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are a beast.（你是頭野獸）”

“You are a monster.（你是個怪物）”

冰冷的雙臂像是兩條絞緊了她喉嚨的蟒蛇一樣一定一點收緊, 那雙盈滿了泥沼與陰郁的浮萍的眼眸微微合攏，漏出的視線細細地舔舐過桑德拉的肌膚，嬉笑著在她的耳邊吐露細碎的耳語。

桑德拉覺得這個懷抱冷的讓她不住地發抖，但她只是茫茫然然地空睜著眼眸，視線虛虛地落在一片渾濁看不清任何東西的黑暗之中, 僅僅只有擁抱住她的人身上還帶著色彩與光芒。

“你離不開我的, 青鳥, ”冰涼的指尖輕輕搭上桑德拉的臉頰摩挲著, 愛憐的囈語像是蛇信輕輕掃過耳廓，“我們是同一種人……”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桑德拉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猛然睜開了眼睛，然後直楞楞地盯著垂掛著精致的玻璃吊燈的天花板，好半天才擡起胳膊蓋在自己的眼睛上, 嘶啞的聲音有些疲憊地響了起來：“我又惹麻煩了, 是嗎？”

坐在一旁的提姆只是把視線從電腦上轉移到了桑德拉的身上, 她的胳膊□□在外面，手肘處凸起的骨頭看起來就要將她白得像是紙張一樣的皮膚撐破，淺淺的青色脈絡在蒼白的皮膚下浮動, 看上去是在是單薄的過於脆弱。

“X教授說，旺達對你的心裏暗示還是對你造成了不小的影響。而且之前你的精神世界似乎受到過什麽沖擊以至於亂成一片，就算是他也很難在短時間裏面幫你重新修覆好你的記憶宮殿, 所以你才會這麽容易地就受到了旺達的影響。”

提姆說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幫桑德拉開脫一樣，絕口不提她之前到底造成了什麽影響。

“是之前……”

“我不知道，”桑德拉放下自己的胳膊，然後支起身子, 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苦笑著依舊用嘶啞怪異的聲音這麽回答道，“在和之前和惡鳥對峙的時候，為了壓制住她，我沒有依靠杜戈就強行開啟了第三把鎖……”

“但是每一把鎖都鎖住了及其龐大的知識流……我沒有完全吸收完開啟第二把鎖之後得到的知識就強行開啟了第三把鎖，導致了我的記憶宮殿變得相當混亂，不光是第三把鎖帶來的內容，之前的那些內容也全都被打亂打碎了，我的記憶出現了誤差和空白，可是我找不到修補的方法……”

“我忘了很多事情，T……紅羅賓。”

桑德拉擡起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揉了揉，然後有些茫然地望向提姆，猶豫著說道：“我的很多記憶都出現了卻是……我好像記得我是想和你提起這件事情的，但是我忘記了……”

“之前我在整合自己的記憶，好像不知不覺得我就忘記了這件事情……我想不起來我該記住什麽事情，又該忘記什麽事情，也想不起來我忘記的到底是哪些事情，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起我的記憶開始出現缺失的。”

比起頭痛欲裂的感覺，更讓桑德拉感到“頭痛”的是她想告訴提姆的一些事情全都只剩下了零散的碎片。她逐字逐句的根據那些散落的記憶片段拼拼湊湊才漸漸開始想起一些過於“久遠”的事情，但是其他的東西她完全的茫然不知所措，她都不知道自己忘記了些什麽，更不用說自己該想起來些什麽。

“你還記得我們來到這裏之前的事情嗎？”

提姆挪動了一下位置，直接坐到了床邊盯著桑德拉的眼睛問道：“你第一次變異是在什麽時候？你第一次用這個身份行動是什麽時候？你和B第一次碰面又是什麽樣的情況？你和我的第一次碰面？和羅賓的第一次見面呢？”

桑德拉皺起眉頭苦思冥想，躊躇著一點一點拼湊著自己的語句說道：“我……記不大清楚……那些細節，那些過程我全都記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有這些事情發生過，可是具體的我……好像全都想不怎麽起來……”

她所保留下來的完整清晰的記憶是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才開始的，之前的所有記憶，她有印象，但是完全無法回憶起具體的細節，這對於一個腦袋裏面儲存了成千上百的魔咒的人來說實在是不夠正常……好吧，她現在能記住的完整魔咒也不是很多，大多數魔咒在她的腦海之中全都是以殘缺破碎的形式存在的。而她之前使用魔法，全都是依靠著身體的本能記憶施展出來，並非她刻意地根據自己地調動才使用出來。

“我只是……唔……”

那些灰暗晦澀的記憶片段在桑德拉的眼前如同走馬燈一樣地回閃而過，她皺起了眉頭按住突然抽痛起來的太陽穴，指節明顯的纖細手指死死地絞住了柔軟的床單。

“後遺癥？”

提姆一把扶住桑德拉晃動了兩下險些往前栽倒的身子，扶著她重新靠回柔軟的靠枕上輕聲問道。

桑德拉用手掌抵著自己的太陽穴死死摁住，原本就沒什麽有血色的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無力單薄的直線。她雙眼緊閉睫毛劇烈震顫，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嘶啞的聲音低聲回應道：“好像是有一點……我想休息一下……”

“睡吧，”提姆輕輕拍了拍她的脊背這麽說道，“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

桑德拉像是接受了提姆的這樣安慰似的，在提姆扶著她的身子重新躺回床上，接觸到枕頭的一瞬間就昏昏沈沈地又睡了過去。提姆幫她拉好被子之後推門離開，直接往校長室那邊走了過去。

旺達馬克西莫夫、皮特羅馬克西莫夫、X教授、鳳凰女、野獸還有鋼鐵俠全都聚集在這個古老的並且沈澱著歷史的滄桑的房間之中，提姆進去之後就把視線落在了旺達的身上，然後停滯了一下，就把視線落在了X教授的身上。

“她的情況不好，”提姆做到了另一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空出來的單人沙發上，打開了身上的隱藏攝像頭，將剛才和桑德拉的談話重新放映了一遍，“她完全不知道在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而且這種情況也不是她第一次發生。”

“這是她第三次出現這種精神失控的狀況。”

只不過前面兩次的她的失控都讓她變成了鳥類的形態，這一次卻沒有變成那樣的形態。雖然展現出來的獸化特征更加的多並且明顯，但是桑德拉卻沒有變回她處於防禦本能之下的飛鳥形態。

提姆一邊思索著桑德拉至今為止的三次失控的場面下的關聯，一邊這麽對著X教授他們說道。

“在她醒來之前我能感覺到她的腦波有一段異常的反應，好像是在做夢，”X教授講視線從提姆放映的影像之中轉移開來，這麽對著提姆說道，“但是我感覺不到在那個時候她到底在做什麽夢，屬於她自己的本我意識被那些過於龐大並且破碎的只是碎片掩蓋在下面，我無法完完全全地知道她的清晰意識，但是我能夠感覺到在那個時間段，並不只有她自己本身的意識散發出波長。”

“有兩個……或者更多的意識在她那些繁冗的碎片之下活動。”

提姆擡手捂住嘴一言不發，X教授的話倒是沒有讓他有太多的意外。

只不過光是這些內容還不夠多。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馬克西莫夫小姐？”

他把視線放在了和自己的兄弟緊緊地挨在一起的旺達身上。感受到提姆的註視，旺達似乎下意識地往皮特羅身邊靠了靠，抿緊了唇拒絕發言。

看見旺達並沒有想說話的意思，提姆也不打算逼她說出些什麽來。旺達能提供給他的信息估計和他猜測的差不了多少，她說不說都沒有什麽關系，而且她說的內容也不是重點。

“她的記憶出現了缺失，在這種狀態之下她很容易受到精神攻擊的沖擊導致失控……”

提姆雙手交叉，面無表情地這麽陳述著，然後被托尼打斷了接下去的話。

“等等，”托尼學著提姆的樣子雙手交叉捂住嘴，焦糖色的眼睛註視著他這麽問道，“你沒有其他想和我們解釋一下的東西嗎？比如說惡鳥、杜戈，或者第三把鎖之類的，我可是對此十分好奇。”

“這是她的事情，如果你有疑問可以自己去問她，恕我無法告知這些事情。”

提姆只是這樣對托尼說道。

“你認真的？”托尼挑了下眉毛，但是那雙色澤過於甜膩的眼眸卻像是逐漸冷凝的糖塊一樣帶上了一點冰冷。

“很明顯這些小鴿子現在的狀況和那些事情脫不開關系，而你現在卻還是要因為那種不知所謂的……秘密身份情結，來隱瞞這些事情？”

托尼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但是提姆依舊無動於衷，只是擡眼往托尼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簡短地，並且聽起來相當敷衍地解釋了一句：“和秘密身份情結無關，只是出於安全考慮。”

“安全？你們兩個人的身份在這裏有什麽不安全可言的？一個秘密身份，一個假身份，以及完全查不到任何蹤跡的真實身份，我真是完全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需要這樣遮遮掩掩著自己的身份。”

托尼語氣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顯得有些無理取鬧，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地焦躁著試圖攻擊任何一個他可以攻擊的對象。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安全，斯塔克先生，我相信這一點你比我更加清楚。”

提姆露出來的下顎線一點點抽緊，雖然那雙眼睛被他臉上的多米諾面具給遮擋住了，但是托尼依舊能夠感覺到他尖利的，像是匕首一樣的視線刺了過來。

提姆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抿緊了唇瓣緊緊繃住下顎上的肌肉，看上去更加嚴肅並且冷峻。X教授制止住了托尼想繼續說下去的舉動，將視線轉向提姆，溫和地問道：“那麽，有什麽事我可以幫助你的嗎？”

“她的記憶全都被沖碎打散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可以幫她重新組建起她的記憶宮殿，”說到這裏，提姆頓了一下，似乎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或者叫她梳理自己的記憶也可以。”

“不然她的精神防禦會有很大的漏洞，到時候就算不是精神操控方面的大師，僅僅只是最為簡單的精神沖擊也會讓她失去理智。”

提姆擔心的並不是有著心靈操控能力的變種人。

除了X教授以外，大部分擁有這種能力的變種人的能力都並不純粹，X教授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只擁有單一的，並且最為強大的心靈感應能力的變種人。X教授的能力在桑德拉的重重防備之下也不能輕易突破她的精神防禦屏障，更不用說其他心靈感應能力不純粹的變種人了。

提姆擔心的是X教授提起的，另外的隱藏在桑德拉的那些記憶碎片之下的其他的意識。

他擔心如果沒有出現錯誤的話，那幾個意識裏面肯定有一個屬於惡鳥。而如果在隔著兩個世界的距離之下她的意識都能在桑德拉的精神世界中活動的話，那就是最不好的那一種可能性。

惡鳥也跟隨著桑德拉來到了這個世界之中。

說不定九頭蛇針對桑德拉的行動都有惡鳥插手。

提姆一點都不懷疑惡鳥能夠混進九頭蛇之中。畢竟她可是在短時間裏面都能混入哥譚的犯罪分子中，甚至神不知鬼不覺地掌控了哥譚最大的一條毒品生產線之一的人。

不管如何，桑德拉現在的處境都相當的不妙。

作者有話要說： 搞事搞事搞事！不搞事枉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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