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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啊,哥哥給我辣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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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啊,哥哥給我辣椒了

晚上段星垂如約而至,林瞻下樓時,部門裏的小段一號——沒辦法,部門裏有三個姓段的,他平時圖省事,都偷偷在心裏管他們叫小段一號二號三號。順便一提,誇他容光煥發的那個是三號——背著包等電梯。

林瞻等不及電梯上來下去,按老規矩往樓梯間走,被小段一號看到:“老大,你急著幹嘛去呢?”

“回家。”

奇怪,小段一號想,他怎麽感覺老大好久沒有加過班了?

當然,他不是在鼓吹加班精神,但那可是老大啊!從他入職以來(他可是三個小段裏最先入職的,不然怎麽被叫一號呢),老大跟個工作狂似的,基本上每天都留在公司裏瘋狂工作。

部門裏挺多人都說老大這個事無巨細的勁兒,他們摸一整天魚都沒事,反正老大晚上沒事幹就會幫他們做的。

最近老大天天按時下班,還經常遲到,他都懷疑老大是不是準備跳槽了。

林瞻坐上車,系好安全帶,順口說:“不用去大超市,回家路上往附近那家拐一下就行了。”

段星垂“嗯”了一聲,語氣有些冷淡。林瞻心裏那座鼓被棒槌咣地掄了一把:這還生著氣呢?

“星垂,你……”

“喝粥的話,今晚還能吃鹵辣椒嗎?……你想說什麽?”

“哦,沒有。”林瞻想,原來是在尋思鹵辣椒的事,他這波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星垂脾氣好,才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和他生氣呢。

“那有什麽不能吃的,”林瞻揚起笑,“你還想吃什麽?反正咱倆現在住一起,省得你天天吃外賣。”

段星垂很驚喜:“真的嗎?你上次給我做的冒烤鴨就好好吃,辣子雞也好吃,牛肉也好吃。林瞻,你做飯真好吃!”

林瞻飄了,心想這才哪兒到哪兒,等我休息了給星垂整桌大的,保管星垂想不起顧佩瑜……哦,他沒有想幹涉星垂自由戀愛的意思,他是想說,他的手藝能讓星垂心無旁騖……

到了超市,段星垂對什麽都好奇,路過人少的貨架時,他趁機跟林瞻感慨:“林瞻,超市好多新奇玩意兒。”

林瞻覺得他好呆好可愛:“你以前沒見過蒸蛋器啊。”

段星垂拖著聲音抱怨:“我又不會做飯,自己都不逛超市的。”

他瞧見貨架下面擺了一排長得“稀奇古怪”的煙灰缸,蹲下來挨個摸了摸,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星垂雖然沒說什麽時候被送到坪窪的,但最起碼,整個高中階段,他都是自己一個人住。

高一時他會和自己擠在飯館的雜物間,挨著自己慢吞吞地說話;高二後兩人不在一個寢室,他偶爾也會摸過來,但不會再和自己擠一張床了。

明明生病了,家裏人也不陪著星垂。他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裏,該有多害怕啊。

要不是夢境,林瞻想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

林瞻一低頭就能看到段星垂的發旋,小小的一枚,藏在發絲裏,顯得整顆腦袋毛茸茸的。

一起睡的時候,他摸過段星垂的頭發,出乎意料的軟。他記得頭發軟的人心也軟。

林瞻胸口好像也跟著軟了起來。

想來,星垂一個人生活的時間更久些,所以對陪伴會更渴望。

他蹲下去,正想說話,忽然腦內電光火石,有了個念頭:慢吞吞的星垂,正需要一個活潑陽光的人來互補。所以,怪不得星垂會那麽喜歡顧佩瑜!

原來如此。

友寶男林瞻有點破防了:難道他不夠陽光嗎?

想想不對,陽光的人會說自己陽光嗎?就像喝醉酒的人會說自己喝醉了?

他承認,他並沒有那麽陽光。最起碼,陽光的人不會在這裏尋思朋友的戀愛會不會擠占兄弟情的生存空間。

段星垂拿起一個金色的兔子煙灰缸向林瞻展示。

看,拿的煙灰缸都是透明金帶細閃的。

“林瞻,你看,翅果!”

林瞻沒糾正段星垂那是個兔頭不是翅果,瑞安這兒根本就沒槭樹,翅果的小翅膀也沒有那麽短胖。

段星垂翻來覆去地看,戀戀不舍地放下,站起身來:“可惜咱倆都不抽煙。走吧。”

兩人去買了肉餡和皮蛋,段星垂還在惦記那個煙灰缸,“林瞻,我一看見那個煙灰缸,就想起來你以前帶我去放翅果的事了。平時我頂多和外班的一起打打籃球,還從來沒人帶我去爬山看水呢。”

林瞻也想起來了。

現在想想他真是個土包子,哪有帶人往山包上帶的,那小破山,坪窪本地人都懶得往上面去,也就段星垂不嫌棄他了。

他有時候不想工作,也不想念書時,會騎車去小山裏,玩玩小溪裏的水,或者什麽也不做,只坐在樹下發呆。等到了秋天,翅果打著旋往下掉,他就把它們都收集起來。

攥起一大把伸到水面上,張開手就能看到它們歡快地撲閃著小翅膀,順水飄走。

他經常靠這個催眠自己:爛事和倒黴被翅果帶走了,就別來找他了啊。

所以當他覺得段星垂心情不好,而他絞盡腦汁也沒能把他逗開心時,他鼓起勇氣邀請段星垂去他的“秘密基地”。

雖然他前面說過了,但他還是要再說一遍——得虧是段星垂不嫌棄他。

段星垂豈止是不嫌棄,段星垂簡直喜歡死了。初中學那什麽“浮光躍金靜影沈璧”,他管它月夜還是洞庭湖,他就覺得水面折射的光映在林瞻臉上,跟跳動的小精靈似的,那就是浮光躍金的具象化。

林瞻神神秘秘地給他看翅果時,他想:原來這玩意兒叫翅果啊。

“等什麽時候有空了,咱倆回坪窪看看吧。”

“回坪窪啊……”段星垂應聲應得挺迅速,但表情卻很為難,沒有想回去的意思,他小聲商量:“不要回坪窪……”

他不想回,林瞻理解。

反正,呃,坪窪也沒什麽好看的,其實。

“咳,哎喲,林瞻,好久不見。”

林瞻循聲望去,一個瘦小男人穿得破破爛爛的,有種精心搭配過的混亂感。林瞻頭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了眼花繚亂。

男人兩手插兜,同手同腳地走過來:“我啊,錢傑,你忘記我了?”

“小傑哥,怎麽會呢,”林瞻反應過來,笑道,“前幾次去看錢叔錢嬸,都沒遇見你,是我去的不是時候了。小傑哥,你也在這附近住嗎?”

錢傑表情不太自然,眼珠子亂轉,瞄到林瞻背後的人時,頓住:“啊,這位……”

“哦,這是段星垂,”林瞻介紹道,“星垂,這是小傑哥,就是錢叔錢嬸的兒子。我那鉤針就從他那兒借的手機學的。自學成才,我不錯吧。”

他擠擠眼睛,試圖淡化剛剛坪窪話題帶來的尷尬。

段星垂彎起嘴角:“原來是小傑哥,剛剛真沒認出來,謝謝你照顧林瞻。”

錢傑眨眼的頻率不可抑制地快了一個檔,他左顧右盼,很不舒服似的,“啊,是,是我。星垂……”

“你好,我叫段星垂。”

“好,你好,段星垂,我,我叫,錢傑……”

“嗯,小傑哥,”段星垂慢慢地,笑著打招呼,“小傑哥有什麽事嗎?來家裏坐坐?”

“不,不用了!有事,先走了。”錢傑匆匆告辭,出場意義不明的他,同樣意義不明地迅速退場,令林瞻莫名其妙。

段星垂茫然搖頭:“我覺得他的表現像是肚子疼。”

兩人穿的都是長袖長褲,錢傑雖然也是,但上衣和褲子上的破洞多得似乎無法履行衣物該有的禦寒義務,著涼了也確實是有可能的。

“你說的對。”林瞻深表讚同。

皮蛋瘦肉粥要想熬得好喝,時間是很重要的。林瞻不愛晚上熬粥,就是因為自己一個人費那事劃不來。

他把米淘好熬上,一出廚房,段星垂就笑得見牙不見眼地問他:“林瞻,你好好的,買煙灰缸幹嘛呀?”

透明金帶細閃的兔、翅果煙灰缸放在小幾上,一股子暴發戶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瞻努力若無其事:“誰說不吸煙就不能買煙灰缸了?你這是功能固著。”

他從冰箱裏摸出一把糖放在煙灰缸裏,試圖解釋:“你看,放糖剛剛好。我買來放糖的。”

“啊?”段星垂失望道,“我以為你買來給我的。”

林瞻呆了一下,彎腰把剛剛丟進去的糖一顆一顆撿出來。

“其實就是買給你的。你拿回去裝糖吧。哦對,你不愛吃糖。那你拿回去裝辣椒吧。”

段星垂笑得倒在沙發上。

林瞻也覺得自己腦子抽了說放辣椒,但段星垂笑得到處翻滾,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他撲到他身上,胳膊橫在他脖子上,威脅:“笑什麽,笑什麽!”

段星垂舉雙手投降:“我有裝辣椒的小盤子,高興還不行?”

兩人離得太近,段星垂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遞過來,林瞻有一瞬間的恍惚。

段星垂臉都笑紅了,看起來呼吸也不順暢——對,兩個人擠在一起,會有奇怪的感覺很正常。

對,很正常。

他連忙爬起來,不輕不重地踢了段星垂小腿一腳。

是時候去炒肉餡了。

段星垂端著煙灰缸跟在後面,林瞻把肉餡炒好倒白粥裏接著燉,扭身準備切皮蛋時看到他,無語道:“你幹嘛啊!”

“我沒辣椒。”段星垂把煙灰缸舉到他眼前。

林瞻反手抓了把幹辣椒丟裏面。

段星垂一雙杏眼瞪得溜圓,非常真情實感地拖著長腔:“啊,哥哥給我辣椒了……”

“打住!”林瞻繃不住了:段星垂的臉即使搞怪也是充滿無辜的,太沖擊,他受不了。

“好。小瞻哥你真好。”段星垂端著裝了辣椒的煙灰缸慢吞吞地出去,回來說:“我來剝皮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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