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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玉璽 “……我是不是還沒醒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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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玉璽 “……我是不是還沒醒酒啊?”……

“柏將軍。”秦祉喊了一聲, 不理會,繼續試探,“柏浪昭?”

“咳……”她忽然站住腳步咳了一聲, 然後故意收了聲,佯裝無事的等著人回頭。

三、二……

柏蕭鶴停下了。

“柏將軍如今凱旋,攝政王府早已備下宴席,等將軍赴宴,看在本王的面子上……”秦祉繞到他面前,彎起雙眸, 歪頭擡手示意,“請?”

“你有沒有想過, 由你親自大擺酒宴、犒勞三軍?”柏蕭鶴漆黑深邃的雙眸牢牢地盯著她, 似乎話裏有話, 秦祉說,“此事待尋一個吉利的日子, 自有天子……”

她頓住了。

什麽意思?

柏蕭鶴的眼神仍然落在她身上, 但秦祉卻瞳孔一縮,不可置信:“柏蕭鶴?”

她的呼吸沈了下來,第一時間屏氣凝神, 感受四周的氣息,確定四下無人後,神色連同氣質都變了,沒了說笑的意味, 秦祉擡手點著他的衣襟,冷聲命令:“你跟本王過來。”

秦祉是利用。

利用柏蕭鶴鏟除異己,順著朔昭閣內奸這條線,便能釣出背後那條大魚, 也就是藏於晉都,開始布局意圖扳倒攝政王的門閥世族。

但卻不想柏蕭鶴做事實在出格,在聽到那一句話後,秦祉的腦子瞬間炸開了,她猛地擡手按住了眉心,深吸了一口氣。

她是有意那個位置,也覺得時間不等人,一切都需盡快,但像此人出手這般利落的,實在少見。

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你想要做的事,那些世族定然會千方百計的阻攔,眼下站隊看似是在天子與你中選擇,但實則還有第三人。”

“徐行。”

柏蕭鶴右手托著一枚五寸大小,印鈕為龍、玉質細膩、沁色自然的燕安傳國玉璽。

“亂事當頭,天下一分為二,江北尚未蕩平統一,燕安內裏也是風波不斷,門閥世族為私欲而阻撓變法改革,甚至動用死士刺殺攝政王。”

“內憂外患,天子非但沒能安穩朝綱,坐鎮大局,反而弄丟玉璽,致使皇權威嚴受損,燕安政治動蕩,百姓如何信得過此人能夠保我燕國,能夠覆興燕室?”

柏蕭鶴托住秦祉的手,將沈重想玉璽放在她手心,附耳低語:“開弓沒有回頭箭了,殿下。”

這才是他在看到那封信之後,全部的所作所為。

那就是大張旗鼓的帶人沖入天子寢殿,一路高調的吸引宮中內外視線,再偷天換日,悄無聲息的順走玉璽。

而等人發現之時,即便再有所懷疑,也沒有任何證據佐證他柏蕭鶴與玉璽失蹤一事有關,畢竟眾目睽睽之下,他與策鋒營的人,可是在天子眼前站著呢。

而這一天,包括宮內守衛在內,光祿勳的三署郎,衛尉的南軍,羽林軍以及衛隊,在攝政王的帶領下,皆往返於皇宮之間。

因此,不止是秦祉利用了柏蕭鶴,柏蕭鶴也利用了她,做出了一樁大事。

“你真是一點沒變。”秦祉氣笑了。

柏蕭鶴勾唇:“彼此彼此。”

彼時,攝政王府大擺宴席的目的,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變化,幾乎稱得上心不在焉,秦祉面前食案上的吃食幾乎一口未動,引的食官困惑不已,竟以為是不合胃口,又命人抓緊時間換了新的菜肴。

往來官員皆舉杯恭賀,柏蕭鶴神色如常,一如既往的少言少語,只是偶爾瞥向秦祉的視線裏帶著一絲笑,硬是給秦祉看出了火氣。

只是這股火生的在旁人眼中看就是莫名其妙了,看著秦祉興致缺缺的模樣,鐘懷盯了半天,轉頭同關和竊竊私語:“你沒發覺一絲不對勁嗎?”

原本吃酒的關和聞言看都不看的反問:“你指什麽?”

“殿下啊。”鐘懷搖著頭說,“不對,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殿下今天真的有些怪怪的,嘶……哪裏出了問題啊?”

關和忽然笑了,但也不說話,鐘懷慢慢轉頭看她:“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關和為他斟滿一杯酒,然後朝著他的方向一推,“你去讀讀書吧。”

感覺像是被罵了,但卻沒聽懂,鐘懷瞇起眸:“不是?你什麽意思?”

關和右側,韓晟雙手支著食案,探出腦袋笑著說:“她的意思是,自古以來察言觀色推測…想法的人,極有可能會被…哢、嚓。”

鐘懷:“……”

“的確有問題。”賈文勰若有所思地將視線從秦祉那裏移向柏蕭鶴處,“應當是皇宮中出了什麽事。”

虞倉寅聞言頭也不回,只道:“賢兄多吃點吧,未來怕是有的忙呢。”

秦祉那點情緒只被最為親近的幾人感知到了,但這些人也只是有那麽些許猜測,最終腦子一歪,還以為是擔憂柏蕭鶴功高蓋主,千算萬算也不成想,被人一腳踹了近乎一年多的進度,準備著往皇位上籌謀了。

宴會結束,幾人尚且以為自己酒還沒醒,出現了幻聽。

“……我是不是還沒醒酒啊?”鐘懷搓了搓臉,擡頭朝著窗外的玄月看去,任憑冷風醒神,又將腦袋縮回來,正色道,“這麽說豈不是沒有多少時間了,最遲不過一個月,皇宮必定設宴,對此次出征的兵將論功行賞。”

“嘶……”鐘懷蹙眉沈思,忽然又道,“若是來不及引百官入宮,模糊玉璽下落的話,我這倒是還有個法子,朔昭閣內奸的口供。”

“但這個可算是最後一步棋了。”韓晟接道,“依照以往慣例,軍隊至少要在太廟、太社等地,向天地祖先獻捷,只是自從前些年四處戰亂,便甚少這麽做了,如今倒是可以此為由頭,百官從皇宮出發,隨軍隊一同前往廟社,除此之外,也算是遷都祭日,為百姓祈求神靈庇佑,確保國家安寧。”

“再者就是,論功宴前天子失竊一事定會暴露,晉都乃至燕國民間輿論,主公需要先一步掌控。”賈文勰指尖微微摩挲,“正巧攝政王遇刺一事惹得百姓寢食難安,不如趁此機會,將背後之人連根拔起,一舉兩得。”

“這件事連我們都覺得突然的話,對方也定然想不到。”虞倉寅偏頭咳了一聲,溫和道,“那就只差最後一步。”

他清俊的眉眼微微彎起,一字一頓道:“內廷的控制權。”

月色靜謐,窗外聽不見一絲聲音,屋內燭火幽幽,趁著每個人的眼神格外明亮,秦祉環視一周,與眾人對視,未幾緩緩笑道:

“諸位隨我已然有近二十年的時光,而燕安在經此風霜、險些覆滅的情況下,被心向燕室的諸位所救,不至於亡於諸侯、乃至徐賊之手,數以萬計的百姓才得以生存……”

“能得諸位良將相助,是我楚霽的榮幸。”秦祉擡手作揖,登時,面前幾人紛紛撤身回禮,秦祉停了片刻,繼續說,“今時今日,我等所做一切皆為燕室,可燕國之中,更有門閥世族為一己私利枉顧國家之安危,天子與其勾結意圖對我趕盡殺絕。”

“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被逼至此,為北伐徐賊、覆興燕室本王無可奈何,只得請諸位一起,替燕國百姓謀個出路。”

“臣等在此,但憑殿下吩咐,絕無二心。”

“臣等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臣等願為…殿下,吩咐、不辭……”鐘懷閉嘴了。

靠!能不能商量好了說齊點,這樣顯得他很蠢啊!

如此莊嚴而肅穆的場景下,眾人楞是憋不住笑意。

秦祉垂眸跟著笑了笑,旋即正色道:“一旦玉璽失竊消息擴散,崔頡妙、雒溪,你二人率所有兵馬殺入武庫,奪取武裝,一旦得手,即刻控制宮門。”

“韓閣、韓晟,當日內廷的封鎖便交給你們,在一切沒有塵埃落定,得到本王親口發話前,連一只蒼蠅都不準進出,宮中禁衛如有違令,殺無赦。”

“宮外……”

“宮外策鋒營與李竹啟、周爍聲的兵馬負責控制晉都以及文武百官,你放心去做你的事。”

秦祉看向這個“罪魁禍首”,後者目光罕見溫柔而堅定的沖她頷首。

良久,秦祉道:“成敗在此一舉,諸位,行動吧。”

––––

建康五年,燕安天子楚芃召百官入宮,自城門一路向南,儀仗綿延好似萬裏,浩浩蕩蕩為燕國祈福、向廟社獻捷,祭日足足三日,當地百姓皆紛紛到儀仗所經之處叩首,表面一片祥和。

楚芃看著不遠處攝政王與大將軍的身影,一言不發,冕冠下看不清表情,卻比以往更加陰沈。

周邊盡是朔昭閣的人,表面說是保護,實則卻與禁足無異,楚芃閉眼沈了口氣,他並不心急,一切還有轉機。

只是楚芃不曾料到,真正讓他恐懼的事情,就在此次獻捷回宮之後。

楚芃靜靜的坐在木案前,看著秦祉為軍隊,為大將軍柏蕭鶴乃至他麾下眾位將領論功行賞,但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她的人。

楚芃垂下眼簾,只說:“此事攝政王既已決定,那便如此吧,召尚符璽郎將玉璽送至淵奏殿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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