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可能從我身邊帶走她的……”

包裹在黑泥之中的女人眉眼間盈滿了陰郁, 不甘心地握緊了雙手，可是卻難以脫離那些包裹在她身邊, 像是在保護她又像是在囚禁她的黑泥一般的物質之中，只能隔著一層透明的壁障看著桑德拉構築的世界重新崩離重組，而那些朝著她匯聚的人也重新被卷進她的記憶牢籠之中嚴嚴實實地保護了起來, 將她的所有動作阻隔在外面。

之前因為強行插手進入這個魔法世界之中，惡鳥還是受到了不少傷害。

她並不不像提姆他們猜測的那樣, 在這個世界之中有著絕對的掌控能力。因為跟隨著桑德拉跨越了一個世界耗費了不少能量的緣故，這個魔法實際上是惡鳥借助著緋紅女巫以及桑德拉本身的能力構築起來的, 她本身只是起到了一個引導作用, 雖然能夠在這個魔法構築的世界之中自由的穿梭出入並且幹涉暗示著桑德拉的意識，但是如果真的要強行插手扭曲這個世界中發生的自行運轉著的事件，這個世界一樣會把她視為入侵者進行驅逐。

雖然桑德拉的能力還沒有開發完全, 她本身也不是一個生長結束了的成年體, 但是畢竟她的能力比自己完整, 而且還有青鳥……

想到青鳥, 惡鳥下意識地擡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蒼白的肌膚沒有一點溫度，原本應該在胸腔之中跳動的心臟也沈寂的沒有一點動靜, 但是她卻牽著唇角露出一個怪異的微笑, 淤積在眉眼間的陰郁也像是消融的冰雪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眉眼彎彎地看起來卻是帶上了幾分怪異的天真愉悅。

“算啦……”惡鳥這麽呢喃著，神經質的笑聲像是淩亂地晃動的鈴聲一般響了起來，她像是百無聊賴一樣軟綿綿地倒進了身後黑色的泥沼之中晃著慘白纖弱的小腿，像是在哼著歌一樣漫不經心地哼唱著不成調的曲子。

“也不急於這麽一時半會兒的……”

她仰躺在黑泥之中, 任由翻滾蠕動的黑色泥漿包裹住她裸/露的身體，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喃喃自語著：“我不著急……”

驟然失重和扭曲的景象讓並沒有在桑德拉邊上的幾個人被牽扯著隨著扭曲的空間被卷了進去，等到他們再次扶著昏脹的腦袋站定雙腿之後，看見的是正在飛快重新構築的新世界和楞怔地站在原地的沃倫和提姆。

“惡鳥發現我們了。”提姆的指尖神經質地顫動了一下，然後繃緊著收縮在皮革的手套之中。盡管不想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實如此，每次在桑德拉的事情上和惡鳥交手，他總是會落入下風，他總是會少算計一步，也總是……

“……接下來的事情，依照原本的計劃進行。”

身上的肌肉繃緊的像是僵硬的石塊一樣，提姆垂下眼簾最後還是這麽說道，這倒是讓原本等著聽他分析現在情況的其他人有些小小的吃驚。

“我們現在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之中面對著陌生的敵人，分析再多也沒用，”他後退了一步好讓自己得以看清正在變化的場景，削瘦的下巴繃成一個堅硬而又冰冷的弧度這麽說道，“我們的目標是找出桑德拉，和惡鳥糾纏太多沒有什麽必要。”

托尼對他的話不置可否，顯然對方的態度並不友好，沖突不是他們想避免就可以避免的。但是既然無法掌控對方的行動，而他們的目標又是救人的話……倒是的確該能回避就回避。

“說起來，你們不好奇嘛？”

托尼看著飛速倒退重新並湊的場景，瞇起了焦糖色的眼睛這麽說道：“之前的場景都是依靠著小鴿子本身的記憶進行塑造的，在這個場景之下的事情也全都是她曾經經歷過的事情。雖然不可否認有一定的偏差，但是至少是基於一個真實的基礎上的。”

“如果按照我們的推測進行的話，現在出現的應該就是中年時期的小鴿子了。但是她本身還沒有成長到這個程度，那麽出現在我們眼前的世界到底是一個純粹虛構的場景還是一個同樣依托著她的記憶衍生的場景？而且在這個世界之中發生的事情更加的不可預測，我們對於危險的掌控也更加難以全面，這個場景對於我們……對於小鴿子來說，可能也更加危險吧？”

之前托尼一直想提到這件事情來著，但是因為種種的差錯總是忘記了這件事情，現在快要面對一個新場景之中一個全新的桑德拉的時候他才恍然想起來這件事情，摸著自己下巴上細碎的胡茬這麽說道。

畢竟可以取樣的場景太少，但是按照現有的來推測所有的桑德拉應該都是依據年齡的變化而出現的，可是這一切的基礎都是建立在這個她所構築的魔法世界之中的場景是依靠著她的記憶構築的。如果失去了這個前提，他們之前總結的結論也將被推翻，他們需要面對的就是更加不可掌控並且難以預測的所有的一切事情。

“看著辦吧，”提姆只是這麽說道，“總不可能更糟糕了。”

有惡鳥的插手，總不可能比這個更糟糕了。

提姆這麽想著，但是事實卻給他狠狠地打了一下臉。

的確還能更糟糕。

遠遠的漂浮在空中的女人一揮手撐開一片光彩斑斕的魔法陣擋住那些朝著自己射過來的子彈，寬闊的甚至有些空蕩蕩的長袍被風鼓動著，像是被撕開了陰雲一角的天空一樣，在一片陰翳之中掙紮著露出唯一一點希望的藍色。

瑰麗的寬闊羽翼在身後舒張開來，布滿了魔法符文的末排翼羽上流光溢彩地轉過綺麗的輝光，懸浮著的，如同行星一般圍繞在她身邊的光球拖曳著燦爛的星痕不斷旋轉，被女人指揮的如同臂膀一般擋下其他的攻擊並且墜落著落入底下全副武裝的軍隊之中，為她身後正處於她的庇護之下撤離的一小股人群爭取出一條可以容身的通道快速。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個在空中應對攻擊的游刃有餘像是靶子一樣的女人，應該就是桑德拉。

就算她的臉被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面具後面，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也被緊緊地遮掩在了寬闊的魔法袍下面沒有一處漏洞可尋，但是僅僅憑借著那一身像是閃爍著星光一樣的華麗長袍和那對不像是平常人會擁有的天青色翅膀這種顯眼的特征，就足以讓提姆認出她的身份來。

這個年齡段的桑德拉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戰鬥場面一樣對於這種圍剿場面習以為常。提姆註意到周圍早就已經沒有什麽人了，看起來十分的荒涼並且殘破，像是已經沒有什麽人居住一般毫無人氣。

但是僅僅憑借著不遠處的哥譚大橋一起隔海相望的大都會，提姆依舊認了出來這個比以前更加陰沈毫無人氣的城市，是哥譚。

或許是他們出現的太過突兀，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正好落在了雙方交火的中間地帶，所以一時間雙方之間都沒有收手的架勢，鋪天蓋地的火力朝著他們覆蓋而來，起訴中甚至還包含了從桑德拉身邊拖曳著燦爛長尾的魔法光球。

“哇哦，”托尼幾乎下意識地在自己身上覆蓋上了的盔甲，掌心炮毫不猶豫地對準了兩邊射出騰空而起，帶著些電流音的聲音從盔甲底下傳了出來，“這可真是盛大的歡迎儀式。”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鼓動著翅膀懸浮在半空中的桑德拉似乎楞怔了片刻，被擋在面具之後的面孔驟然色變。包裹在手套之中的指尖顫動了一下，在空中劃出一個奇異的形狀，而邊上最後兩顆一直圍繞著她打轉金色光球也突然改變了軌道，帶著勢如破竹地氣勢猛地朝地表上墜了下去。

像是日光一樣過於刺眼的光輝帶來了短暫的致盲效果，提姆臉上黏著的多米諾面具也僅僅只是一副普通的面具，並沒有什麽特殊效果，所以在這個瞬間他也感覺眼前一花盡是白茫茫的一片，殘留在他視網膜之中最後的圖像的，是一對張開的藍紫色羽翼。

“你們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

穿透地表的光束在頂端擰起把提姆幾個人全部關在其中，像是一個巨大的鳥籠一樣隔絕了他們和桑德拉的距離。桑德拉伸手讓杜戈拍打著翅膀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嘶啞的，像是野獸威嚇的咆哮一般的粗糲聲音呼嘯著響起，落在耳中卻讓人的心頭微微發顫。

提姆註意到她的這個聲音模仿的幾乎和蝙蝠俠在超級英雄身份之下用來恐嚇罪犯的聲音一模一樣，只是放在她的身上讓他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警惕的盯著他們的杜戈讓提姆也更加確定了桑德拉的身份，只是沒有道理桑德拉會認不出自己來，更何況自己的裝束依舊是在少年泰坦時的那一身紅羅賓裝束，除非桑德拉根本不認識他，不然沒有道理……

不認識他？

腦海中電光火石地劃過一個念頭，提姆走上前註視著懸浮著不肯落地的桑德拉，被遮擋在多米諾面具後面的視線落在桑德拉的面孔上，像是要穿透她臉上的面具一樣緊緊盯著她，用一種近乎質問的口氣問道：“你還認識我是誰嗎？”

鷹隼一般的紅棕色眼眸在面具之後微微瞇起，桑德拉身後的翼羽上還閃爍著尚未消退的魔法光輝，只要一有不對勁她的魔法就可以鋪天蓋地的把這幾個被她禁錮起來的人給轟成塵芥。她打量著他們幾個人，聽起來格外冷酷的聲音中似乎還帶著點譏嘲，這麽說道：“我當然認識啦。”

“不得不說你們的假貨倒是做的越來越好了，就算我處理了這麽多假貨，看著你也依舊像是在看著他一樣。”

說罷她頓了一下，托尼幾個人能夠感覺桑德拉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這個視線並不像是以往那樣的柔軟而又溫和，倒像是刀子一樣細細地舔舐過他們的肌膚，帶著一種漠然的打量和計算，讓人忍不住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戰栗。

“你們還真敢……難道是沒有什麽辦法了嗎，連他們都制造出來了？”

桑德拉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但是顯然話卻不是對著他們說的，就好像她在透過他們的身體和別的什麽人對話一樣。而她註視著他們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著活人，像是在估量一件劣質商品一樣飽含嘲諷與譏誚。

“不管你之前經歷了些什麽，但是我們的存在都是真實的。”

提姆對她的視線無動於衷，只是上前了兩步，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那個將他們束縛住了的牢籠邊緣伸手抓住那些盡管纖細卻也牢不可摧的光束上，呼喚道：“桑德拉。”

只是這樣的行為似乎激怒了桑德拉，原本懸浮在半空中和他們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的桑德拉一瞬間出現在了牢籠的前面，冰冷的白色面具幾乎貼在了提姆的鼻尖上，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一般嘶吼道：“你們從誰地方知道我的名字的——你們抓走了誰？！”

作者有話要說： 新世界妮妮主場

偽不義聯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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