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掌一點一點收緊，桑德拉整張臉憋得泛紫，但是卻完全不能從貝恩的手底下掙脫開來。缺氧讓她的大腦開始遲鈍,連視線都變得模糊,鋒利的指甲嵌進貝恩的胳膊之中幾乎把他手臂上的那塊肉給挖下來,但是貝恩卻無動於衷,就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杜戈憤怒的尖叫聲在頭頂盤旋,增益魔法時效還有沒有過去的他敏捷地從空中撲了下來,強有力的爪子輕而易舉的把貝恩的肩頭抓得皮開肉綻，然後在貝恩抓到他之前又一拍翅膀竄上了天空遠遠地盤旋著,等待著下一次攻擊的時機。

雖然這樣的騷擾並沒有起什麽效果,但是桑德拉還是抓住了那麽一瞬間的機會直接合攏雙翅從貝恩的手掌底下瞬移出去,整個人身形在半空中模糊閃爍好幾次,然後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想玩游戲？”

貝恩咧開嘴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然後捏了捏手指環顧著空無一人的周圍，完全不顧因為桑德拉先前的行為而受傷的手下們發出的嘶聲哀嚎，打算將這個游戲進行到底。

險些被貝恩掐死的恐懼還在桑德拉心頭尚未消退,聽到貝恩這麽一說，桑德拉的眼瞳有些恐懼的微微收縮,整個人繃緊炸毛卻也不敢盯著貝恩的一舉一動。他們這種人對於視線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許多,她要是一直盯著貝恩，肯定要被發現，到時候估計真的完蛋了。

還好桑德拉在剛才的掙紮之中沒有把耳麥掙脫出來，她重新開啟了耳麥，幾乎是瞬間，傑森稍微帶著些責怪的冷峻聲線就像是根絞緊的鋼絲一樣在她耳邊繃緊著響起。

【鳥寶寶難道沒有和你說過在任務之中要時刻保持聯系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桑德拉壓低了聲音，之前剛剛受到壓迫的喉嚨依舊火燒火燎地疼著，仿佛有什麽東西梗在喉嚨中一樣極其不舒服，“你拿到東西了嗎？我拖不了多久，再拖下去我真的要被貝恩打死了！”

她現在該怎麽辦？切貝恩管子？她要是有著技術早去正義聯盟混了。

貝恩敢把輸送毒液的管子裸/露在體外代表的就是他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而事實上除了蝙蝠俠以外，整個哥譚都翻不出幾個可以在他註入毒液的狀態下把他管子切斷的存在。

【我還沒好，你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能保住命就可以。】

傑森給桑德拉的則是這樣的答覆。

這回桑德拉真的是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你在開玩笑嗎大佬，你那身手在沒有貝恩的阻攔下取個樣本居然這麽慢？你是成心耍我玩嗎？

實際上傑森也的確是故意在拖延時間，只不過他也不會故意把時間拖得很晚不然桑德拉真的要被貝恩給打死了。他只是稍微放慢點速度，然後再取樣的過程中稍微花點時間解決掉路上看守的嘍啰而不是直接潛行進去，然後再趕回去而已。

“我需要她的更多資料。”在這次行動的前一天晚上，提姆這麽對著傑森說道。

傑森只是挑了挑眉，嗤笑了一聲雙手環胸。那雙松綠色的，泛著灰的冷色調眼眸投映進了夜幕的濃稠，像是一汪幽深的潭水一樣在平靜的綠意底下醞釀著看不見的洶湧暗流一般隱晦的無法察覺裏面的感情。

“平常的訓練還不足夠你收集她的數據嗎？”

傑森手中握著自己的頭罩，瞇了瞇眼睛像是帶著點嘲笑的這麽問道。

“她很聰明，也很狡猾，”提姆瞇著眼睛遠眺著哥譚的零星的燈火，細長柔軟的黑色發絲被風吹亂，湖藍色的眼眸被遮擋在多米諾面具後面，無從分辨他的情緒，“那種訓練完全不能逼出她的全力，她總是留有餘地，又恰到好處的不會讓人發現。”

“要不是我比較了一下她的幾組訓練數據，還不會發現她把差距算得這麽平均。”

傑森的嘴角牽起一個弧度，但是很快又消失在了冷峻的面部表情之下，嘲諷一般地開口：“你自己都疑心病重的像是老蝙蝠一樣，你還指望別人能夠百分百對你交代全部真相？”

“一個從哥譚最骯臟的泥淖裏面探出腦袋呼吸的人，怎麽可能會那麽輕易地相信外界的光明。”

提姆無動於衷地說：“這就是我需要你幫忙的緣故。”

“哈……”從喉嚨中擠出一絲含糊的喉音，傑森一個肘擊敲斷了對面人的鎖骨然後抓住身後試圖偷襲的那個人的衣領直接把他摔了出去，拔槍擊斷有些銹蝕了的支架，自己縱身從平臺上跳了下去，任由上的人慘叫著隨著坍塌的支架一同墜落。

“bats……”

傑森一邊在心中帶這些嘲笑地想著，一邊縱身躍進陰影之中隱匿起身形往桑德拉那邊趕過去。他估計桑德拉就算還有餘力也撐不了多久了，提姆只是想逼一逼桑德拉的極限，並不是想讓她為此受到傷害。

桑德拉激活了翅翼上所有加持敏捷和防禦的魔紋閃避著貝恩層出不窮的攻擊。如果不是她的防護罩足夠堅固她的反應又足夠的快，她早就被貝恩抓在手上拗成兩段了。

盡管如此，她訓練不久的劣勢還是顯現了出來。因為過於緊張她本能地用大幅度以及多餘的動作回避貝恩的攻擊，甚至好幾次都撞到了懸吊在半空中的鎖鏈和建材，而這樣的舉動讓她的體力飛快的消耗，再加上她又要時不時為杜戈加持增益魔法好讓他幫助自己幹擾一下貝恩的視線，她現在已經汗流浹背吃不大消了。

殘留在喉嚨上的鈍痛與壓迫感讓桑德拉難以發出尖叫給貝恩造成阻礙，她揮手墜落的魔法彈對於貝恩來說速度慢的可以目標又極其巨大，在毒液的作用下靈敏度遠勝過常人的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躲避桑德拉的攻擊，並且逼迫的她只能在越來越狹小的空間範圍之內騰挪躲閃不被抓住，身形越來越遲緩難以扭轉。

脊背上倒立的汗毛讓桑德拉整個人繃緊的就像是一張弓。眼見著自己的出路被之前自己胡亂招來的魔法彈擊落的墜落物堵住，而貝恩的身形又越來越近，桑德拉咬了咬牙，紅棕色的眼眸中瞳孔幾乎收縮成一個小點，發狠一般卯足了勁朝著貝恩沖了過去，末排翼羽上閃爍著光輝的魔紋綻放出更加燦爛的光彩。

貝恩有點意外桑德拉居然破罐子破摔直接朝他沖了過來，但是出於對自己的自信以及對桑德拉剛才生澀笨拙的表現，他還是調整了一下姿勢微微弓下了身體，毫不猶豫地動作迅猛地直接出手試圖直接把桑德拉的兩條臂膀掰脫臼。

雖然翅膀巨大，但是桑德拉自從學會魔法之後就極少用到翅膀飛行，那對翅膀對她的來說另有用途——比如說幫助她像是蜂鳥一樣驟然懸停，然後像是出拳一樣出擊，利用著那些銘刻著魔紋，對除了桑德拉以外的人傷害極大的堅硬翼羽朝著貝恩劃去。

貝恩下意識雙手交叉護在身前，但是那些羽毛像是摧拉枯朽一般撕開開他手上的肌理帶出潑灑的鮮血，在這個過程之中貝恩甚至都沒有感覺到疼痛，等到桑德拉整個人幾乎貼著他從那一絲縫隙之間振翅飛了出去之後，貝恩才像是察覺到自己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的疼痛一樣，有些難以置信自己居然被一個菜鳥弄傷了。

恐懼的本能讓桑德拉下意識就想沖破屋頂直接飛走，但是她還想起了自己的任務——傑森還沒有給她回話，她又不熟悉傑森的任務，不好去打擾他，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取到樣。

桑德拉咬了咬牙有反身折了回去，這次她不再盲目地為了試圖阻止貝恩而胡亂投擲下魔法彈，盡管短暫脫離危險之後一瞬間的松懈就讓疲憊潮水一般向她席卷過來，但是她顯然不可能拋下傑森一個人離開——她猜多半是自己老板在搞鬼。不然傑森不可能讓她驚動整個工廠的人讓她吸引火力然後自己潛進去偷樣品——那樣費力又不討好的事情如果不是腦袋進水了那肯定不會是一個蝙蝠崽想出來的主意。

但是不管怎麽樣，提姆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作為什麽都懵裏懵懂的新手，她只要服從對方的安排就行了。

擡手又直接在杜戈身上加持了兩個輔助魔法，桑德拉又施展了隱身術將自己匿藏在這一片空間之中微微垂下眼簾，開始快速地吟唱咒語。

也不是做不到瞬發，但是似乎經過她吟唱過後的魔法威力和她順發出來的魔法威力完全不相同。如果那些魔法彈是她用吟唱施展出來的，貝恩就絕對不可能那麽容易就可以躲開——只不過她完全沒有那個能力在狼狽地躲避別人的攻擊的時候還有這個心神集中註意力吟唱咒語，所以只能用瞬發的，威力降低了好幾個檔次的魔法彈來幹擾杜戈。

不過如果是這個咒語的話——

隨著她的吟唱，一個個魔法陣懸浮在了工廠之外，神秘的符號像是應和著月輝與星光一樣綻放光彩，然後以中心的字符為圓心開始越來越快地旋轉起來。

受到了桑德拉魔法加持的杜戈也只能勉強保證不被貝恩抓到——畢竟他本身就不是以攻擊和敏捷出名的鳥種，如果是鷹隼那種初始速度和攻擊力都比他強的鳥種，那麽騷擾起貝恩來可能不需要像他一樣這麽費力。

群星是桑德拉翻遍了自己腦海之中所有能夠瀏覽的知識之後唯一一個找得出來的攻擊性魔法，唯一的缺點就是攻擊範圍太大了，這麽用出來多半整個工廠就要被她炸掉了。

“你瘋了嗎？！就那麽想被貝恩打死？”

傑森也不知道是怎麽發現隱身中的桑德拉的位置的，直接飛身撲上去將她推開擰身掏出兩把槍直接朝貝恩射擊。

還差一個音節就吟唱完咒語的桑德拉被傑森這麽一大段就只能中止施法。群星失去桑德拉的支撐，那些凝聚起來的符文很快就重新消散在空氣之中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而這個時候她才像是剛發現貝恩整個人跳了上來幾乎就要湊到她面前的，被頭套遮掩住的面孔。

現在也來不及指責桑德拉想個木樁子一樣站在原地等著被揍了，傑森蜷起身子順利的緩沖了一下落地的沖擊之後就地翻滾了一下，直接翻身拔出插在靴子邊上的匕首欺身而上。而貝恩像是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手臂上正在淌血的兩條大口子給自己帶來的影響一樣，反應絲毫不慢地側身躲過傑森的攻擊飛起一腳朝著傑森的頭側踢過去。

桑德拉掉到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的，等她反應過來，傑森和貝恩早就已經纏鬥在一起過了好幾招了，看得桑德拉簡直目瞪口呆瑟瑟發抖。

她可算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夠掙紮這麽久了，因為貝恩剛才根本就沒有再認真對付她，一直都是抱著戲耍的心態在耍她。他要是真的想解決掉自己，一個照面就可以擰斷自己的脖子。

桑德拉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沖上去也只會幫倒忙，索性傑森纏住了貝恩之後她就有了足夠的吟唱時間。大量輔助魔咒從她的口中流淌出來，桑德拉直接用魔力鎖定了傑森，把自己能想到的增益魔法一股腦地全都套到了他的身上。

傑森豎起雙臂擋在自己腦袋兩側擋下了貝恩的攻擊，只是手臂上傳來的疼痛並沒有以前感受過的強烈。他分心掃了眼貝恩和桑德拉，看見桑德拉面向著他不斷開合的嘴唇就知道多半是她的功勞，然後毫不客氣地借助著桑德拉的輔助一拳砸到貝恩的肩胛上脫離他的攻擊範圍，反手就扔出了幾枚蝙蝠鏢。

桑德拉的目光追逐著那幾枚飛出去的蝙蝠標，下意識地就用魔法標定了蝙蝠鏢和貝恩□□出來的往他身體中輸送毒液的管子直接伸手牽引著兩者相撞。

原本被貝恩閃避開來的蝙蝠鏢在空中回旋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像是被人用手操控著一樣輕而易舉地就撕裂並不堅固的管子。

完全沒有想到桑德拉還會這一手的貝恩在驟然失去毒液的支撐之後龐大的身軀迅速萎縮，整個人搖晃了幾下就倒在了地上那一灘像是血泊一樣汩汩流出來的毒液之中。

傑森揉了揉手腕撿起了剛才在纏鬥之中被貝恩打飛的槍重新插回大腿上的槍套之中，若有所思地看著桑德拉，過了片刻饒有趣味地說：“看起來鳥寶寶這次失誤了。”

桑德拉正在揉著因為劇烈運動顯得有些萎靡疲倦的杜戈，敏銳的耳翼捕捉到傑森這句話後困惑地擡起頭，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走吧，這裏會有人來收拾殘局。”

傑森暫時不想和蝙蝠家的人碰面，拔出紮在貝恩肌肉結實的後背上的匕首擦拭了一下上面的血跡收回刀鞘，然後朝桑德拉伸出了手。

桑德拉忙不疊地伸出雙手握住他的手合攏翅膀，按照傑森所想的帶他們回到了之前遠遠觀察工廠的落腳點。

“小紅是怎麽想的，你這麽個樣子居然就敢放你出來。”

傑森顯然對於桑德拉之前的表現印象深刻，這句話一說出來讓桑德拉羞恥的恨不得就地刨個坑把腦袋塞進去。

今天算是丟臉丟大發了。

滿以為訓練之後自己會有所進步的桑德拉整個人都籠罩在陰雲之中相當頹靡，忍不住對自己成為超英這個選擇有了一些懷疑。

自己真的是做這塊的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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