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謀反 “我們等不及了”

關燈
第173章 謀反 “我們等不及了”

“你可聽清她說的是什麽?朔昭閣都邑首席, 那是什麽?”

“胡言亂語的吧,我只知道一部二部的兩位將軍,這又是從哪蹦出來的?”士兵箭弓不曾懈怠, 閉著一只眼說,“但她手中那府牒似乎不像假的啊。”

“不是說校尉已經派人去請示崔將軍了嗎,是真是假到時自會知曉。”

“他們似乎並不認識你。”

船頭正前,段姝焉迎風而立,面不改色的收回府牒:“嗯。”

賈陸頓了頓,終於正眼看她:“你確定我們能安然無恙的見到楚霽。”

段姝焉回頭, 微笑道:“哎呀,不確定呢。”

話音未落, 碼頭士兵踏地, 盔甲重武發出整齊的轟鳴聲, 將船只齊齊包圍,自軍隊中喊話命人下船, 層層戒備。

船只上的人不多, 加起來也不過十餘人,除卻這二人之外,大多都是船夫, 僅有肖敬麾下兩人,等著將人送到再返程回信。

段姝焉緩緩舒了口氣,望向面前抵在脖頸的長劍,道:“這位校尉, 我明白你的擔憂,如今以沄江為界,南北勢不兩立,可我乃朔昭閣分部首席, 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通傳殿下,一探究竟。”

校尉冷臉與之對視,寸步不讓:“崔將軍已在趕來的路上,屆時自會分曉,在此之間得罪了,請。”

這些人動作並不客氣,直至遠處馬蹄聲越發清晰,崔頡妙著官服而來,隔著人群遙遙一望,她毫不猶豫翻身下馬,動作利落颯爽,段姝焉一瞬間,眼眶泛紅,被崔頡妙一把攬在懷中。

“回來就好。”

瞬間,校尉冷汗直流,擡手狂擦。

……

“......如今北部便是如此了。”段姝焉喝下一盞茶,繼續道,“這位是周令麾下參軍,賈陸,此次是為周氏子屍首一事而來。”

賈陸直起身,微微作揖:“在下翼州賈氏,賈陸,見過攝政王。”

“本王聽說過你。”秦祉看著他,說:“周氏五世三公,門閥遍布天下,在北地也曾為一代梟雄,如今卻落得此等下場,實在唏噓,只是事發突然,本王也無法出手相助,不成想如今卻讓徐行一統江北。”

沒有意義的寒暄,賈陸早已聽慣了,他沒有搭腔,只道:“周令生前曾留下妻子於我們看顧,但那孩子年輕氣盛,不忍茍且偷生,竟連夜帶著人投奔域陵陳氏,最終被陳氏子陳歲斬殺.”

“在下多方打聽,得知那孩子的屍首被送往殿下這裏,因而特來請殿下歸還,讓他入土為安,也算在下還周氏一個交代。”

秦祉若有所思道:“的確,本王前日得到了一個冰匣,但不知那人出身,賈使君若想要查驗,確定了人帶走便是,只是,事有蹊蹺......”

“你既能親自來此,想必心中已有決斷。”

賈陸忽然撩起下擺,起身繞過木案,步於正廳中央:“是,賈某一生只為覆興燕室,今主公死於徐行之手,普天之下,唯有殿下乃天命之人。”

“臣惟願佐明君,隨殿下共謀國事。”

哎呀。

秦祉連忙起身去扶,將勢頭做足:“先生名聲赫赫,如今既願追隨本王,本王自當萬分歡迎。”

––––

建康四年,春。

都邑城的據點首席暫交由沈度擔任,他憑借“三寸不爛之舌”,以趙喻門客身份,被徐行留意,秘密召入皇宮。

“朕看你,似乎有些眼熟。”

沈度垂眸,平靜道:“回陛下,臣曾在多年前,跟隨上一任蘭幹王來此地,有幸見過陛下一次。”

徐行問:“你曾是蘭幹王的人。”

“回陛下,稱不上是他的人,只是恰巧在他手下做過一段時間的事兒罷了,後得廷尉丞賞識,引臣入了趙氏。”沈度視線微動,佯裝冷汗,擡袖擦了擦額角。

徐行只是笑著,未幾開口:“不必如此緊張,朕不過隨口聊聊而已,如今你在趙喻那裏也有幾年,但朕看他倒是不急,始終也沒給你個一官一職的,連朕都覺得未免可惜。”

沈度一怔,清俊的容顏閃過一絲喜色,他猛地擡眼,瀲灩眸光難掩心緒,未幾強行壓下那股波瀾,連忙叩首:“若陛下首肯,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沈度前腳剛走,後腳徐行身後屏風處便轉出一人,張陏直勾勾盯著沈度離去的背景,輕聲咬著字說:“如此,便大功告成了。”

“你可確定此人會反趙氏?”

張陏聞言微微施禮:“是,陛下。”

“沈度這人自稱曾在楚懋手下做事,可臣派人前去蘭幹查過,楚懋當時有名無實,能稱得上自己人的名單中,沒有姓沈的。”張陏微微瞇起眸,饜足道,“沈度這人並非常人,即便身無官職也難掩氣勢才華,按常理,如果他當真為楚懋手下,不會查不出。”

“因此臣換了條路,從趙氏追查下去,卻不成想查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晉州,蘇懷沈氏。”

“沈度,極有可能是當年因朝堂內鬥、滿門被屠的蘇懷沈氏之子。”張陏緩緩勾唇,聲音輕緩,“而那一次,如果臣沒記錯的話,正是會蒼趙氏下的屠城令。”

趙氏出身襄州會蒼,乃中原十姓上五之一,趙洵雖廣結好友,卻為人謹慎,想要將他們的勢力從朝堂之上鏟除,十分費力。

所以他們要做的,就是借刀殺人,斬草除根。

只是根基尚且不穩的情況下,內憂外患,沄江之上戰船再度襲來,攝政王的燕國旗幟浩浩蕩蕩,鋪滿整個江面,大將軍柏蕭鶴親自坐鎮,率兵北伐。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兵線向北壓了數十裏,此戰足有數月,雙方於都邑僵持不下,柏蕭鶴率策鋒營後退誘敵,都邑守軍將領見機出兵,斷其後路,逼的柏蕭鶴近乎落荒而逃,前往西郊,殷州廬野太守見狀即可派兵圍殺。

卻不料兩兵匯合之際,突逢意外,沄江原本往南而去的水路徒然轉彎,自東向西,自都邑西郊一路沖進護城河後,水淹都邑。

彼時,西郊兵馬被分割圍殲,頃刻間局勢逆轉,柏蕭鶴居高臨下,揚手下令:“殺。”

前線戰報接二連三的傳回晉都,逐一交至攝政王處,而一同被盛至秦祉手中的,還有江南各郡縣的稅收與官員名目。

“無一變化啊。”賈文勰翻看這名冊,“各郡縣聯合上書,以國家根基不穩為由,懇請殿下暫時沿用名冊上的官員,放眼望去......嘖。”

賈文勰冷笑一聲,將名冊隨手扔在了書案前,沈思幾秒又道:“主公,以臣之見,此事需仔細謀劃。”

“不往遠談,單是近臣之中,都不乏有反對者。”

而這之中,尤以中原十姓為首,最是不滿。

––––

“最近一些時日皆是如此,陳氏派了人去往統陽,我托人打探了些許,為的是各縣、鄉廷的官員任免。”面前,食官奉上新茶,柳昭望著微微蕩漾的茶水,繼續道,“殿下有意改察舉制一事,所有士族的利益皆被牽連,他們不可能沒有動作。”

柳昭說完,擡眼看向秦祉,後者神色不變,看不出究竟是什麽意思,但她卻覺得,似乎如今的秦祉,態度情緒比之以往,要更加難以捉摸的多。

“臣鬥膽,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說。”柳昭思忖幾許,忽而俯首作揖。

秦祉道:“但說無妨。”

“臣知曉殿下心意,察舉制不改,這燕國上下便始終把控與門閥士族手中,以至營私舞弊、朋比結黨者比比皆是,可眼下燕國根基不穩,江北徐行自封為帝,天下尚未統一,此時冒然與士族對立,實在是......不明之舉。”

柳昭說著,微微擡眼,其實有一句話,她並沒有說出口。

那就是對於門閥士族而言,誰把持朝政不重要,誰能成為天子...也不重要,他們看重的只有利益、特權以及財富。

所以,眼下環瑯柳氏柳綜與統陽林氏林百毓,或許已經悄無聲息的布下了新的棋局。

但柳昭自以為萬無一失的進言說完,只聽見一聲輕笑,她下意識擡眼,撞入秦祉帶著細碎光澤的眼眸。

秦祉單手撐著下顎,說:“你變了。”

柳昭一頓,不由得失笑:“局勢所迫,臣在殿下這裏學到了很多。”

“我很喜歡你的那首詩。”秦祉慢悠悠的說,“千秋空敗功名雪,此朝妻血踏龍蛇……”

她站起身,踱步朝外走去,逆著光,只看得見一道挺拔的輪廓,逐漸消失在紙門外。

“此朝,就只能是現在,柳昭,我們等不及了。”

同年,入秋之後,隨著寒風自沄江而來的是大將軍的數萬兵馬,半年多的時辰,自都邑凱旋。

那一日入城,晉都夾道歡迎,柏蕭鶴身下戰馬昂揚,手持銀戟,披戴金甲,令無數少男少女為之動容。

但此人一回朝,便隔絕四方恭賀宴請,直入宮門而去。

皇宮內,一聲尖銳的喊叫直沖雲霄,常侍顫著手指:“你你你……”

“簡直大膽,皇宮之中如何持械往來!即便你是大將軍這也……”

“滾開。”柏蕭鶴面容冷艷,渾身戾氣不減反增,戰戟猛地抵住常侍脖頸,留下一條血痕,登時小常侍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柏蕭鶴看都不看,轉身步入正殿。

“謀、謀反……快、快去稟告攝政王,就說大將軍柏蕭鶴持戰戟闖入天子寢殿,意圖……”

“意圖謀反!”

“可是……攝政王不是前幾日遭遇刺殺,如今似乎……”

“廢什麽話,還不快去!即便她人沒醒,也得讓她府上的人來攔住柏蕭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