小公主像是一團快速移動的黑雲一樣輕巧地跳了起來,用一種相當不可思議的速度騰空躍起一頭紮進了綻放著輝光的光團之中。

像是一顆眼珠子一樣還閃爍著像是眨眼一樣的光暈的綠色寶石被她咬在嘴巴裏面的,和她一並消失在了光團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算是完結了,明天還會有個日後談,然後會繼續日更一段時間的番外,因為考慮了一下之前提到的平行世界好像也做不到全部寫出來,平行世界的番外我可能會砍掉幾篇,其他的番外都不變,大約是有十多篇的……

如果有時間我可能會把想寫的BE結局寫出來,但是我覺得emmmm……多半是不會有了

雖然是第一本寫到結局的文,但是一想到還有的十多個番外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都不想笑(。

最後求一波收藏和留言!

啵啵啵!

安利時間

書群:【645389021 刀片加工廠,歡迎你的到來】

原創坑:不朽王

文案:

一個人的思念能有多久,一群人的思念能有多長,一個國家的思念能有多沈重。

他們的傳說流傳千年,他們的榮光至今存在,他們的眉眼依舊清晰地烙印在紙筆圖像之中。

他們讚頌著這些消逝的生命,他們向往著這些不朽的生命,他們思念著這些過去的生命,他們……

他們的思念跨過漫長的時光長河,遞進他們的耳中。

古老的王者依舊守護著自己的國度

……

老祖宗們今天搞事情了嗎?

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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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見虛妄,你所識鬼魅,皆歸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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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親愛的,”她不緊不慢地收回了槍,輕松地掰過男人失去生機的身體擱置在床鋪上整了整他的發絲,語調輕漫地說道,“我很滿意這個夜晚,希望你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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