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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 英年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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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chapter 49 英年早婚

捂住腿, 整個人“噗通”一聲坐倒在地上,周圍也亂成一團。

祁聞禮穿過人群,跑過去, 火急火燎掀開她裙子,查看裏面的情況。

雲影見他這麽急躁, 想起之前的懲罰, 看滿眼震驚祁連,忍住劇烈的疼痛抓住他手臂, 軟聲求饒。

“老公, 我來這裏是工作,不是見”

可話都沒說完就被他將裙子掀到大腿,然後被攔腰抱起, 到最近的衛生間放下, 她疼得叫出來,想亂動。

他一把拽緊她手腕, 打開花灑最細的冷水, 沖她腿根處完好的皮膚, 讓冷水順著流下。

她皮膚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緩解,舒服不少。

接著他把花灑塞她手裏,“別亂動。”

蹲下身, 抿著唇, 指尖小心分離與她傷口粘在一起的布料, 然後用手撕掉那截裙子扔到地上。

她想著不沾皮膚, 剛想松口氣。

可低頭,映入眼簾就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最嚴重的地方已經表皮與肉分層,冒出肉眼可見的透明水泡。

從小到大, 她從未受過這種皮肉之痛,也沒見過這麽難看的傷口,鼻頭一酸,“好疼。”

他繼續檢查她身上其他地方,確保沒有遺漏。

“對了,你別怪祁連,是我”

“安靜。”

她知道是不想提他,便問其他,“那麽嚴重,會不會留疤啊。”

他沒回答,確認她能站穩就急匆匆拿起手機出去。

雲影不知道他去幹什麽,也不理解他為什麽沒回答,但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老實等著。

清水從瓷白的皮膚經過殷紅的肉,她骨頭縫裏生出忽冷忽熱的刺疼。

她第一次這樣疼,漸漸的,眼眶開始發熱,眼淚止不住地流出,可哪怕捂住嘴,淚水順著手背滴到地面濺起細小水珠。

疼,好疼……

剛想大聲哭出來,瞥見地上被他撕掉的裙子。

忽然,胸口窒息得說不出話。

這牌子……是不久前ella幫她接的秋裝代言,下月就要拍攝了,恢覆根本來不及,肯定要賠償高額違約金。

而且燙這麽厲害,十有八九會留下難看的疤痕。

以後不能再穿短褲短裙,被同行嘲笑,還會與靳洲,卓凡這樣的設計師失之交臂。

最後告別整個模特生涯,永遠無法成為國際一線。

可她努力這麽多年,不就為了這個嗎。

而且,他平時那麽討厭自己,可經常做迷糊了大半夜也偷著摸著咬她腿,剛才檢查得那麽仔細,要是以後真的怎麽樣,肯定嫌棄得要命。

想著想著,雲影的眼淚更止不住,指尖嵌入掌心,幾乎要掐破皮膚。

·

忽然,側面陽臺響起說話聲。她轉頭,眼淚朦朧看向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祁聞禮已經拿著手機站在那邊。

遠遠的,又隔著層透明玻璃,她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但能清晰看見他握住機身的指尖泛白,冷眉緊鎖,唇角下壓,說話的速度比以往什麽時候都快。

像在處理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緊張。

認識多年,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種神情。

她疑惑又茫然。

直到看見他從包裏拿出張紙條,接著對電話那頭念了出來。

所以離開是去臨時辦公?

這混蛋,那她怎麽辦,走又走不了,就這麽被扔這裏了嗎,眼淚從指縫溢出。

但很快,她發現他口中似乎一直重覆一個詞。

好奇張嘴跟著學唇形,一揚一壓。

——雲

——影

讀幾遍出來竟是自己的名字……

原來找人幫忙去了。

一剎那,她似被什麽擊中,臉上冒出昨晚那種滾燙,心也跳得飛快,羞愧低頭,但又忍不住悄悄擡眸看過去。

只見烈日下,男人肩膀寬厚,身形頎長,雪松般的背影挺拔偉岸,從自己這個角度看過去莫名安心,似乎可以放心依靠。

漸漸的,她的腿也沒之前那麽疼了。

只是看他雙唇抿緊,莫名想起祁夫人跟她分享他提結婚的事,那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的緊張呢。

想著想著沒留神,一松手,花灑“砰”聲掉地上。

祁聞禮聽見聲響轉過來,她嚇得心漏跳半拍,看他掛斷電話好像要過來,慌忙低頭撿起。

以為他會責備,沒想他繞開自己走到門口從管家手裏拿過冰袋,用絲帶綁在她腿上,接著脫下身上外套蓋在她肩頭,抱下樓讓司機開車去醫院。

途中,他沒說一句,只是將她受傷的腿抱在懷裏,掐住腳踝,像對待什麽易碎物品,不讓路程顛簸磕碰。

·

帝都醫院

不同與其他樓層的嘈雜喧鬧,這層vip套房,頭頂熾燈整排安靜開著,每個房間明亮寬敞,私人臥室,客廳,衛生間和家具家電應有盡有,儼然就是個小家,後面為樹林花園山色。

走廊上,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到大理石地板,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多聞會兒都覺得刺鼻。

幾個護士推著車從病房外經過,叫了在收東西的人。

“笑笑,馬上要飯點,別遲到啊。”

“你先去吧,來了個新患者,剛處理完傷口,我要把這些東西收拾完。”

女人瞟一眼小推車,看見烏色紗布,謹慎看四周,見沒人,八卦道,“是不是個女的,腿被藥燙了的。”

“你怎麽知道。”

“那身材和長相,我在醫院門口遠遠一眼就看見了,只是那身白凈皮膚染上瑕疵太可惜了。”

“確實,燙得那麽厲害,幸好不是臉,不然可能都毀容了。”

“對了,抱著她來的大帥哥是她男朋友嗎,我路過看了一眼,傷口應急處理得很好,長得帥,腦子還靈光,簡直打著燈籠都難找。”另一人上前搭話。

“我聽見陳主任稱她太太,兩人應該是夫妻。”

“哦,那就是英年早婚了,只不過可惜那條腿。”

留疤,瑕疵……

病房裏的女人坐在輪椅上。

肩頭披了件男士西裝外套,微卷的長發淩亂,沒什麽生氣垂落在肩頭,向來靈動的眼此時暗淡無光。

她看向身下,小腿已經纏上厚實紗布,黃色碘伏和藥膏塗滿,熏得眼睛都睜不開。

她本來郁悶又痛苦,現在聽見議論,更覺得頭疼惡心,根本沒心情和精力跟他們吵,連制止都沒勇氣。

因為剛才傷口處理時,除了親眼看見紅腫痕跡和醜陋水泡,還聽見醫生說她皮膚太薄,就算好了也極可能留疤。

留疤……

她望向空蕩蕩的沙發角落。

對了,他就是聽見這句話消失的,連跟著來的張徊也不見了,似乎是直接用行動告訴她,幫忙是一回事,喜好是另一回事。

唇角勾起自嘲弧度,想想也是,露臺那段不過是自己看口型的猜測,而且就算幫忙或許也只是因為丈夫和孫女婿的身份,畢竟兩人說到底也不過是交易關系。

自己看中他的名,他看中她的貌,僅此而已。

沒直白說出也算最後的體面。

她失望垂眸。

正好手機消息響起,跳出:

【雲家大小姐現身醫院,疑似惡疾突發,專家組臨時集合。】

下面是對她的猜測,有說她打竹馬被反噬,有說她被懷孕小三氣暈昏厥,還有說她為不離婚演自殺戲碼。

各種八卦眾說紛紜,討論比兩年前的減肥藥事件還精彩。

她似乎又看見過去躲起來的自己,胸口猛然發悶犯疼,脖子像被掐住般窒息,趕緊閉眼,努力平覆狀態。

可嗅著藥味,腦子裏開始閃現剛才血肉模糊的畫面和那些話。

她突然覺得好冷,好想回家,好想念家人,從小到大她只要磕破一點皮,蹭到一點傷,他們都心疼得不行,安慰都來不及。

可如今,她卻像個孤品一樣被放在這裏,根本沒人管,只能自己抱著自己舔舐傷口。

眼淚從眼縫溢出。

“去去去,工作不做,在那兒胡說什麽。”

張徊抱著資料趕到,出聲驅散幾人。

進去看見雲影流淚,立刻就慌了,祁總離開前可是專門囑咐他照看,就去接個電話,回來怎麽哭了。

他向來最怕女人流淚,還是個受了傷的女人,但抱不合適,安慰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想半天只能憋出一句。

“太太,別哭了。”

她正哭得不能自抑,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祁總一會兒就回來。”

聽見他的名字她不自覺哭得更厲害。

看這樣,張徊更手足無措,他雖然打心裏瞧不起打老婆的男人,但就目前情況說來也只能找他,正要打電話,這才發現他手機在車裏,根本沒辦法聯系。

打量周圍,什麽都幫不上,她淚水似乎越來越多,他深深呼吸一口氣,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裏文件放輪椅夾層。

直接把她推出病房去找他。

可沒有手機,也沒交代去哪兒,他推著雲影轉了一圈都沒找著,見她都快把腿上紗布哭濕,他準備遞紙巾,發現身上沒帶。

“太太,你在這兒等我,我回去拿紙。”

雲影紗布浸濕些,冰冷刺痛讓她醒來,擦了擦眼淚,睜開眼看著周圍陌生環境茫然得說不出話。

驀然,一道門被打開條細縫。

護士端著茶水從裏面出來。

她剛想扶著輪椅,轉身離開,從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李院長,如果是設備方面的問題,我可以全額捐贈。”

她停下動作,他不是走了嗎。

“祁總,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就是手術層面,如果達不到,就從其他醫院調人,國內的,國外的,只要你說得出來,我都可以找到。”

“我很想幫您,但留疤的影響因素太多了,這樣大費周章,其實沒必要的。”

“就算機會再微乎其微,我都要試試,她的腿,無論如何不能留疤。”

聽見最後一句,雲影剛止住的眼淚又冒了出來,看吧,她就知道是錯覺,他怕自己留疤,僅僅是貪戀她的身體,一時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絕望也不過如此吧。

她細不可聞地嘆氣,準備繼續離開。

“不然,她就沒辦法做模特了。”

“或許可以換個職業?”老人苦心勸說。

“不,她很愛美,也很愛那份職業,會在清晨五點起床跑步,會在健身房一待就半天,會在跟著雜志學習記錄最新單品,還會每餐嚴格控制飲食,甚至還曾患上厭食癥。”

“她真的付出了很多,所以,我希望她可以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

話音剛落,雲影整個人都僵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顆顆墜落在地面。

這些她從未對人說出口的事,他竟然都知道。

所以,他一直在註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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