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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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敢怒不敢言
很快張念枝就回去了，家裏還有王夫人正在等著消息，自然不會多停留的。
“王妃娘娘，寶二奶奶回去了。”雲芝說道。
林清玉嗯了一聲，“回去了好，本來也不是為了來看誰的。”
林清玉是故意在張念枝跟前說嫡女庶女這樣的事情，她一定會回去轉達給王夫人的，王夫人一心想讓探春和親，自然會更改探春的身份，讓她作為嫡女的，這也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
若是真的要朝廷和親，她必定也會先知道消息的，那時候她硬著頭皮去求太妃娘娘，讓太妃娘娘給探春早些賜婚，王夫人也不敢說什麽的。
探春有了嫡女的身份，成親也就容易多了，在這裏嫡女可以挑婆家，但是庶女只有被婆家挑三揀四的份，難免受委屈一些。
賈府這邊王夫人也是氣的不行，昨晚上說是賈政出去找賈赦，誰知道兩兄弟都一晚上沒回來，到現在也不見蹤影。
今日就是發下人月例銀子的時候了，她之前拿著這些月例銀子出去放貸，總是要晚個幾日，那時候官中還沒有入不敷出，又有王熙鳳的管理，一個個就算是心裏抱怨，也不敢說出來，她那時候就仗著如此才敢晚發幾日月例。
可現在若不及時發月例，只會讓下人人心渙散，之前邢夫人已經拖拖拉拉的發不出月例銀子，惹得下人心裏有怨氣，現下要再沒有銀子，只怕這些下人對二房更是陽奉陰違，一個下人倒是好處置，可是一大群那就不打好辦了。
“大老爺到底去哪兒了，就連老爺也不見了。”王夫人拍著桌子，心中憋著一口氣，這才知道自己這是被賈赦耍了，嘴上答應的好聽，真的到了要銀子的時候，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這不就是擺明著騙自己，可是現在連出門的賈政也都不知道去了哪兒，更是讓她惱怒。
周瑞家的也知道王夫人心中不滿，可還是顫顫巍巍的說道，“太太，林之孝家的在門口，想要拿對牌，去官中取銀子。”
“讓她下午再來，我現在沒空見她。”王夫人也只能暫時先把她給打發走再說。
王夫人知曉林之孝家的來做什麽，無非就是來拿下人們的月例銀子，現在她哪有銀子往外送。
“快去命人看看大老爺到底去哪兒了。”王夫人扶著額頭，本來還以為大老爺在老爺跟前說的信誓旦旦，不會食言，可沒想到到了眼前竟然玩起了消失不見這一招，最重要的是連賈政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林之孝家的還在門口等著，就見周瑞家的出來，“太太見我了嗎？”
“太太現在忙著呢。”周瑞家的笑道，“你也知道，管家的事情是寶二奶奶做主的，二太太一個人也不好拿主意，你先別急，等下午的時候來，太太一定會見你的。”
林之孝家的的也沒辦法， 只得點點頭，“既然是這樣，那我下午再來就是了。”
張念枝回來之後就去找了王夫人，她知道王夫人一心等著消息，也不敢耽誤了。
“你回來了。”王夫人道，“坐吧，你妹妹們怎麽樣了。”
張念枝坐在一邊，“都挺好的，王妃娘娘說想多留兩位妹妹一段時日，現下王爺不在家，也能多陪著她說說話。”
王夫人點點頭，“那和親的事情...”
“王妃娘娘說現在朝廷還沒定下來。”張念枝道，“是否和親還需的聖人的一句話，現在聖人沒發話，誰也拿不準的。”
“看來還是沒有定數。”王夫人道。
張念枝道，“王妃娘娘還說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說是南安太妃的女兒已經定親了，到時候肯定是要在世家女兒之間挑選的。”張念枝道。
王夫人點頭，“這事兒我是知道的，咱們家是公侯府，自然也是最合適的。”
“可是王妃娘娘說，朝廷以往和親的都是世家嫡女。”張念枝道，“和親之人也是需要皇後娘娘把關的，不可能隨意就將人送去和親的，庶女身份恐怕是入不了朝廷的眼的。”
“還有這樣的說法？”王夫人倒是沒聽說過，“可南安太妃也從未說過啊。”
“許是南安太妃也不知曉呢。”張念枝道，“咱們朝廷和親的甚少，這次是南安王爺打了敗仗，才讓南安太妃的女兒前往和親的，王妃娘娘平日和西寧太妃走得近，西寧太妃又和皇後娘娘關系甚密，想必也是知曉一些的。”
張念枝的這個說法倒是合情合理，王夫人也聽說西寧太妃經常和宮裏走動，皇後娘娘也經常邀請西寧太妃參加宮宴。
至於南安太妃倒是和宮裏沒那麽親近，南安王府在聖人跟前也是不怎麽受重視，這次南安王爺也是想要建功立業，在聖人跟前表現一番，誰知曉打了敗仗，又被虜了去，南安太妃救兒心切，才提出來和親之事，但她又不肯讓自己的女兒去和親。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的。”王夫人道，“那王妃娘娘可說了和親人選？”
“那倒是沒有。”張念枝搖頭，“只說了要身份尊貴，又是世家嫡女才有資格前去和親，旁的倒也沒說什麽，況且王妃娘娘覺得三妹妹是庶女，也不可能前往和親，就算是南安太妃認作義女，那也是庶女出身，聖人也不會同意的，並沒有在意這些。”
其實這些話也都是林清玉唬著她們的，朝廷才不管什麽出身，只要有長相美貌的女子願意去和親便行，她心裏清楚王夫人想讓探春去和親，這次讓張念枝來不過是打探一番的，何況自己說的話就算她們不信，心裏也會埋下來種子，再者二太太那邊已經沒有可以去求證的人了，她也不想讓和親的事情沒了著落。
王夫人皺起來眉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還在為月例銀子的事情煩惱，現下又要為和親的事情煩惱。
“太太您不是已經和南安太妃說好了麽，想來應該不會...”張念枝道。
王夫人搖頭，“這事兒尚未定下來，也無法讓人安心，何況王妃娘娘也說了，此事兒還有皇後娘娘把關，就算是南安太妃肯，聖人和皇後娘娘那邊，以及朝廷也不一定會答應，到那時候反倒是麻煩。”
“三妹妹之前好像才退的婚，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張念枝道。
王夫人道，“這下可怎麽好，還是得去問問南安太妃的好。”
“太太，這恐怕不妥，上次南安太妃身邊的嬤嬤與您說的話，您還記得麽。”張念枝道。
“自然記得。”王夫人嘆道，“和親雖然不是什麽好事兒，可也是有人願意的。”
何況南安太妃還答應了她的條件，若是那時候沒能和親成，答應的事情也會成了泡影。
王夫人又開始假慈悲道，“我也是不希望你妹妹去和親的，這和親畢竟不是什麽好事兒，可眼下也沒辦法，若是你三妹妹不去和親，咱們賈府就得不到南安王府的器重，寶玉也沒有了出頭之日。”
張念枝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邊是探春，一邊是誥命夫人，她的心到底是偏向哪裏也就只有她自己知曉了。
“太太，媳婦兒對這種事情也不大清楚，您是長輩，此事您來做主，旁人也不會有什麽異議的。”張念枝道。
王夫人道，“眼下也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探春記在我的名下，成為名正言順的嫡女，到那時候也就讓人無話可說了。”
“這倒是個辦法，就怕趙姨太太不答應。”張念枝道。
“凡事都要以大局為重，不是她任性妄為的。”王夫人道，“我這也是為了二房，就連老爺也能理解的。”
“那這樣三妹妹不就知道您的意思了麽，若是她不願意...”
“她知道什麽該做，知道什麽不該做。”王夫人道，“況且這事兒也暫時不告訴她，我自有別的說法，暫時別走露了風聲才是最主要的。”
張念枝雖然不忍心探春和親，可這種事情自己也是無能為力改變的，再者就是老爺太太已經點頭，她更是沒有什麽說話的餘地了。
“還有，這事兒暫時別讓寶玉知道。”王夫人最是知曉寶玉的性格，他和自己的這些姐姐妹妹們也是最要好的，要是知道探春和親的事情，保不準要鬧騰一番，還是暫時不告訴他的好。
張念枝道，“二爺遲早是要知曉的，到那時候，怕是二爺心裏不高興。”
“無妨，他的性子我是最了解的。”王夫人道，“不會有什麽事情的，上面還有老爺呢，他不敢怎麽樣的。”
張念枝見二太太都這麽說了，自然也不會去自討沒趣。
“等過兩日就讓你妹妹回來吧。”王夫人道，“先把這事兒給解決了再說。”
“是，太太。”張念枝心裏不免感嘆，三妹妹好不容易成了嫡女，可卻是和親的命數，倒不如安安穩穩的做個庶女來的安穩一些，只要沒有遠嫁和親的命運。
周瑞家的走了進來，“太太，老爺回來了。”
張念枝也識趣的先退下了，想必太太和老爺還有話要說。
“我這就過去。”王夫人道，“可說我有要事相商了。”
賈政顯然是宿醉之後的模樣，昨晚上他是找到了賈赦，賈赦卻避而不答，只說請賈政去喝酒。
喝酒自然是有美人陪伴，這一下子就忘了別事，賈政雖然面上正經，可到底還是沒經得起誘惑。
這一夜未歸，賈政醒來之時已經是日上三竿，賈赦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老爺。”王夫人走了進來，就見賈政正在喝醒酒湯，“老爺您昨晚上去了哪裏，怎麽一晚上都不見。”
賈政不好說昨晚上風流了一晚，便說道，“昨晚上找到大哥，誰知道多喝了兩杯就醉倒了，想著天色已晚，回家驚動了府裏人，就在外歇息了一晚，你來是有什麽事情。”
“老爺忘了您是去找大老爺什麽事情的了麽。”王夫人道。
賈政一楞，“哎，大哥這邊怕是暫時沒有錢補上了，只說是今年收成好，過年從莊子上多要一些填補過來。”
“可眼下怎麽解決。”王夫人道，“月例銀子還沒處發呢。”
“之前老太太不是給了咱們二房一些銀子，都讓你收著在麽，你先拿出來補貼一些，到時候再還上也就是了。”賈政道。
王夫人面露為難，“這銀子已經花的七七八八了。”
看賈政望過來，王夫人才開口道，“之前我一直病著，治病抓藥，還有二房的開銷都花了不少，大太太管家的時候連我們二房的月例都克扣，哎...如今剛接手過來，又是一大筆窟窿等著補呢。”
其實王夫人也是半真半假的，這銀子她一直自己留著，以防不時之需。
賈政摸著胡子也有些為難，“那也還剩下來一些，先補上才說，這錢大哥絕對不會不認的。”
“這幾日大哥都一直躲著，這意思分明就是不願意補錢，咱們要是貼了銀子，恐怕更是還不上了。”王夫人道。
賈政不免有些煩躁，“好了好了，說起來也都是一家人，以後也在一家子住著，又何必分的那樣清楚，先把眼前的事情給解決了，切莫讓外人說咱們賈府苛待下人，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王夫人心裏有些惱怒，只顧著名聲，就往這裏面填白花花的銀子，她為了這點銀子容易麽，可她敢怒不敢言。
“這事兒就這麽辦了，別再來煩我了，你是當家太太，管家這麽多年，難道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麽。”賈政起身，一甩袖子，“我還有事兒，先出門去了。”
賈政近日脾氣愈發的大了，只因近日來事情頗多，又加上貶職，出門去總感覺那些人以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更是心裏不自在，偏家中那麽多的瑣事，更是讓他火大，倒不如外面躲個清凈。
“老爺...”王夫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賈政離開，跌坐在椅子上，面帶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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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張念枝就回去了，家裏還有王夫人正在等著消息，自然不會多停留的。
“王妃娘娘，寶二奶奶回去了。”雲芝說道。
林清玉嗯了一聲，“回去了好，本來也不是為了來看誰的。”
林清玉是故意在張念枝跟前說嫡女庶女這樣的事情，她一定會回去轉達給王夫人的，王夫人一心想讓探春和親，自然會更改探春的身份，讓她作為嫡女的，這也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
若是真的要朝廷和親，她必定也會先知道消息的，那時候她硬著頭皮去求太妃娘娘，讓太妃娘娘給探春早些賜婚，王夫人也不敢說什麽的。
探春有了嫡女的身份，成親也就容易多了，在這裏嫡女可以挑婆家，但是庶女只有被婆家挑三揀四的份，難免受委屈一些。
賈府這邊王夫人也是氣的不行，昨晚上說是賈政出去找賈赦，誰知道兩兄弟都一晚上沒回來，到現在也不見蹤影。
今日就是發下人月例銀子的時候了，她之前拿著這些月例銀子出去放貸，總是要晚個幾日，那時候官中還沒有入不敷出，又有王熙鳳的管理，一個個就算是心裏抱怨，也不敢說出來，她那時候就仗著如此才敢晚發幾日月例。
可現在若不及時發月例，只會讓下人人心渙散，之前邢夫人已經拖拖拉拉的發不出月例銀子，惹得下人心裏有怨氣，現下要再沒有銀子，只怕這些下人對二房更是陽奉陰違，一個下人倒是好處置，可是一大群那就不打好辦了。
“大老爺到底去哪兒了，就連老爺也不見了。”王夫人拍著桌子，心中憋著一口氣，這才知道自己這是被賈赦耍了，嘴上答應的好聽，真的到了要銀子的時候，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這不就是擺明著騙自己，可是現在連出門的賈政也都不知道去了哪兒，更是讓她惱怒。
周瑞家的也知道王夫人心中不滿，可還是顫顫巍巍的說道，“太太，林之孝家的在門口，想要拿對牌，去官中取銀子。”
“讓她下午再來，我現在沒空見她。”王夫人也只能暫時先把她給打發走再說。
王夫人知曉林之孝家的來做什麽，無非就是來拿下人們的月例銀子，現在她哪有銀子往外送。
“快去命人看看大老爺到底去哪兒了。”王夫人扶著額頭，本來還以為大老爺在老爺跟前說的信誓旦旦，不會食言，可沒想到到了眼前竟然玩起了消失不見這一招，最重要的是連賈政都不知道去哪兒了。
林之孝家的還在門口等著，就見周瑞家的出來，“太太見我了嗎？”
“太太現在忙著呢。”周瑞家的笑道，“你也知道，管家的事情是寶二奶奶做主的，二太太一個人也不好拿主意，你先別急，等下午的時候來，太太一定會見你的。”
林之孝家的的也沒辦法， 只得點點頭，“既然是這樣，那我下午再來就是了。”
張念枝回來之後就去找了王夫人，她知道王夫人一心等著消息，也不敢耽誤了。
“你回來了。”王夫人道，“坐吧，你妹妹們怎麽樣了。”
張念枝坐在一邊，“都挺好的，王妃娘娘說想多留兩位妹妹一段時日，現下王爺不在家，也能多陪著她說說話。”
王夫人點點頭，“那和親的事情...”
“王妃娘娘說現在朝廷還沒定下來。”張念枝道，“是否和親還需的聖人的一句話，現在聖人沒發話，誰也拿不準的。”
“看來還是沒有定數。”王夫人道。
張念枝道，“王妃娘娘還說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說是南安太妃的女兒已經定親了，到時候肯定是要在世家女兒之間挑選的。”張念枝道。
王夫人點頭，“這事兒我是知道的，咱們家是公侯府，自然也是最合適的。”
“可是王妃娘娘說，朝廷以往和親的都是世家嫡女。”張念枝道，“和親之人也是需要皇後娘娘把關的，不可能隨意就將人送去和親的，庶女身份恐怕是入不了朝廷的眼的。”
“還有這樣的說法？”王夫人倒是沒聽說過，“可南安太妃也從未說過啊。”
“許是南安太妃也不知曉呢。”張念枝道，“咱們朝廷和親的甚少，這次是南安王爺打了敗仗，才讓南安太妃的女兒前往和親的，王妃娘娘平日和西寧太妃走得近，西寧太妃又和皇後娘娘關系甚密，想必也是知曉一些的。”
張念枝的這個說法倒是合情合理，王夫人也聽說西寧太妃經常和宮裏走動，皇後娘娘也經常邀請西寧太妃參加宮宴。
至於南安太妃倒是和宮裏沒那麽親近，南安王府在聖人跟前也是不怎麽受重視，這次南安王爺也是想要建功立業，在聖人跟前表現一番，誰知曉打了敗仗，又被虜了去，南安太妃救兒心切，才提出來和親之事，但她又不肯讓自己的女兒去和親。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的。”王夫人道，“那王妃娘娘可說了和親人選？”
“那倒是沒有。”張念枝搖頭，“只說了要身份尊貴，又是世家嫡女才有資格前去和親，旁的倒也沒說什麽，況且王妃娘娘覺得三妹妹是庶女，也不可能前往和親，就算是南安太妃認作義女，那也是庶女出身，聖人也不會同意的，並沒有在意這些。”
其實這些話也都是林清玉唬著她們的，朝廷才不管什麽出身，只要有長相美貌的女子願意去和親便行，她心裏清楚王夫人想讓探春去和親，這次讓張念枝來不過是打探一番的，何況自己說的話就算她們不信，心裏也會埋下來種子，再者二太太那邊已經沒有可以去求證的人了，她也不想讓和親的事情沒了著落。
王夫人皺起來眉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還在為月例銀子的事情煩惱，現下又要為和親的事情煩惱。
“太太您不是已經和南安太妃說好了麽，想來應該不會...”張念枝道。
王夫人搖頭，“這事兒尚未定下來，也無法讓人安心，何況王妃娘娘也說了，此事兒還有皇後娘娘把關，就算是南安太妃肯，聖人和皇後娘娘那邊，以及朝廷也不一定會答應，到那時候反倒是麻煩。”
“三妹妹之前好像才退的婚，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張念枝道。
王夫人道，“這下可怎麽好，還是得去問問南安太妃的好。”
“太太，這恐怕不妥，上次南安太妃身邊的嬤嬤與您說的話，您還記得麽。”張念枝道。
“自然記得。”王夫人嘆道，“和親雖然不是什麽好事兒，可也是有人願意的。”
何況南安太妃還答應了她的條件，若是那時候沒能和親成，答應的事情也會成了泡影。
王夫人又開始假慈悲道，“我也是不希望你妹妹去和親的，這和親畢竟不是什麽好事兒，可眼下也沒辦法，若是你三妹妹不去和親，咱們賈府就得不到南安王府的器重，寶玉也沒有了出頭之日。”
張念枝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邊是探春，一邊是誥命夫人，她的心到底是偏向哪裏也就只有她自己知曉了。
“太太，媳婦兒對這種事情也不大清楚，您是長輩，此事您來做主，旁人也不會有什麽異議的。”張念枝道。
王夫人道，“眼下也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探春記在我的名下，成為名正言順的嫡女，到那時候也就讓人無話可說了。”
“這倒是個辦法，就怕趙姨太太不答應。”張念枝道。
“凡事都要以大局為重，不是她任性妄為的。”王夫人道，“我這也是為了二房，就連老爺也能理解的。”
“那這樣三妹妹不就知道您的意思了麽，若是她不願意...”
“她知道什麽該做，知道什麽不該做。”王夫人道，“況且這事兒也暫時不告訴她，我自有別的說法，暫時別走露了風聲才是最主要的。”
張念枝雖然不忍心探春和親，可這種事情自己也是無能為力改變的，再者就是老爺太太已經點頭，她更是沒有什麽說話的餘地了。
“還有，這事兒暫時別讓寶玉知道。”王夫人最是知曉寶玉的性格，他和自己的這些姐姐妹妹們也是最要好的，要是知道探春和親的事情，保不準要鬧騰一番，還是暫時不告訴他的好。
張念枝道，“二爺遲早是要知曉的，到那時候，怕是二爺心裏不高興。”
“無妨，他的性子我是最了解的。”王夫人道，“不會有什麽事情的，上面還有老爺呢，他不敢怎麽樣的。”
張念枝見二太太都這麽說了，自然也不會去自討沒趣。
“等過兩日就讓你妹妹回來吧。”王夫人道，“先把這事兒給解決了再說。”
“是，太太。”張念枝心裏不免感嘆，三妹妹好不容易成了嫡女，可卻是和親的命數，倒不如安安穩穩的做個庶女來的安穩一些，只要沒有遠嫁和親的命運。
周瑞家的走了進來，“太太，老爺回來了。”
張念枝也識趣的先退下了，想必太太和老爺還有話要說。
“我這就過去。”王夫人道，“可說我有要事相商了。”
賈政顯然是宿醉之後的模樣，昨晚上他是找到了賈赦，賈赦卻避而不答，只說請賈政去喝酒。
喝酒自然是有美人陪伴，這一下子就忘了別事，賈政雖然面上正經，可到底還是沒經得起誘惑。
這一夜未歸，賈政醒來之時已經是日上三竿，賈赦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老爺。”王夫人走了進來，就見賈政正在喝醒酒湯，“老爺您昨晚上去了哪裏，怎麽一晚上都不見。”
賈政不好說昨晚上風流了一晚，便說道，“昨晚上找到大哥，誰知道多喝了兩杯就醉倒了，想著天色已晚，回家驚動了府裏人，就在外歇息了一晚，你來是有什麽事情。”
“老爺忘了您是去找大老爺什麽事情的了麽。”王夫人道。
賈政一楞，“哎，大哥這邊怕是暫時沒有錢補上了，只說是今年收成好，過年從莊子上多要一些填補過來。”
“可眼下怎麽解決。”王夫人道，“月例銀子還沒處發呢。”
“之前老太太不是給了咱們二房一些銀子，都讓你收著在麽，你先拿出來補貼一些，到時候再還上也就是了。”賈政道。
王夫人面露為難，“這銀子已經花的七七八八了。”
看賈政望過來，王夫人才開口道，“之前我一直病著，治病抓藥，還有二房的開銷都花了不少，大太太管家的時候連我們二房的月例都克扣，哎...如今剛接手過來，又是一大筆窟窿等著補呢。”
其實王夫人也是半真半假的，這銀子她一直自己留著，以防不時之需。
賈政摸著胡子也有些為難，“那也還剩下來一些，先補上才說，這錢大哥絕對不會不認的。”
“這幾日大哥都一直躲著，這意思分明就是不願意補錢，咱們要是貼了銀子，恐怕更是還不上了。”王夫人道。
賈政不免有些煩躁，“好了好了，說起來也都是一家人，以後也在一家子住著，又何必分的那樣清楚，先把眼前的事情給解決了，切莫讓外人說咱們賈府苛待下人，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王夫人心裏有些惱怒，只顧著名聲，就往這裏面填白花花的銀子，她為了這點銀子容易麽，可她敢怒不敢言。
“這事兒就這麽辦了，別再來煩我了，你是當家太太，管家這麽多年，難道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麽。”賈政起身，一甩袖子，“我還有事兒，先出門去了。”
賈政近日脾氣愈發的大了，只因近日來事情頗多，又加上貶職，出門去總感覺那些人以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更是心裏不自在，偏家中那麽多的瑣事，更是讓他火大，倒不如外面躲個清凈。
“老爺...”王夫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賈政離開，跌坐在椅子上，面帶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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