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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小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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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小戲子

張念枝點頭,“是啊,三妹妹的屋裏可熱鬧了。”

“太太怎麽突然認了三妹妹做親女兒,你可知道怎麽回事。”賈寶玉又問道。

張念枝沒想到賈寶玉還能操心這個,但是真實緣由,張念枝又不能與他實說了,只是搖搖頭,“許是太太喜歡三妹妹,三妹妹雖說是趙姨娘生的,可是也一直都是太太撫養的,如今年紀大了,太太又說自己膝下無女,現下認了三妹妹,也算是兒女雙全了。”

“原來是這樣。”賈寶玉倒是不懷疑,因為三妹妹是什麽樣的人品他也是知道的,何況這是誰生誰養的他也不在意的,“那三妹妹肯定是高興壞了,我都還沒去給三妹妹道賀呢。”

“三姑娘門前道賀的人多著呢,你不是說等會老爺還要帶你去見鄭大人麽,倒不如你明日再去。”張念枝道。

“哎。”一提起來賈政,賈寶玉就頭疼的很,“也不知道父親最近是怎麽了,不是帶我去見這個大人,就是那個大人的,明知道我壓根就不喜歡這些的,要是老祖宗在就好了。”

張念枝也懶得勸解什麽,往日裏說的那些勸慰的話,反倒是讓賈寶玉斥責一頓,這之後倒不如不說的好,免得自己倒成了那十惡不赦的人了。

次日就是探春的好日子,可探春到沒有半點喜悅之情,也就是面上面露笑容,私心裏想著什麽,誰也不知曉的。

大房那邊沒有人前去,大老爺只派人傳了個信說是在外面有要緊事,口頭上道賀了一聲,邢夫人和王熙鳳還在“病”中,不好前去,賈璉已經去了揚州,並不在家中。

東府那邊也就只有賈珍和惜春前來,尤氏也是舊疾覆發,正在家中,說是情況不大好,就沒來了,蓉哥兒媳婦在家裏伺候尤氏,不得前來,賈蓉跟著賈璉一道去了揚州,也並不在家。

賈珍來此是因為賈敏也前來了,他知道賈敏和林如海都是能夠往上巴結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的。

賈敏向來都是疼愛探春的,就帶著林黛玉來了,安哥兒送去學堂了,便沒有帶來。

一向熱鬧的榮寧二府,現下人都已經聚不全了,顯得有些冷冷清清的。

惜春正在探春的屋裏,林黛玉走了進去,“給三妹妹道喜了。”

“林姐姐,你也來了。”探春露出來笑容,“我還以為你今兒不來了呢。”

“你這樣大的喜事,我自然是來的。”林黛玉道。

“怎麽不見姑母?”探春道。

林黛玉道,“我母親和舅母說話呢,走,咱們去前堂。”

惜春也跟上兩個姐姐的腳步,一邊說話一邊往前堂去了。

王熙鳳靠在炕上,手裏端著熱騰騰的湯羹,以往那些大場合哪次少的了她,可現在她是愈發的不想應付那些人了。

“聽說珍大奶奶的病重了很,連床都下不得呢。”平兒道。

王熙鳳道,“上次她來看我不還是好好的麽,怎麽現在病的這樣重了。”

王熙鳳跟尤氏還算是交好的,若是往常她肯定會去看看的,現在情況不大一樣,也沒功夫前去探望。

“說是受了風寒就一病不起了。”平兒道。

王熙鳳道,“去把我櫃子下面的那人參給她送去,讓她好好養病才是,話說,我病了這些時日,悶在屋子裏這樣久,身子也該好起來了。”

“奶奶的意思是...”平兒道。

王熙鳳道,“如今賈府是二房掌家,也不可能讓我前去摻和了,總不能一直不出門吧。”

“我看不妥。”平兒搖頭,“現在大房和二房的賬還沒理清呢,沒瞧大老爺和二爺都不回來麽,就怕二房拿著官中的賬目前來對峙,要是二奶奶您現在好了,難免被二房抓住。”

“你說的這也是有些道理。”王熙鳳道,“我從小到大什麽時候這樣憋屈過,現在連門都不能出了。”

“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選擇。”平兒道,“奶奶就再忍忍吧。”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王熙鳳也是無奈,原本威風的管家二奶奶,現在卻成了病貓子了。

“大太太都不著急,您倒是著急起來了。”平兒笑道。

王熙鳳道,“罷了罷了,我也不管了,就當是累了這麽多年,好好修養修養吧。”

“二奶奶這樣想就對了。”平兒道。“那劉姥姥估摸著下午就到了。”

這次擺席,要不是二房人多,恐怕位置都是空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冷清的很。

席上也沒有了王熙鳳這樣性子的調動氣氛,張念枝和李紈本就不怎麽愛出頭的,整個宴席都顯得有些沈悶的很。

吃過飯後,賈敏就要帶著林黛玉離開了,說是還得去王府那邊,就不多留了。

這之後其餘的也都各自散去了,沒了往日的熱鬧,都是各自想著各自的心思。

惜春不願回東府,就暫時留在探春那裏,姐妹一起做個伴。

如今探春是嫡小姐,身邊伺候的人也多了起來,王夫人多撥了兩個丫頭兩個婆子來伺候探春。

撥到探春身邊的正是荳官和艾官,因著張念枝接手之後,看賬目上也沒那麽多銀子養著這些小戲子,就和王夫人商議了一番,見跟這些戲子都分撥到主子小姐跟前做了下人。

賈寶玉這邊也分撥了蕊官和藕官兩個小戲子,那次跟賈寶玉嬉戲打鬧的也正是這兩個小丫鬟。

探春將她們改名豆兒和艾兒,念起來也是順口一些。

“來了我這裏就要守規矩,我可不似別的姑娘那樣好脾性。”探春開口道,“若是有什麽錯處,我可不會留情。”

豆兒和艾兒磕了頭,也就在探春跟前留下來了,不過兩個人以前在梨香院做戲子也是淘氣慣了的,何況做戲子的時候也是有人伺候的,現下伺候起來主子,倒是有些不大習慣的。

就比如賈寶玉屋裏的芳官和藕官,如今已經改名芳兒和紫兒,仗著賈寶玉略對她們放縱一些,時常就和人吵起嘴來。

琥珀每次見到都有些頭疼,要是讓寶二奶奶看見恐怕是要遭殃的,難免就多訓斥兩句,卻讓芳官和藕官心中更加不滿,都是丫頭,憑什麽她們還要受氣,往日在梨香院做戲子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現在說句話都要挨訓斥,還有個幹娘在上頭也不是個東西。

之前她們和趙姨娘打鬧起來都無人責備她們,更別說琥珀只是個丫頭了。

“芳兒別氣了。”藕官安慰剛剛又被訓斥了一頓的芳官,“等會兒二爺就回來了。”

芳官心裏不滿,“什麽的,難聽死了, 我有名字的,叫做芳官,什麽芳兒。”

“這是二奶奶給起的名字,可不敢胡說的。”藕官趕緊看了看,四下無人,這才松了口氣。

“二奶奶就是看二爺和我玩到一起,難免就對我氣了一些。”芳官道。

藕官趕緊捂住芳官的嘴巴,“你愈發混賬了,這可不是梨香院,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的,難道你不知道,你不想活命,我還想活命了,你可別連累了我,快別胡說了,小心被人給聽了去了。”

芳官扯開藕官的手,“你看你嚇成這樣做什麽,這裏哪有什麽人啊,你這個人就是這樣膽小怕事的,就算是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你也半句話都不敢說的,再說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真有那起子小人去告我,我自己一個人擔了就是了,你這樣做什麽。”

“我的姑奶奶,就你厲害行了吧。”藕官沒好氣的道,“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你還這樣說,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也知道我的脾性,我就是心口憋著一股子氣。”芳官道,“你看二爺屋裏的那些丫鬟們,一個個仗著自己年紀大,就對咱們橫眉豎眼的,不就是二爺和我們走得近一些麽,瞧把她們給急的,真是討厭的很。”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做姨奶奶去,那時候誰還敢橫眉豎眼的看著你去。”藕官道。

芳官道,“我才不願意呢,我可不是那樣的人,我和二爺玩得好,是看重他的人品,又不是為了什麽。”

“你少來,你的心思我還不知道。”藕官點著芳官的腦袋,笑道,“其實咱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二爺不似別的男子那樣,你瞧他對咱們多體貼啊,也不似那些動手動腳的臭男人,說話也是溫聲細語的。”

“我看你才是陷進去了。”芳官笑了起來,“這姨奶奶可不是那樣好當的。”

“你看趙姨奶奶那樣的人都能...咱們有什麽不行的。”藕官道,“成日裏被那老不死的罵一通,又哪裏好了,這裏又沒人能護著咱們的,一個個都對咱們虎視眈眈的,也就自己給自己找出路了,不管咱們誰飛上枝頭了,可都不能忘了對方。”

“行了行了,八字都還沒一撇呢。”芳官道,“也不知道二爺什麽時候回來呢,之前二爺還說要給我改名呢,改個好聽的名字。”

“這下隨了你的願望了。”藕官道,“二爺要是幫你改名字,二奶奶也不敢說什麽的。”

底下馨兒正在喊著她們,“你們別在這裏坐著聊天了,院子裏面一大堆的活兒你們不敢,跑這裏來偷懶了。”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偷懶了。”芳官不甘示弱喊道,“雀兒餵了,水也換了,還想怎麽樣,你的活難道還要我們替你幹麽。”

馨兒道,“呸,那麽多的活呢,就挑這兩樣幹呢,還好意思說自己幹活了。”

藕官趕緊拉住芳官,對著馨兒道,“我們這就去幹活去,姐姐先去吧。”

馨兒哼了一聲,也不理會她們了,這兩個人進了院子裏面還把自己當小姐一樣,就是兩個粗使丫頭,也不知道幹活,就知道聊天說話。

“你別這麽激動。”藕官道,“你這脾氣也該改一改了,說了多少遍了,這裏不是梨香院,不是由著你性子來的地方。”

芳官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這樣囂張跋扈的性子,非得治一治她,才知道我姑奶奶姓什麽叫什麽。”

“好了好了,就別我跟前說這些了,趕緊幹活去吧。”藕官推著芳官離開。

張念枝剛吩咐林之孝家的做事,婆子就來說劉姥姥來了。

張念枝一楞,不大記得這位劉姥姥是哪家的,無端端的怎麽上門來了。

婆子說道,“劉姥姥是咱們家的遠親,之前來過兩三次,老太太在世的時候也見過,她說是聽聞二奶奶病了,就帶著一些新鮮的莊稼地裏的菜來,孝敬各位太太姑娘們,再來看看璉二奶奶。”

“原來是這樣。”張念枝道,“看來劉姥姥和二嫂子的關系倒是極好的。”

“以前璉二奶奶送了不少東西給了這位劉姥姥。”婆子道。

張念枝道,“看來這劉姥姥也是記著恩情的,既然是這樣,就讓認去跟璉二嫂子說一聲,看看璉二嫂子身子可好些了,見不見這位劉姥姥。”

“是。”婆子應下,轉身退出去了。

劉姥姥又再次見到周瑞家的了,周瑞家的笑道,“好久不見了,姥姥,你不在莊稼地裏幹活,怎麽今兒有空來這裏了。”

“拖您老人家的福。”劉姥姥笑道,“這不是莊稼地裏結了許多瓜果,就想著來送給太太姑娘們嘗個新鮮,又聽說二奶奶病了,我就想著上門來看看她老人家,不知道二奶奶的病怎麽樣了。”

“您老倒是個記恩的。”周瑞家的道,“說起來二奶奶這病啊,到現在也不見得好呢,算起來都有大半年時日了,說是當初生孩子落下來的病根,一直沒好呢,這病也是起起伏伏的。”

“那可就不大好了,年少生病,年老了可怎麽還得了。”劉姥姥道。

周瑞家的道,“正是這話呢。”

“不知道可請了大夫了?”

“請了,不知道請了多少名醫大夫,可都是不見效,還是病懨懨的。”周瑞家的道,“人都瘦了一圈。”

“阿彌陀佛,二奶奶這樣好的人怎麽遭這樣的罪喲。”劉姥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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