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們應該都已經做好準備了。”

古一法師在那天接見他們的房間之中盤著腿坐在矮幾後, 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古樸的銅壺最後落在了自己盤起的雙膝上，望向其餘幾個人, 這麽說道。

“如果是像你說的那樣的話，那我們都做好準備了。”

桑德拉的身體被平放在房屋的中間，只有胸口在淺淺的起伏著。提姆垂下眼簾註視著她蒼白平靜的面孔, 然後這樣回答道。

“靈魂脫離身體有一定程度上的危險，而且迷失在魔法之中的靈魂並不是那麽好找, 那個魔法也不是那麽無害，你們可能會受到來自魔法的攻擊, 一旦你們的靈魂消失, 你們的身體也會隨之死亡。”

白皙的手指輕巧地在空中劃過，像是燃燒著火焰的細線構成的魔法陣在就在半空中緩緩鋪開，然後隨著古一手上的動作旋轉拉伸, 組成一個更為覆雜的魔法陣, 接著像是飛散的火星一樣化為星星點點的光斑彌散在空氣之中。

“對此我有心理準備。”

任何事情都有風險, 提姆從來不會認為有什麽麻煩事情在需要自己解決的時候不會有其他什麽附帶的風險。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 哪怕知道風險十足，哪怕知道困難重重, 但是他不可能就這樣袖手旁觀, 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切就這樣發生，而自己卻因為危險退卻，因為風險猶豫。

他沒有太多的機會猶豫或者退卻，他的身後還有很多人需要他的保護，一旦他選擇猶豫, 就可能會有人因為他的動搖而喪命，所以不管是什麽危險，他都沒有猶豫地機會和時間。而他之所以選擇這麽做，並非是因為義務，而是因為責任。

桑德拉是他的隊員，是他引導著走上這條路的人，是他指引著一點點成長的人，所以她是他的責任，他有義務保護她的安全，直到她能夠徹底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超級英雄……或者說，一個游走在法律和犯罪邊緣的義警。

不管他會為此付出什麽。

“不管怎麽說，小鴿子既然需要我們的幫助，那我當然不會讓別人白白占了這個便宜，”托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天沒有修理過的胡子長出了細碎的胡茬，摸起來有些紮手，“我還是挺想體驗一下關於這種……魔法的。”

“我是她的導師，況且她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也有責任，我經歷過的生命危險並不缺少這麽一次。”

沃倫對桑德拉在X學院裏面出事這件事情一直帶著內疚。他一直在想要是那一天他沒有和X教授他們一起出去，桑德拉或許不必面臨一個人面對兩個變種人以及及對九頭蛇士兵的窘境，也不用陷入現在這樣的狀況裏面。畢竟那天的任務並不是需要所有的X戰警出動，而他本來可以選擇留在X學院之中。

“什麽時候開始？”

巴基只是這樣問道。

“既然你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我們隨時都可以開始。”

古一這樣說道，然後指了指早就擺在地上的坐墊這麽說道：“請坐吧。”

“機會只有一次，你們見到的青鳥小姐都是真實的，因為那都是她曾經的記憶聚合形成的□□，但是真正的靈魂只有一個，如果找不回制造了所有記憶的靈魂，不光她會永遠迷失在其中，你們也很有可能會被那個魔法吞噬。”

柔軟的，骨肉勻稱的手指掐出一個手印，古一最後和他們說道，停頓了一下看他們全都毫無異議地坐在了地上的坐墊上，這才合上清澈的淺綠色眼眸，正式施展起魔法引導著他們的靈魂離開身體。至於他們怎麽找到那個囚禁了那個女孩的魔法……

這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她愛莫能助。

本來以為靈魂脫離自己身體的感覺會十分難受，但實際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出現在了一座城市之中。

陰沈的天空，細碎的雪花，還有鋪在地上，被踩踏過之後顯得泥濘骯臟的積雪，還有沈默著來去匆匆，拉高了風衣的領子遮擋著鋼絲一般細細切割著人臉的寒風的行人。

整個城市看起來都十分的壓抑而又陰冷，路上的行人甚至都給他們這些要麽穿著奇裝異服要麽本身長得就不像是正常人的人分一點視線，但是沃倫分明看見在他們突兀的出現在街道上之後這些沈默著的行人腳步有一瞬間的錯亂，然後加快了步伐趕快離開，看起來並不像是沒有註意到他們出現的樣子。

看起來倒像是在回避他們似的。

這裏的景象對提姆來說再熟悉不過來，甚至連身上的裝束都讓他更為熟悉，哪怕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但是提姆還是有一瞬間的楞怔。

這是剛到異世界時還沒有修改過的紅羅賓制服，以及……

哥譚。

只不過哥譚的景象雖然是他熟悉的景象，但是看起來卻顯得有些老舊，有些建築和提姆記憶中的有些出入，顯然不是他們離開自己原本世界時的那個時期的哥譚。

倒像是好幾十年前的哥譚。

“你打算怎麽找人，小紅？”

托尼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沒有冰冷的反應堆，沒有堅硬的凸起，只有柔軟的布料和平整的胸口，就好像他的胸前從來都沒有被安裝過反應堆一樣。

“這裏是她自己構建的記憶宮殿，這裏的一切都會依照她的記憶自行發展，我們只要等到她出現就可以了。”惡鳥施展的這個魔法說危險也不是很危險，他們甚至都不需要去主動尋找桑德拉。按照那個人所傳達的，他們出現的地點一定會離桑德拉很近，就算不刻意去尋找也會見到桑德拉，只不過有可能他們見到的只是桑德拉依靠著自己的記憶構建出來的一個假象，也有可能是真實的迷失在自己記憶之中的桑德拉本身，這個得依靠他們自己分辨。

而且在桑德拉現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下，他們這些突兀的插入她記憶之中的人很容易被她判定成為危險發起攻擊，所幸他們都和桑德拉關系不錯身上帶著她的氣息，這也就讓他們這樣出現在她地記憶構建的迷宮之中不會那麽突兀。

“我們不能就這樣直接地出現在她面前，她會產生懷疑的，”提姆分辨了一下他們現在的位置，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按照時間來推斷，著周圍附近應該就有一個蝙蝠俠的安全屋，“整個場景之中的景象只會根據青鳥自己的記憶以及她的邏輯進行推演，我們這樣出現在她的面前會導致她的推演出現錯誤引起她的攻擊。但是如果只是無意間見到她，就算她的記憶之中不曾有過我們的出現，但是按照我們身上殘留著的屬於她的氣息，她對我們的懷疑並不會太大，並且會自動推演補完我們的漏洞。”

“先走吧，這裏不是長久呆的地方。”

看著一些還沒有拆除的建築，提姆估計這個時候應該是迪克還是羅賓的那個時期，當然也有可能是傑森，具體的時間只能等見到桑德拉之後才能推算出來，不過也不知道在她構建的這個世界有沒有蝙蝠俠的存在。

如果有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提姆不出所料的找到了蝙蝠俠的那個安全屋，雖然他並不知道桑德拉是怎麽知道蝙蝠俠在這裏有個安全屋的，但是他猜魔法這種東西也不是那麽可以按照常理來解釋的。雖然那個人說這裏的一切都是按照桑德拉的記憶構造的，但是一個人的記憶不可能能夠詳細到連路人的神情面孔都完完全全的還原出來，甚至連地上被人踩過之後濺開的灰黑色泥雪、車輪碾過雪地留下的花紋也構建的一模一樣。

畢竟桑德拉並不是一個超憶癥患者，她不可能連十年前或者時間更長之前的一些細枝末節都記得這麽清楚，甚至是連她不曾見到過的地方都構造的這麽清楚。

“在這個魔法之中，不管你們想要自己的什麽能力都可以實現，只需要想就可以了。”

提姆這麽說著伸出了手，他身上堅韌並且功能繁多的紅羅賓制服在他一個轉念之間就變成了一身常服，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安安靜靜的，只會死讀書做個乖寶寶的大學生一樣——除了他臉上的那副墨鏡和他現在的氣質有一些不搭以外。

“但是只有一件事情要註意，不管怎麽出現在青鳥的面前，邏輯是最重要的。可以讓她認為你的面孔陌生我們的出現很突兀，但是不能讓她認為我們的出現一點邏輯都沒有。一旦她產生了這個想法，這個她構建的虛擬空間就會開始崩塌。我們的靈魂進入時的坐標是她現在構建的這個空間之中，一旦這個構建的虛擬空間崩潰，青鳥的靈魂就會重新開始構築一個虛擬空間，而我們之中沒有魔法師，不能再一次標定她重新建造的那個空間，到時候我們要麽和這個空間一起被她粉碎，要麽就會被這個魔法彈出去，然後看著青鳥死亡。”

說到這裏，提姆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道：“只要她的邏輯不出現錯誤，她構築的這個虛擬空間就不會崩潰。她在這個空間之中出現的時間段十分錯亂並且隨機，我們見到的肯能會是任何一個時間段的她，過去的、現在的，甚至……未來的。”

“不過因為她身為這個空間創造者的獨立性，所以不管是什麽樣的她都只會出現一個，只要在她每次出現的時候分辨出她到底是不是真是的那個就行了。”

“也就是說她像是個NPC一樣會隨機刷新，每次只會刷新一個，但是每次刷新出來的又和前面的那個 ‘她’不一樣是不是？”

托尼摸著自己的下巴，滿意地發現隨著自己心中所想的，自己長出了一圈細碎胡茬的下巴重新變得光潔起來，那一圈棕色的胡子也重新恢覆成了之前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模樣。

“每一個出現的‘她’都不一定是我們要找的那個靈魂，我們只需要跟著刷新，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地去找她，只要判斷刷新出來的是不是她的靈魂就行了對嗎？”

沃倫嘗試著想了想，然後感覺自己背後倏然一輕，轉過頭之後發現自己背後那一堆雪白的翅膀果然隨著自己心思消失不見了。空蕩蕩的後背一時間讓他有些不適應，卻也讓他忍不住有些欣喜。

要是現實世界也能這麽方便就好了……

一絲模糊的念頭飛快地在他心中閃過，但是沃倫很快就把註意力轉了回來，這麽對著提姆問道。

“所以現在我們的問題只剩下她每一次‘刷新’的條件是什麽了？”

托尼脫開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假期了腿這麽問道。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藏在墨鏡後面濺起一圈漣漪，鳥翅一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再擡起時在幽深的眼瞳中投下了一片陰影。

“她的‘死亡’就是刷新的條件。”

提姆擡眼註視著其他人，這麽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收藏！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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