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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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蟄伏在陰暗之中的人低聲嘟噥著, 翻湧的粘稠黑暗一點一點拱衛出一個女性的形狀,然後將一具蒼白的身體暴露在濕冷的空氣之中。

渾濁的黑色眼眸張了開來, 擴散的瞳孔讓這對眸子看起來暗無光澤的空洞,但是在那張精致的臉頰牽扯出揚起的微笑的時候,卻仿佛讓那雙空洞的眼眸帶上了些光彩。

“死貓……那只該死的貓……”

蒼白的肌膚底下沈澱著暗沈斑駁的淤血, 纖細的手臂在擡起來的時候像是銹濁的老式齒輪在吱嘎吱嘎的發出咬合的聲音,僵硬而又笨拙地牽引著肢體按照她想象之中的行動著。

介於少女與女孩之間的精致而又稚氣的五官之中沈積下來化不開的陰郁, 完全脫離了暗濁的黑暗暴露出來的身軀僵硬地坐了起來,單薄的身體曲線一點一點被陰暗吞沒, 只能看見纖細的, 沈積著凝滯的血液的脖頸在垂落在胸前的黑發之後伸展開來。

雖然她使用了魔法將桑德拉的靈魂拘禁在了魔法世界之中,但是她本來就已經虛弱到不得不附著在這種屍體上才能讓自己擁有形體,而不是直接用自己的能力給自己塑造出新的身體, 又跟隨著桑德拉強行跨越了一個位面出現在這裏, 還使用了那種涉及到規則的禁忌超大型魔法, 以至於她使用的魔法在完整性上大大降低, 讓桑德拉的靈魂逃出了她的掌控,可以在那一個個小世界之中匿藏起來。

這就導致了提姆他們經歷的最後一個桑德拉得以發現主世界的這位桑德拉的靈魂並且隱藏起來, 更是在最後釋放出桑德拉的靈魂之後直接破壞了整個魔法, 讓惡鳥收到了不小的反噬。

不過一會兒功夫纖弱的少女身軀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惡鳥面無表情的感受著和自己的軀幹脫離的肢體,然後隨意地指揮著那些粘稠的像是淤泥一樣的物質將從自己身上脫落的胳膊拾起來拼回自己的身體上。

這一回她的消耗實在是太過巨大,以至於現在她不光都無法為自己塑形,甚至連使用這種早就已經沒有了生命力的身軀都極其困難。

“應該先把她的眼睛挖出來的……”

惡鳥低聲嘟噥著, 像是一個發脾氣的小孩子一樣扭動著手指試圖將自己手邊所有能碰到的東西全都撕碎。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相當明顯的回蕩在空蕩蕩的空間之中,惡鳥並不在意自己光裸的身子,只是將垂墜下來的黑色卷發撥到身後踮起腳尖,柔軟冰涼的手臂朝著上方努力伸展開來,像是在觸碰著什麽看不見的東西一般。

“啊……”但是她很快就收斂起了自己的憤怒瞇著眼睛愉快的笑了起來。拖長了的尾音黏膩膩的模糊成一團,像是濃稠的化不開的糖漿一般在空氣之中擴散開來。

惡鳥張開手掌舒展開五指,黑色的發像是暗潮湧動的水波一樣沿著她的脊背流淌而下,她聲音輕快地跳動在黑暗之中,像是一連串飛濺開來的音符漫散開來。

“果然還是應該先把那只紅鳥給掐死嗎?”她自言自語著,眉眼唇角都是一片笑意盈盈,“唔……應該還要加上那只大白鳥……金屬罐頭也是吧?還有那個金屬胳膊……掐死的話,好像又太沒有創意了。”

“呀,那個金屬罐頭還不知道是金屬胳膊殺了他的父母吧?”

惡鳥想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一樣一把收攏手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整個人都在神經質地發著抖。

“怎麽樣金屬罐頭知道呢……不不不,光是知道也太沒有意思了……”

“這麽有意思的事情,當然得有一個有意思的劇本才有好戲才可以看……唔……眾叛親離?太老套了……必須站在全世界的對立面?不夠戲劇性啊……”

單薄纖弱的少女像是一只正在學習走路的幼獸一樣踉蹌著站了起來,她踮著腳尖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天鵝一樣旋轉著沈溺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輕快地哼著不成曲的小調踩著舞步,自顧自的溺亡在自己的旋律之中。

“到那個時候,你會怎麽選擇呢,我的小青鳥?”

繃緊的腳面拉伸出一個優美而又脆弱的弧度,惡鳥像是有些苦惱,又像是無憂無慮的笑著自言自語:“你到底會做出什麽決定呢……你什麽時候才會意識到,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你都不會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呢?”

“你和我這麽像,怎麽會做得出讓他們滿意選擇呢?”

惡鳥向後仰著脖頸整個人仰面躺倒了下去,黑色的淤泥湧動著包裹住她殘破裸/露的身軀,“你會背叛他們,還是會被他們被背叛?不……你根本就沒有學會面對感情吧……你感受得到背叛的痛苦嗎?感受的到?感受不到?如果你不疼的話,我的劇場就沒有人會欣賞了呀,我的……”

“小野獸。”

拔高了的近乎尖銳的大笑聲一陣陣的回蕩在耳畔,惡鳥仰著頭將削瘦的,蒼白到近乎透明的下巴高高擡起,纖細的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換過來的脖頸毫無遺漏的暴露在空氣之中,一圈細細的血線環繞在了她的脖頸上,逐漸撕裂成一個巨大的創口。

“達米安!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契合了魔法波長之後,憑借著雙方共同擁有的媒介——也就是之前給它們的自己掉落下來的末排翼羽,桑德拉和紮塔娜研究過幾次之後終於能夠穩定的將他們的投影投映到彼此的世界之中,也算是不再是失蹤人口。雖然僅僅憑借著羽毛的能力連接兩個世界的投影還是太過勉強,而且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並不相同,他們之間交談的時間都不算多,但是至少僅僅憑借著這麽一小段時間的交流,提姆還是能夠迅速的和布魯斯進行信息交換,也好讓擔心他們失蹤的人放下點心來。

呆在公寓之中的桑德拉興致勃勃地趴在影像面前這麽對達米安問道,而出今天出現在她眼前的小少年只是滿臉不愉快的“嘖”,碧瑩瑩的眼睛瞇起來朝著她掃過去,用一種傲慢的腔調擡著下巴對桑德拉說道:“也只有你這種蠢……家夥才會和德雷克一樣被卷到別的世界裏面去。”

似乎是有人在他身邊提醒著他不要說出這麽沒有禮貌的話來,達米安將自己想要說出來的那個單詞囫圇吞了回去含糊地吐出了另外一個詞語,皺著眉頭別別扭扭的隱晦表達著自己的關心:“你這個家夥是怎麽回事,德雷克那個家夥居然還讓你受傷了?他這個水平也能當父親的羅賓?”

桑德拉似乎隱隱約約聽見了對面傳來的“Dami不要這麽說Timmy”的聲音,然後看著達米安的眉毛擰的更緊,一臉不愉快的這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貓一樣和她對視著。

孰知動物屬性的桑德拉幾乎立馬就反應過來該怎麽安撫脾氣暴躁的小男孩,她假裝自己沒有聽見對面傳來的另外一個模模糊糊的男聲,笑意盈盈地對著達米安問道:“說起來寵物店那邊還好嗎?我一直都沒有回去,也不知道那裏變成什麽樣了的……達芙妮她……還好嗎?”

達芙妮的生死不明一直都是桑德拉心口的一塊傷口,這幾天她都安耐著自己驚慌而又膽怯的心情惶惶不安,近乎逃避一般回避著提姆和蝙蝠俠他們的信息交流,生怕得知自己從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口中得知那個對自己很好的人因為自己的緣故已經……但是一直忍耐到今天,她到底還是忍耐不住了。

“受了點傷,一條腿斷了,休息幾天就好了。”

達米安說起來的時候似乎還沒什麽有好氣,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但是桑德拉總覺得他像是一只渾身豎起了刺的河豚一樣氣鼓鼓的望著自己。

聽到達芙妮上的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厲害之後桑德拉不由得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下來,然後有些憂心忡忡地這麽問道:“三花他們給你惹麻煩了嗎?”

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寵物店裏面的小祖宗們給達米安都帶來了忍受不了的麻煩,不由得有些憂心忡忡,看起來似乎十分想穿透他們這一層相隔的無形壁障直接回到自己的寵物店之中好好照顧一下對她來說已經數個月都沒有見到過的小祖宗們。

“沒有見到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他們拒絕進食,”達米安沒好氣地這麽說道,“你的鸚鵡和他們交談之後他們才開始重新吃東西。”

“達芙妮沒有回到店裏面嗎?”

如果僅僅只是骨折的話,那達芙妮應該不會在自己不在寵物店的時候不回去照顧寵物店裏面的小祖宗們,達米安這麽一說桑德拉頓時有些坐立不安地緊張了起來,帶著幾分迫切的這麽問道。

“她不知道你失蹤了,我們把她留在醫院裏面一個多星期了,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我偽造你的通話和信息和她聯系,所以她一直都以為你還在寵物店之中。”

說起這件事情,達米安似乎還有些不情不願,像是一只有人在他身後催促著他這麽說一樣,因為桑德拉看到達米安這麽不耐煩地和他說完之後朝著身後怒吼了一聲,隱約間桑德拉仿佛聽見了“格雷森我今天就要把你的腦袋掛在我的床頭上”這樣似乎十分血腥並且十分少兒不宜的憤怒咆哮,然後就看見達米安有皺著眉頭假裝若無其事地轉過了頭來面對著他。

一瞬間桑德拉仿佛福至心靈一般開口說道:“這段時間是你在幫我照顧寵物店嗎?謝謝你啦達米安,三花他們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除了不肯吃飯以外。”

這個渾身是刺一戳就炸的少年似乎只有在聊到小動物的時候才會柔和一點,桑德拉想著今天的時間反正是提姆給她用來聊天的,就幹脆和達米安扯著寵物這一件事情又聊了許久。這個期間達米安倒是沒有露出一點不耐煩,倒是杜戈撲棱著翅膀嘎嘎嘎地扒在了達米安的肩上,迫不及待的伸長了脖子沖著桑德拉一陣亂叫。

“好啦好啦,杜戈你安靜一點。”

總的來說鸚鵡是一種活潑外向的話嘮生物,桑德拉也有些遭受不住杜戈的喋喋不休的叫嚷,趕緊制止住了他的行為,然後看著他像是披掛著星辰光輝一般的藍紫色羽毛心念一動,對達米安說道:“達米安,你……哎,時間不夠了,你和紮塔娜說一聲,下次的我和她商量一下改善這個通訊能力,就……”

桑德拉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達米安和杜戈的模樣一陣模糊,銘刻著魔紋的羽毛也像是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一樣化為齏粉,只能讓她的尾音遺憾地彌散在空氣之中。

要是和她有關聯的東西在固定的魔法波動段上能夠聯絡上兩個世界的話,那麽身為她半身獸的杜戈應該也可以達到這個效果吧?

畢竟原本世界之中,不管是紮塔娜還是蝙蝠俠他們那邊對自己的羽毛儲量都不是很多,這麽揮霍下去總是又要用光的時候。

桑德拉這麽在心中構思到。

作者有話要說: 惡鳥腦子有問題,看她跑題跑的十萬八千裏就知道了

米總!!!!!我要給米總打call!!!!!!我要給大少二少打call!!!!!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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