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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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點小, 不過暫時住在這裏應該也是夠了的。”

桑德拉的住所看起來相當的普通,普通到根本讓人想不到他們的守護者這麽兩百多年就是住在這裏的。

“晚上好啊, 小公主,”她伸手抱住了一直從門框上跳下來直直往她臉上撲的黑色的長毛貓親了一口貓咪的鼻尖,親昵地和她碰了碰額頭然後把貓咪放了下來, “這是我家的小公主,你們隨便坐一下吧, 我去換一身衣服。”

收斂起翅膀之後她的身上就全是幾乎可以滴下水的濕漉漉,桑德拉捋了一下黏在面頰上的頭發這麽對其它人說道, 然後拐進了浴室裏面, 不一會兒就聽見水聲傳了出來。

就在提姆沈思著這個桑德拉是不是對他們太過放松信任的時候,桑德拉拉開了門擦著頭發走了出來,對上其他人驚詫的眼神彎眼一笑, 帶著幾分調侃地說道:“幹嘛都這麽看著我?魔法可是很方便的東西, 至少在日常生活中可比高科技方便多了。”

“再說了, 如果我慢悠悠地洗, 你們應該也等不急吧?”

桑德拉拿下包裹在頭發上的毛巾,她原本濕漉漉黏連在一起的黑色長卷發已經變成了一種蓬松而又富有光澤的模樣。被她叫做“小公主”的黑色長毛貓喵喵叫著蹭到了她的腿邊, 然後被桑德拉抱在了懷中親昵地用下巴蹭了蹭額頭, 帶著她一起做到了顯得有些擁擠的茶幾邊上。

“說吧,都有些什麽問題?”

看起他們猶豫的模樣,桑德拉摸了摸小公主的下巴,指尖掃過那些軟軟的絨毛,眼睛微微瞇起眼珠子轉了一圈, 表情看不出來什麽變化的笑瞇瞇地這麽說道:“我對自己的同位體的感應會弱上許多,雖然可以知道你們身上的那一些事情,但是到底不能完整地猜測出你們想要找我幫忙的事情,而且說起來……我也不是很想用這個能力。”

“有副作用?”

提姆敏銳地問道。

“你怎麽總是在這種問題上這麽敏感,”桑德拉於其實在抱怨著,倒不如說她的表情看起來更加接近於懷念,“主動和被動使用預言感知的能力還是有區別的。”

“就像是你們的到來,我是被動感知到的,一般這種感知會發生在有什麽大事,或者和我有關的什麽比較重要的事情上。但是如果我主動使用這個能力的話,雖然我擁有的是長生種的壽命,但是依舊會損失一部分的壽命,不過重要的不是生命,而是我會在使用這個能力之後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但是像我這種人,一段時間的虛弱期也足夠要命了。”

作為哥譚的守護者,作為這個世界最為年長並且知名的守護者之一,就算她現在已經在逐漸淡出世人的眼中,但是想要她性命的人也依舊不少。她的一時脆弱會引發的後果是她不願意去想象的,也是沒有人可以承擔得起的。

她必須得無堅不摧,就算只是表面上的無堅不摧。

“超人和神奇女俠都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這個時候我不適合使用這種能力,”指尖沒入貓咪厚厚的被毛之中,桑德拉一臉真摯地望向提姆,像是鳥雀翅翼一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在紅棕色的,如同曙光一般的眼瞳之中掠過一絲剪影,“而且我也不想去窺探那些屬於你們自己的命運,不如讓你們自己來告訴我吧。”

總覺這個桑德拉似乎十分擅長說服他人……

提姆一邊這麽想到,一邊思考著怎麽才能把這些事情說清楚。

“這個樣子……是時空旅行嗎?”

聽完了提姆大體解釋的事情之後桑德拉一就面不改色,只是眉尖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思索著這件事情到底是個什麽級別的麻煩。

“就是說,你們那個世界的桑德拉因為惡鳥的緣故遺失在了其他的時空之中,你們需要找到她是嗎?”

桑德拉揉了揉小公主的耳朵,小公主喉嚨中發出呼嚕呼嚕的細微鼾聲把腦袋往桑德拉的手掌之中送。桑德拉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一邊不知不覺地皺緊了眉頭,似乎有些為難該怎麽和提姆他們解釋:“怎麽說呢……按照我們每個人的獨特性,再加上我自己本身的能力,基本上是不會出現一個世界之中存在兩個‘我’的現象。我不知道惡鳥是怎麽做的,也不知道告訴你們你們的那個‘桑德拉’會出現在別的世界之中的人是怎麽想的,但是按照我們本身的特質,一個世界之中是不會出現兩個我的。”

“我,不管是哪個世界的我,在成年之後所擁有的的能力都太過強大了,每個世界可以承受的極限只有一個‘我’,如果這裏多出了一個桑德拉的存在,那麽世界肯定是會出現波動,而我肯定是能夠感覺到的。”

“古一法師告訴我們這件事情的。”

沃倫搶在提姆開口之前搶先開口這麽說道。

“古一法師?你是說……至尊法師?”

桑德拉回憶了一會兒才從自己繁冗的記憶之中翻出古一法師的名字。那似乎是在奇異博士之前的那一位至尊法師,既然是她所說的,那麽這件事情顯然可信度很高。

“你不認識她?”

提姆察覺到她對古一法師的陌生,這樣問道。

上一位中年的桑德拉顯然對古一法師不算是陌生的模樣,而這個桑德拉說起古一法師的時候卻並不是因為記憶久遠而逐漸模糊了樣子,倒像是因為確然陌生只是僅僅聽說過這個名字所表現出來的陌生。

這倒是和上個世界的桑德拉不同。

“我認識的是那位被稱為奇異博士的至尊法師,”桑德拉撓著小公主的下巴這麽說,“這位古一法師和我並沒有交集,等我認識你們的時候,至尊法師就已經是奇異博士了。”

“你們之前見到的那一位桑德拉認識的至尊法師是古一法師?”

桑德拉一聽提姆的問話就知道之前他們經歷過的那個世界之中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我們每個人會經歷的時間都不一樣,我們經歷的時間線也都不一樣,有什麽方面出現偏差沒什麽好奇怪的。不過既然是至尊法師所說的,那麽多半是不會錯的了。”

桑德拉的只見一邊無意識地在小公主的下巴上撓動著,一邊思索著最近一段時間到底有沒有發生過什麽細微的讓自己忽略過去的異動 。但是顯然她沒有思考多久就被人打斷了自己的思索,畢竟雖然住在這麽平凡的地方,變成人類模樣的她看起來也是這麽的低調,但是她畢竟是個公眾人物,雖然普通人之中知道她身份的人並不算多,但是同樣那些應該知道她身份的人也並不算少。

小公主似乎因為這個敲門聲有些警惕地擡起了頭,但是很快就被桑德拉撫摸著重新軟倒在了她的懷抱之中。桑德拉沖著提姆他們豎起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提高了聲音朝著門外喊道:“誰呀?”

“塞恩夫人,”門口傳來低沈的男人聲線,“我們需要檢查一下您的‘證件’。”

“自己開門進來吧。”桑德拉抱著小公主陷在沙發之中揮了揮手,提姆似乎感覺周圍的空氣有一瞬間的扭曲,巴基下意識地伸出手,手掌卻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給遮擋住了一般。

全副武裝的軍人們魚貫而入,桑德拉看見這樣的陣勢似乎有點無奈,捏了捏小公主因為突然面對這麽多沾染著殺氣的陌生人的闖入而倒下的耳朵,望向領頭的那個人似乎是嘆了口氣,往沙發中一靠問道:“你們至於這麽大動幹戈嗎?”

“恕我直言,塞恩夫人,”領頭的中年人面孔冷硬而又刻板的不近人情,但是他們似乎都沒有發現就這麽坐在桑德拉對面的提姆他們,只是自顧自地和桑德拉交談著,“是你違反約定在先,沒有直接動用武力已經是因為你是一位為國家做出了很大貢獻的英雄份上。”

“這也不能怪我啊,”桑德拉安撫著懷中發出威嚇性低吼的小公主,垂下眼簾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地這麽回答著,“誰讓北極的信號這麽不好,你們自己沒有收到我的信號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可是一秒都沒有屏蔽過你們的信號。”

“這恐怕不僅僅是北極信號不好的問題吧?”那個中年那人這麽說道:“在你到達北極一段時間之後你周圍的能量場發生了扭曲,那個時候開始才失去你的信號。如果你是想說你的魔力出現了什麽波動,按照你對你自己魔力的掌控力,不會出現波動了好幾分鐘這種事情吧?”

“我今天心情不好魔力多波動了一會兒不可以嗎?”

桑德拉語氣懶洋洋地這麽隨口胡謅著,看起來並不把那群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荷槍實彈的人放在眼中。

又或者是已經習慣了。

“你去北極幹什麽了?”

“散心。”

桑德拉理所當然並且理直氣壯地這麽說道。

“你這可不是合作的態度。”

“你這也不像是想和我好好合作的態度,”桑德拉勾著小公主的下巴在她的鼻尖上親了一口,擡眼朝著中年人望了過去,“我和你們合作只是為了保護哥譚,讓你們放點心下來,這不代表著我要受到你們全天候無休至的監控和騷擾,也不代表著我必須對你們的要求言聽計從。我有自己的自由,不是非得按照你們的模式生活。”

“我脾氣也不是好到可以隨便你們對我為所欲為的程度,你們最好不要再挑釁我的底線,然後把你們在哥譚的動作都收回去。我不在乎你們在哥譚建什麽兵工廠或者做些其他隱私的動靜,但是人體實驗,你們要是不想被我公布出去這件事情,你們最好把你們那個實驗室給我拆掉。”

“這裏可是哥譚,你們以為這裏是什麽可以讓你們為所欲為的地方嗎?”

濃稠的紅棕色在眼中凝結成一片斑斕的銹色,桑德拉抽出了自己被小公主含在口中磨牙的手指,盡管依舊是那副脆弱的,並且毫無攻擊力的人類身軀,但是她註視著中年人的視線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和譏誚。她之前之所以不提這些事情是因為不想太多地插手進蝙蝠崽們正在調查跟進的這件事情裏面,但是如果他們非要往自己身上拔毛的話,那她也是不介意和他們撕破臉的。

細碎的羽毛逐漸在她的體表浮現出來,中年人見狀立馬讓那些軍人們撤了出去,瞬間轉變了對待桑德拉的強硬態度,用一種稍顯溫和的態度和她說道:“我們只是關心你們。畢竟你們是這個星球上最重要的幾個人,如果隨隨便便地就失去了動向的話,整個世界都會陷入恐慌之中。”

看見他放軟了態度,桑德拉也立馬收回了自己浮上體表的羽毛笑瞇瞇地說道:“我們這些人還能出些什麽事,除了北極的事情你還有什麽事情要找我嗎?”

“並沒有了,塞恩夫人,”中年人這麽說道,“祝您夜晚愉快。”

“祝你一路順風,回去的時候記得小心路上被人攔下來。”

等到中年人走了之後,桑德拉展開自己的翅膀鋪張開魔力讓整個房間之中都充滿自己的能量立場,小公主從她的懷中跳了下來在角角落落裏面扒出了不少幾乎難以被人發現的竊聽器伸著爪子扒拉著,然後無聊地一枚一枚地按碎了。

“幹得漂亮我的小公主,”桑德拉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堆竊聽器的殘骸,笑瞇瞇地捏著小公主的前爪讓她人立起來,然後在她腦袋上摸了兩把對她說,“你去和小蝙蝠們說一聲,今晚他們應該會撤回實驗室了,讓小蝙蝠們註意點他們的動向。”

小公主喵嗚了兩聲扒著窗臺跳了出去,桑德拉解除了之前遮掩住提姆他們的空間屏障揉了揉頭發有些抱歉地說道:“真是對不起,讓你們一來就遇到了這種事情。”

“和這些政客打交道真是煩死人了,早知道當初我就和戴安娜去天堂島呆著了。”

她氣鼓鼓地這麽抱怨著,身後的翅膀不開心地微微扇動著卷起輕柔的氣流。

看著有著一張少女面孔的桑德拉被那個中年人叫做“夫人”的感覺有點微妙,但是提姆的註意力還是放在她那些說出來的話上,試探著朝她問道:“你一直都受到政府的監控嗎?”

“也不能說是一直吧,”桑德拉伸手卷起一縷發絲纏繞在自己的指尖,“從你們……也就是和我同一時期或者上一時期的超級英雄們全部去世之後,我和戴安娜還有超人商量過後還是決定離開正義聯盟讓更加年輕的超級英雄們頂替我們的位置。但是本來正義聯盟的存在就受到政府的忌憚,我們還是一個組織的時候不光方便監視我們的動向也方便掌控我們所有人,但是當我們都離開正義聯盟之後他們就有些慌張了。”

“但是超人似乎下定了決心不再幹涉正義聯盟,所以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鄉作為一個農民繼續他的生活,一般沒有什麽特別要緊的大事他是不會離開那裏的。戴安娜也回到了天堂島之中,只不過有時候需要和人類世界接觸的時候作為和平大使來到這裏的依舊是戴安娜。我只有哥譚一個地方可以回去,但是我畢竟不像超人或者戴安娜那樣無堅不摧並且還有著自己可以長久做下去的工作。比起他們我應該是最脆弱並且最好下手的那一個。我不想招惹太多麻煩,而且我答應過了B和你……我也依舊還想看著哥譚。”

“所以作為交易,我可以依舊以自己‘青鳥’的身份守護哥譚,但是我平常需要接受政府的監控,不能隨意離開哥譚的範圍,也不能隨意幹涉到這個世界上其他地方發生的一切,除非他們需要我親自出手去解決那些麻煩。”

桑德拉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並沒有一絲不滿。畢竟做出這個決定,也是他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超人決定徹底放手,戴安娜決定回到屬於她的世界之中。只有她既不甘心自己的能力沒有用武之地,又不願意再插手進註入了新血的正義聯盟處理的事情之中,所以和克拉克以及戴安娜討論之後,她還是決定接受政府的監控,並且就這樣龜縮在哥譚一隅。

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們熟悉的一切也都已經逐漸消失了。她並不想生活在那個既充滿了回憶,但是對她來說又全然陌生的全是陌生面孔的正義聯盟之中。明明周圍的一切都是這麽熟悉,但是來來往往的人除了他們三個以外早就已經不是他們認識的面孔了,這一切都讓她產生一種時空錯亂的煎熬與折磨。

甚至外貌還在緩慢衰老的克拉克,都比她看起來更像是個正常人。

她像是一個被時光遺忘了的幽靈,孤獨的游蕩在這個並不屬於她的時空之中。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看著哥譚依舊陰沈沈的天空的時候,到底在期盼著見到些什麽東西。

是蝙蝠俠和黑夜幾乎融為了一體的,像是蝠翼一般張開來的漆黑鬥篷,還是夜翼胸前像是一只優雅地舒張開了翅膀的亮藍色大鳥一樣的標志,或是紅頭罩總是伴隨著硝煙和血腥的揚起的馬甲一角,亦或者是紅羅賓悄無聲息撕開夜幕一角的紅色滑翔翼,或者羅賓張牙舞爪張開的,內襯是色彩鮮艷的亮黃色的小披風。

她在哥譚的每一個陰暗小巷之中游蕩,她在哥譚的每一個犯罪現場出現,她在哥譚每一個不平靜的夜晚掠過天際……

她……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些什麽,到底在等些什麽,又到底在做些什麽。

“雖然有時候會感覺有些無聊,但是大多數時候還是挺有意思的,”桑德拉盤著腿陷在沙發之中,視線虛虛地落在了提姆身上,像是暈開了一片暖融融的日光一,“畢竟這裏還是哥譚,畢竟我還是個哥譚人,戈登局長以後的GCPD局長對我還是很好的。”

比如說幫她應付過那些明面上找過來的政客,比如說對她的一些小動作睜只眼閉只眼,比如說每一個局長都和她擁有一些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想到這個桑德拉的心情不由得與快樂起來,紅棕色的眼睛一瞇,像是月牙一樣彎了下來。

“雖然說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由,但是在哥譚上他們還是不敢對我下手的,而且其實我真的要跑出去玩它們也是發現不了的。只是為了讓他們安心,也為了吉米不那麽早的就掉光頭發,所以我一般還是很少偷偷跑出去的,一般也就在哥譚弄點動靜出來。你要是想了解一下現在的哥譚,我倒是可以給你做向導。對了,你們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蝙蝠家外賣你值得擁有,送的很快而且味道很好的。”

桑德拉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愉悅地沖提姆眨了眨眼睛,嘴角翹起一個壓不下去的弧度註視著自己面前自己兩百多年都沒有再看見過的面孔,像是一只正在邀功的大型犬類一樣就差甩著尾巴這麽問了。

提姆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桑德拉。

桑德拉笑彎了腰歪倒在沙發上,在翅膀垂落的時候悄悄地遮住了自己的身體一部分。她擡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本來應該平和地在胸腔之中躍動的心臟忍不住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著,她的每一個細胞之中似乎都盈滿了歡快和喜悅,綿綿不斷地向她傾訴著自己的快樂和滿足。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空蕩蕩的,這麽多年來一直像是在漏風一樣的胸口重新被飽脹蓬松地棉花給堵上。帶著點陽光餘溫的棉花溫柔地包裹住因為冰冷而蜷縮在胸腔一角的心臟安撫著它,像是在告訴她,她不在是一個人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個副本應該沒有這麽虐了

麽麽噠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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