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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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大禍臨頭
“可大姑娘是王妃娘娘，要是大姑娘請您過去，估計太太也不會太阻攔的。”侍書道。
探春搖頭，“大姐姐雖然是王妃，可我畢竟是賈府的人，總該聽賈府的話，既然太太說讓我留在家中，便留在家中也就是了。”
“現在就連四姑娘也要走了，那平日裏能陪著姑娘說話作詩的人都沒有了，又只剩下來姑娘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了。”侍書道。
“以後還不知道怎麽樣呢。”探春更是傷感。
“三妹妹。”賈寶玉的一聲喊打斷了探春的思緒，“三妹妹，你怎麽在這裏啊，你在做什麽呢。”
“我正打算回去呢。”探春打起來精神，“二哥哥這是哪兒去。”
“我去給太太請安呢，剛剛從老爺那裏回來。”賈寶玉道，“真是快把我給煩悶死了。”
“這是怎麽了？”探春道，“聽說老爺最近總是二哥哥見客呢。”
“可不是麽，今天不是去見這個大人，就是明天那個大人的，我現在只想清凈一會兒，安安靜靜的自己待著。”賈寶玉道，“人越大了，煩惱就越多了，連帶著我也煩起來了。”
“是啊，人越大了，煩惱也就越多了。”探春坐在了石頭上。
賈寶玉坐在另外一邊的石頭上，“看三妹妹這樣也是有什麽心事，不妨和我說說，看看我能不能給你出個主意。”
探春搖了搖頭，“倒也不必了，這事兒誰都沒辦法幫我的，二哥哥還是解決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有什麽可解決的，大不了就裝病唄，我最討厭去見那些什麽大人了。”賈寶玉道。
探春看向賈寶玉，看他雖然年紀愈發的長大，可是臉上還是稚氣有餘，又有老爺太太護著，比誰過得都要好些，“二哥哥，你過得開心麽？”
賈寶玉奇怪的看著探春。“你怎麽問出來這樣的話來了。”
探春笑笑，又有些自嘲，搖搖頭，“沒什麽，我該回去了，二哥哥也去跟太太請安去吧，我想太太看見二哥哥一定會高興的。”
探春起身就離開了，賈寶玉還有些茫然，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探春這話是什麽意思，更不知道探春發生了什麽事情。
轉眼間，三日已過，今日就是林清玉帶著黛玉前往秦夫人賞花宴的日子。
林黛玉以往也跟著母親參加過，那時候都是以林家姑娘的身份參加的，都是跟那些姑娘小姐們玩玩鬧鬧的，現下已經是顧家的準長孫媳婦，身份不同，交際的人也是不同的。
姑娘小姐們都是做做詩，寫寫文章，沒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最多也就是攀比攀比首飾，可是和這些夫人們相處就要處處小心了，哪怕是說錯一句話，可能都讓人銘記於心的。
“你們姐妹兩個去就行了，我在家看著這兩個孩子。”賈敏道，“我想你還是放心我的吧。”
“看母親您說的，您是我的親娘，我不放心您還放心誰啊，要不然女兒能眼巴巴的把您請來麽。”林清玉笑道。
賈敏故意打趣道，“你放心那就行，可要是丟了什麽少了什麽可不能怪我。”
“哎呦，母親就是把整個王府搬空了，女兒都不會說什麽的。”林清玉道。
“你這個丫頭，都當母親了，還這樣貧嘴貧舌的。”賈敏笑了起來。
林清玉道，“還不是母親您先的，我順著您的話說的。”
“母親，姐姐，你們看我如何。”林黛玉從裏屋走了出來，身上的衣服是林清玉特意讓裁縫做的，以往黛玉穿的都比較素雅，今日穿的稍華麗一些，環翠珠釵，皮膚吹彈可破，好似從九天下來的仙女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賈敏滿意的看著林黛玉，“果然經你姐姐一打扮更好了，往日我就說你姑娘家穿的鮮艷一些，可你偏不聽。”
“那不是我嫌繁瑣麽。”林黛玉挽著賈敏的胳膊，“今日也是姐姐勸我我才換了一身行頭的。”
“你姐姐也是為了你好，你往日未出閣在家裏穿的素雅一些都不妨事，等以後要是做了顧家的長孫媳婦，還穿的那樣素凈那可就不好了，咱們知曉你不喜歡這些，可旁人卻說家中富貴，人卻穿的如此素凈，像是顧家虧待了你一樣，反倒是面子上過不去。”賈敏道。
林清玉也知道自家母親是用這個時代的眼光來教導林黛玉的，不過那些夫人們也都是下人看菜碟的，明面上和氣，其實私下都是互相攀比的，閑言碎語也實在是可惡的很。
“母親說的我都記下了。”林黛玉道，“今日這樣打扮倒也是不錯呢。”
“我的女兒樣樣都好，長得好，文采也高。”賈敏拍拍林黛玉的手，笑道，“當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
“母親怎麽也這樣打趣我了。”林黛玉道，“反倒是讓我不好意思了。”
“咱們家的玉兒臉皮可沒有這樣薄的。”林清玉道，“今兒怎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母親，你看姐姐，又來打趣我，真是討厭。”林黛玉哼了一聲。
林清玉帶著林黛玉前去秦夫人的賞花會，林黛玉既是王妃娘娘的親妹妹，又是一品大臣的嫡女，自然到哪兒都焦點。
賈府這邊卻是氣氛有些凝重，王夫人靠在榻上，心中有些煩躁。
“太太。”張念枝走了進來。
王夫人坐起身來，“我的兒，你來了。”
“太太這是怎麽了，看樣子心情不好。”張念枝道。
王夫人道，“你可知道秦家？”
“秦家？是太傅秦勇秦大人家中嗎？”張念枝問道。
“自然是他家，往日秦夫人的聚會總是下帖子到咱們賈府，關系也還算是交好，可現下的賞花會，獨獨漏了咱們賈府。”王夫人道，“讓我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原來太太您是為了這事兒煩惱，許是因著老太太的事兒，才沒有下帖子請咱們家的。”張念枝道。
王夫人搖頭，“就算是老太太的喪期未過，秦家也會派人來知會一聲的，不會這樣悄無聲息的，我這心裏總是不平靜，咱們賈府現在不如從前，這些人怕只是疏遠著。”
“太太您想多了，不管怎麽說咱們賈府都是國公府，上頭還有一位王妃娘娘呢，那些夫人們不會如此看輕咱們賈府的。”張念枝道。
“那倒是未必。”王夫人道，“罷了罷了，等老太太的喪期過了，咱們再置辦宴會，請這些夫人們過來。”
“太太說的是。”張念枝道。
“倒是你，來這裏有什麽事情。”
張念枝道，“還是賬上的事情，這一直都未填補上空缺，都是咱們二房在裏面添著，可這樣下去也不是回事兒。”
“是啊，這本來是大房的紕漏，現在竟然都讓咱們二房擔著，總歸是不好。”王夫人也是花銀子花的心疼的很，有這些銀子給寶玉前去打點打點多好，不過這是她們二房費心才要來的管理權，也不能白白的就這麽丟了。
“大太太那邊有病著，大老爺也接連好些日子都沒有回來了。”張念枝道。
王夫人知道這兩口子打的是什麽心思，分明就是不想伸手給錢罷了，現下還沒有到莊子進貢的日子。
“咱們府中的開銷還是大了一些。”王夫人道，“尤其是大房那邊，大老爺的姬妾甚多，光是月例銀子就用了不少，還有大觀園也需要人打理，若是能省去這兩項的銀子，倒是能餘下來一些。”
張念枝道，“要不然將大觀園裏面的人裁了一半，現下姑娘們也不住在園子裏面，只留下幾個人看著大觀園也就是了。”
王夫人點頭，現在眼前也沒事沒法子可想，能省一點就省一點銀子，“這樣也好，你去辦吧。”
“是。”張念枝應下。
“寶玉的病可好了一些？”王夫人問道。
昨天寶玉來的時候咳了幾聲，讓王夫人心裏擔心，就讓人請了大夫，倒也沒什麽大礙。
張念枝道，“已經無事了。”
“那就好。”王夫人道，“他這些日子也辛苦了，經常跟著老爺出去應酬，讓人照顧好他。”
“太太放心。”張念枝道，“還有一件事兒，我想跟太太說一下。”
“什麽事兒？”
“就是太太分下來的那兩個小丫頭。”張念枝道，“原本是梨香院的小戲子。”
王夫人還記得，那時候為了削減人，也養不起這麽多的小戲子，願意走的就打發走了，不願意走的都做了家奴，“她們怎麽了？莫不是不安分。”
“是不大安分。”張念枝想著那個芳官的事情，口口聲聲就是二爺，舉動也是輕佻的很，“偏二爺又心疼這兩個丫頭，又是太太您分撥下來的...不敢妄動。”
“不過是兩個丫頭，若是做了什麽逾矩的事情，打發了便是，有什麽心疼不心疼的。”王夫人最是厭惡這些勾三搭四的丫頭，“上次說放她們出去，可又不願意出去，就該在府裏安分守己，敢挑唆寶玉無所不為，就該死了，你也別看在誰的面子上留情，要是敢做那些事情，全部打死。”
“太太說的我記下了。”張念枝道。
王夫人道，“你是寶玉的媳婦，又是名正言順的二奶奶，你要是處置誰也不敢說什麽的，我平生最是厭惡這樣的人。”
“是，只是二爺心軟，最是心疼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張念枝道，“只怕...”
王夫人扣著佛珠，“這事兒你說了，我心裏也就有數了，你既然不好出面，還有我呢。”
芳官還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她正笑著給寶玉研磨，看著寶玉的眼神都變了。
“二爺，你對我可真好。”芳官上次挨打之後，寶玉就偷偷的讓人給她送藥膏還有玫瑰露，讓芳官芳心暗許，忍不住淪陷在寶玉的溫柔之中，“這輩子我都認定了二爺，要跟在二爺身邊。”
賈寶玉看著芳官活潑率性的面容，很是高興，比那些總算是勸誡自己的丫頭們要好一些，“那就太好了，我就喜歡和你在一起，讓我覺得放松，不必去想太多的事情。”
芳官面色泛起來紅暈，以為賈寶玉心中有她，“二爺，你這麽說給旁人聽見那可就要誤會了。”
“我說的都是我的心裏話，誰能去誤會。”賈寶玉只是單純的喜歡容顏靚麗的女子，口中的話也都只是字面的意思。“每次咱們說說笑笑的，我就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
“那時候姐姐妹妹們都在，還有林妹妹...”提起來林妹妹，賈寶玉沈默了下來，上次見到林妹妹的時候還是在老太太的葬禮上，自此之後就沒見過了，就連那日三妹妹的宴席上，他也只在前面，都沒有見上林妹妹一面，其實他一直都沒忘記林妹妹的身影，那段時間姐妹們說說笑笑，作詩作畫，也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可是自從林妹妹定親之後，自己也成了親，一切的一切就都變了，讓他心中倍感失落，可他卻也改變不了什麽，只有深深的無力感，讓他想要去逃避，不想再待在賈府了，可是他要是離開了， 又何去何從呢，一切都變得那樣陌生茫然。
芳官見賈寶玉的樣子，停下來手裏的動作，笑道，“二爺怎麽了，怎麽提起來這位林妹妹就更換了個人一樣。”
芳官並不知曉賈寶玉口中的林妹妹是誰，只是看賈寶玉的樣子，就知道他很是在意。
“沒，沒什麽。”賈寶玉遮掩了起來，“只是一時間想起來以前的事情，覺得有些感慨罷了，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沒想到二爺還是個念舊的人。”芳官笑道，“二爺現在也很厲害呢。”
賈寶玉搖頭，“我也只是個普通人罷了，哪有什麽厲害不厲害的。”
“那二爺口中的林妹妹是誰？”芳官道，“可否跟我說說，想必也是二爺最掛念的人吧。”
“林妹妹...”賈寶玉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林黛玉的一顰一笑，這是他念念不忘的人，他想要去忘記，可怎麽也忘不掉，每每夢裏也總是能浮現林妹妹的身影，還和以前一樣喊著自己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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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姑娘是王妃娘娘，要是大姑娘請您過去，估計太太也不會太阻攔的。”侍書道。
探春搖頭，“大姐姐雖然是王妃，可我畢竟是賈府的人，總該聽賈府的話，既然太太說讓我留在家中，便留在家中也就是了。”
“現在就連四姑娘也要走了，那平日裏能陪著姑娘說話作詩的人都沒有了，又只剩下來姑娘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了。”侍書道。
“以後還不知道怎麽樣呢。”探春更是傷感。
“三妹妹。”賈寶玉的一聲喊打斷了探春的思緒，“三妹妹，你怎麽在這裏啊，你在做什麽呢。”
“我正打算回去呢。”探春打起來精神，“二哥哥這是哪兒去。”
“我去給太太請安呢，剛剛從老爺那裏回來。”賈寶玉道，“真是快把我給煩悶死了。”
“這是怎麽了？”探春道，“聽說老爺最近總是二哥哥見客呢。”
“可不是麽，今天不是去見這個大人，就是明天那個大人的，我現在只想清凈一會兒，安安靜靜的自己待著。”賈寶玉道，“人越大了，煩惱就越多了，連帶著我也煩起來了。”
“是啊，人越大了，煩惱也就越多了。”探春坐在了石頭上。
賈寶玉坐在另外一邊的石頭上，“看三妹妹這樣也是有什麽心事，不妨和我說說，看看我能不能給你出個主意。”
探春搖了搖頭，“倒也不必了，這事兒誰都沒辦法幫我的，二哥哥還是解決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有什麽可解決的，大不了就裝病唄，我最討厭去見那些什麽大人了。”賈寶玉道。
探春看向賈寶玉，看他雖然年紀愈發的長大，可是臉上還是稚氣有餘，又有老爺太太護著，比誰過得都要好些，“二哥哥，你過得開心麽？”
賈寶玉奇怪的看著探春。“你怎麽問出來這樣的話來了。”
探春笑笑，又有些自嘲，搖搖頭，“沒什麽，我該回去了，二哥哥也去跟太太請安去吧，我想太太看見二哥哥一定會高興的。”
探春起身就離開了，賈寶玉還有些茫然，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探春這話是什麽意思，更不知道探春發生了什麽事情。
轉眼間，三日已過，今日就是林清玉帶著黛玉前往秦夫人賞花宴的日子。
林黛玉以往也跟著母親參加過，那時候都是以林家姑娘的身份參加的，都是跟那些姑娘小姐們玩玩鬧鬧的，現下已經是顧家的準長孫媳婦，身份不同，交際的人也是不同的。
姑娘小姐們都是做做詩，寫寫文章，沒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最多也就是攀比攀比首飾，可是和這些夫人們相處就要處處小心了，哪怕是說錯一句話，可能都讓人銘記於心的。
“你們姐妹兩個去就行了，我在家看著這兩個孩子。”賈敏道，“我想你還是放心我的吧。”
“看母親您說的，您是我的親娘，我不放心您還放心誰啊，要不然女兒能眼巴巴的把您請來麽。”林清玉笑道。
賈敏故意打趣道，“你放心那就行，可要是丟了什麽少了什麽可不能怪我。”
“哎呦，母親就是把整個王府搬空了，女兒都不會說什麽的。”林清玉道。
“你這個丫頭，都當母親了，還這樣貧嘴貧舌的。”賈敏笑了起來。
林清玉道，“還不是母親您先的，我順著您的話說的。”
“母親，姐姐，你們看我如何。”林黛玉從裏屋走了出來，身上的衣服是林清玉特意讓裁縫做的，以往黛玉穿的都比較素雅，今日穿的稍華麗一些，環翠珠釵，皮膚吹彈可破，好似從九天下來的仙女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賈敏滿意的看著林黛玉，“果然經你姐姐一打扮更好了，往日我就說你姑娘家穿的鮮艷一些，可你偏不聽。”
“那不是我嫌繁瑣麽。”林黛玉挽著賈敏的胳膊，“今日也是姐姐勸我我才換了一身行頭的。”
“你姐姐也是為了你好，你往日未出閣在家裏穿的素雅一些都不妨事，等以後要是做了顧家的長孫媳婦，還穿的那樣素凈那可就不好了，咱們知曉你不喜歡這些，可旁人卻說家中富貴，人卻穿的如此素凈，像是顧家虧待了你一樣，反倒是面子上過不去。”賈敏道。
林清玉也知道自家母親是用這個時代的眼光來教導林黛玉的，不過那些夫人們也都是下人看菜碟的，明面上和氣，其實私下都是互相攀比的，閑言碎語也實在是可惡的很。
“母親說的我都記下了。”林黛玉道，“今日這樣打扮倒也是不錯呢。”
“我的女兒樣樣都好，長得好，文采也高。”賈敏拍拍林黛玉的手，笑道，“當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
“母親怎麽也這樣打趣我了。”林黛玉道，“反倒是讓我不好意思了。”
“咱們家的玉兒臉皮可沒有這樣薄的。”林清玉道，“今兒怎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母親，你看姐姐，又來打趣我，真是討厭。”林黛玉哼了一聲。
林清玉帶著林黛玉前去秦夫人的賞花會，林黛玉既是王妃娘娘的親妹妹，又是一品大臣的嫡女，自然到哪兒都焦點。
賈府這邊卻是氣氛有些凝重，王夫人靠在榻上，心中有些煩躁。
“太太。”張念枝走了進來。
王夫人坐起身來，“我的兒，你來了。”
“太太這是怎麽了，看樣子心情不好。”張念枝道。
王夫人道，“你可知道秦家？”
“秦家？是太傅秦勇秦大人家中嗎？”張念枝問道。
“自然是他家，往日秦夫人的聚會總是下帖子到咱們賈府，關系也還算是交好，可現下的賞花會，獨獨漏了咱們賈府。”王夫人道，“讓我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原來太太您是為了這事兒煩惱，許是因著老太太的事兒，才沒有下帖子請咱們家的。”張念枝道。
王夫人搖頭，“就算是老太太的喪期未過，秦家也會派人來知會一聲的，不會這樣悄無聲息的，我這心裏總是不平靜，咱們賈府現在不如從前，這些人怕只是疏遠著。”
“太太您想多了，不管怎麽說咱們賈府都是國公府，上頭還有一位王妃娘娘呢，那些夫人們不會如此看輕咱們賈府的。”張念枝道。
“那倒是未必。”王夫人道，“罷了罷了，等老太太的喪期過了，咱們再置辦宴會，請這些夫人們過來。”
“太太說的是。”張念枝道。
“倒是你，來這裏有什麽事情。”
張念枝道，“還是賬上的事情，這一直都未填補上空缺，都是咱們二房在裏面添著，可這樣下去也不是回事兒。”
“是啊，這本來是大房的紕漏，現在竟然都讓咱們二房擔著，總歸是不好。”王夫人也是花銀子花的心疼的很，有這些銀子給寶玉前去打點打點多好，不過這是她們二房費心才要來的管理權，也不能白白的就這麽丟了。
“大太太那邊有病著，大老爺也接連好些日子都沒有回來了。”張念枝道。
王夫人知道這兩口子打的是什麽心思，分明就是不想伸手給錢罷了，現下還沒有到莊子進貢的日子。
“咱們府中的開銷還是大了一些。”王夫人道，“尤其是大房那邊，大老爺的姬妾甚多，光是月例銀子就用了不少，還有大觀園也需要人打理，若是能省去這兩項的銀子，倒是能餘下來一些。”
張念枝道，“要不然將大觀園裏面的人裁了一半，現下姑娘們也不住在園子裏面，只留下幾個人看著大觀園也就是了。”
王夫人點頭，現在眼前也沒事沒法子可想，能省一點就省一點銀子，“這樣也好，你去辦吧。”
“是。”張念枝應下。
“寶玉的病可好了一些？”王夫人問道。
昨天寶玉來的時候咳了幾聲，讓王夫人心裏擔心，就讓人請了大夫，倒也沒什麽大礙。
張念枝道，“已經無事了。”
“那就好。”王夫人道，“他這些日子也辛苦了，經常跟著老爺出去應酬，讓人照顧好他。”
“太太放心。”張念枝道，“還有一件事兒，我想跟太太說一下。”
“什麽事兒？”
“就是太太分下來的那兩個小丫頭。”張念枝道，“原本是梨香院的小戲子。”
王夫人還記得，那時候為了削減人，也養不起這麽多的小戲子，願意走的就打發走了，不願意走的都做了家奴，“她們怎麽了？莫不是不安分。”
“是不大安分。”張念枝想著那個芳官的事情，口口聲聲就是二爺，舉動也是輕佻的很，“偏二爺又心疼這兩個丫頭，又是太太您分撥下來的...不敢妄動。”
“不過是兩個丫頭，若是做了什麽逾矩的事情，打發了便是，有什麽心疼不心疼的。”王夫人最是厭惡這些勾三搭四的丫頭，“上次說放她們出去，可又不願意出去，就該在府裏安分守己，敢挑唆寶玉無所不為，就該死了，你也別看在誰的面子上留情，要是敢做那些事情，全部打死。”
“太太說的我記下了。”張念枝道。
王夫人道，“你是寶玉的媳婦，又是名正言順的二奶奶，你要是處置誰也不敢說什麽的，我平生最是厭惡這樣的人。”
“是，只是二爺心軟，最是心疼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張念枝道，“只怕...”
王夫人扣著佛珠，“這事兒你說了，我心裏也就有數了，你既然不好出面，還有我呢。”
芳官還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她正笑著給寶玉研磨，看著寶玉的眼神都變了。
“二爺，你對我可真好。”芳官上次挨打之後，寶玉就偷偷的讓人給她送藥膏還有玫瑰露，讓芳官芳心暗許，忍不住淪陷在寶玉的溫柔之中，“這輩子我都認定了二爺，要跟在二爺身邊。”
賈寶玉看著芳官活潑率性的面容，很是高興，比那些總算是勸誡自己的丫頭們要好一些，“那就太好了，我就喜歡和你在一起，讓我覺得放松，不必去想太多的事情。”
芳官面色泛起來紅暈，以為賈寶玉心中有她，“二爺，你這麽說給旁人聽見那可就要誤會了。”
“我說的都是我的心裏話，誰能去誤會。”賈寶玉只是單純的喜歡容顏靚麗的女子，口中的話也都只是字面的意思。“每次咱們說說笑笑的，我就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
“那時候姐姐妹妹們都在，還有林妹妹...”提起來林妹妹，賈寶玉沈默了下來，上次見到林妹妹的時候還是在老太太的葬禮上，自此之後就沒見過了，就連那日三妹妹的宴席上，他也只在前面，都沒有見上林妹妹一面，其實他一直都沒忘記林妹妹的身影，那段時間姐妹們說說笑笑，作詩作畫，也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可是自從林妹妹定親之後，自己也成了親，一切的一切就都變了，讓他心中倍感失落，可他卻也改變不了什麽，只有深深的無力感，讓他想要去逃避，不想再待在賈府了，可是他要是離開了， 又何去何從呢，一切都變得那樣陌生茫然。
芳官見賈寶玉的樣子，停下來手裏的動作，笑道，“二爺怎麽了，怎麽提起來這位林妹妹就更換了個人一樣。”
芳官並不知曉賈寶玉口中的林妹妹是誰，只是看賈寶玉的樣子，就知道他很是在意。
“沒，沒什麽。”賈寶玉遮掩了起來，“只是一時間想起來以前的事情，覺得有些感慨罷了，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沒想到二爺還是個念舊的人。”芳官笑道，“二爺現在也很厲害呢。”
賈寶玉搖頭，“我也只是個普通人罷了，哪有什麽厲害不厲害的。”
“那二爺口中的林妹妹是誰？”芳官道，“可否跟我說說，想必也是二爺最掛念的人吧。”
“林妹妹...”賈寶玉腦海裏瞬間浮現出林黛玉的一顰一笑，這是他念念不忘的人，他想要去忘記，可怎麽也忘不掉，每每夢裏也總是能浮現林妹妹的身影，還和以前一樣喊著自己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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