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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彈劾 “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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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彈劾 “沒死”

“陛下, 臣知曉攝政王乃是您親姊妹,可如今天下動蕩,江南才剛剛平穩, 她又做此舉動,一旦失敗則政治動蕩、社會不安,極有可能引起政變啊!江北徐行正覬覦這個機會,陛下如何能做事不管,任由她攝政王胡作非為?”

天子楚芃面前,三四位臣子聯合進諫, 但卻偏生跳過了攝政王,直接私下直奔楚芃而來, 為的不是別的, 正是官員任命一事。

自上次彈劾柏蕭鶴後, 攝政王楚霽與三公九卿共議,除去基本的律法燕制外, 另外頒布出一條新的政策, 將舉孝廉從江南中抹去了,這一下世族於各地鄉亭勾結呈人選名單一事,直接攔腰斬斷。

而這, 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於是各郡縣中,盤根在江南深處互相牽扯交織的門閥世族蠢蠢欲動,暗潮洶湧。

“臣知曉陛下如今受制於人,攝政王如今掌管朝堂, 雖美其名曰為替陛下考慮,可卻處處警惕,不允陛下有任何舉動,實在是其心可誅, 更匡論她身為燕室宗親,雖與陛下您有手足之情,可權力之下,她敢說她攝政王半點不曾覬覦皇位嗎?”

楚芃神色似乎動了,但目光卻越過幾人,投向更遠的方向,雖貴為天子,卻在此刻顯得無比淒涼:“你們以為,為何派你們來的人,不敢自己出面來見朕。”

“什麽?”

“你們又以為,這皇宮之中層層守衛,如何會讓你們輕易見到朕,同朕商量對策?”楚芃緩緩擡起頭,朝著正門外的院子看去,“被人利用還不知,愚昧無知……都退下吧。”

只是這幾人還能不能活著踏出這宮殿,就未可知了。

只是好歹他清楚的是,攝政王並非一手遮天,這江南之中,大有人不滿她的做法。

……

“人都處理幹凈了?”

朔昭閣內的一四方池水,蜿蜒自回廊連接閣外的護城河,池邊韓晟高冠束發,一身玄衣,無聲的處理著劍上汙垢,赤紅的血色順劍身滴落至池水,濺起層層波瀾,引得魚兒爭相搶食,又一擁而散。

韓晟提劍起身,長身玉立,他偏頭道:“當然,只是許久不幹死士的活,感覺手都有些生疏了。”

“那你卸了官職,繼續當你的死士朝生暮死去。”關和扶著廊柱笑了半天,“不過你要是清理幹凈了,同我一起去王府吧,我這邊得到了一條情報。”

韓晟狐疑的瞇起眸,試探道:“情報你盡管與閣主說就是了,什麽叫同我一起?”

“哎呀,搭個伴嘛!”

韓晟半推半就的跟著關和去了王府,只是這邊才邁入一只腳,就聽見書房內的爭執聲,險些沒把屋頂沖飛。

周爍聲一掌拍在木案:“要我說就應該現在出兵,不然你還要等什麽,等人家日益強壯後過來打咱們啊?”

“嘿我說你可真是,我說要等那麽久了?我的意思是讓你暫且先緩緩,沒看見江南現在也不安分呢,前腳兵力剛入沄江,後腳朝堂就有人造反的話,算誰的?”管喬差點翻個白眼,對著周爍聲一頓輸出。

“那你說要等多久,江北沒有周氏制衡,徐行不出三年就能徹底統一,就剩周令那個兒子管個屁的用啊。”

郭岑思忖著開口:“但周令手下兵馬百姓不是跟隨他一同逃往杳州了嗎,堅持個一時半會兒大抵不成問題,何況還有沈勤賈陸那幾人輔佐,未必不會卷土重來。”

“別、別吵了,殿下自有…定奪。”雒溪聲音在這場景下顯得微乎其微。

臧琢百無聊賴的撐著下顎,神色懨懨的聽著嘈雜聲,然後微微低頭,巧妙躲過不知從哪裏飛來的茶,長嘆一聲。

“是不是有些無聊了?”崔應忱換了個姿勢,歪頭看戲,“左右是現在打還是晚點打的事都能吵成這幅樣子,瞧瞧…”

他擡手接住了不知是誰扔過來的一塊玉佩,繞在手中轉了一圈,眼眸流轉,看著就憋了一肚子壞水。

臧琢下意識離遠了半寸:“你要做什麽?”

“場面不夠大,我去添點柴火。”崔應忱笑瞇瞇道,“諸位,只爭時間早晚未免太過無趣,在下倒是還有一個提議,幹脆鎮守江南,天下一分為二,我燕國與其昌國劃江而治,放棄一統天下的大業,如何?”

下一刻,屋頂要炸了。

等秦祉自後門繞過屏風,只看見了滿眼的一片狼藉。

“啊…又開始了。”關和已經見怪不怪,兩下避開了主戰場,繞過金柱行至秦祉身側,“閣主,有新情報。”

另一端,韓晟剛剛洗好的長劍直沖人群而去,眾人幾乎同時收手,周爍聲騰空飛踢,劍尖徒然調轉方向,正中金柱。

“諸位,先別打了,這麽有精力幹脆連休沐日也一起奉獻出來吧?”

說的什麽話!

一瞬間,滿朝文武鴉雀無聲,紛紛打理著衣冠首飾,找回了自己的席位。

韓晟低笑兩聲,抱拳說:“殿下,我等奉命行動,旗開得勝,江南的確有世族按耐不住,有意再度顛覆皇權。”

“嘖。”崔應忱冷哼一聲,“沒完沒了了。”

“而更令人棘手的是…”關和繼續說道,“我從都邑城得到情報,張陏從西州歸來,帶了鎮西將軍鄭硯的項上人頭。”

“此外,還有一件事。”關和聲音輕緩,卻擲地有聲,“秦賾公子傳信朔昭閣了。”

“額!”韓晟倒吸一口涼氣,萬分震驚的看向關和側臉,這就是你說的搭個伴?

他擡眼看向主位,秦祉沒什麽反應,可那目光之中,分明僅有關和一人,再無其他……如果不算與關和並排的他的話。

大腦“嗡”的一聲,似乎有些耳鳴。

秦祉閉了閉眼,緩聲問:“信,在何處?”

關和自衣襟中遞出信紙:“我找人核實比對了秦公子的字跡,確認是出自同一人所為。”

秦祉手有些抖,微乎其微、不易察覺,她從關和手上接過信紙,那一瞬間時間似乎被拉的格外漫長,她甚至不確定,如果這封信是別人模仿他的字跡寫出來的呢?如果是特意為了亂她陣腳,有意趁虛而入呢?

這封信會寫什麽?

又會不會以幾句話逆轉天下之局勢?

在眼下這個關頭,她真的要在此刻去看這封信,讓它影響自己的判斷嗎?

秦祉覺得自己腦子已經亂了,在這短短兩秒時間,她竟胡思亂想至此。

面前一張張各執一詞、等待她裁決的面孔此刻都在看著她,秦祉深吸一口氣,緩緩將信紙打開,其上龍飛鳳舞兩個大字:

“沒死。”

秦祉:“……”

你大爺的秦賾之!

“……呵。”著金色長袍的男子單腿支在廊下欄桿處,自二樓眺望,遠方巡衛兵兩隊相向交接,一輪月色靜靜灑下,照著融化的雪水泛起波光,在他身後,一人靜默佇立,負手望月,聲音波瀾不驚,“你確定你那樣寫沒關系嗎?”

“那樣就夠了。”秦賾垂眸,他太懂她了。

若是千言萬語,無論是解釋他為何會忽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亦或是分析當今局勢利弊,她定會多想,倒不如留下那兩字足矣。

縱使有心之人想要借此布局,這封信也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她,他不會影響她的任何事,無論何時,盡管放心去做。

秦賾自窗外移開視線,看向身後那人:“我沒問過你,翼州是如何失守的?”

男子身形修長,肩很寬,一身藏青玄衣沈穩內斂,面容克制溫和,但一雙眸卻藏著股上位者的矜貴冷漠,正是周令麾下參軍,賈陸。

“周氏那幾個孩子的關系你不是不知道,當年學宮之中,周和年輕氣盛得罪過不少人,不也有你在內。”賈陸說,“周令自幼護著周和,得知周和死訊時正在戰場,一時分心受了重傷。”

“而後傷勢雖愈,但身子卻大不如前,數月前周邧犧牲蜀州後,周令便一病不起,其他的你都知道。”

而周令一倒,大勢已去。

“他那孩子如今在何處?”

賈陸睨著他:“在沈勤處。”

兩個人互相對視半響,秦賾嗤笑一聲:“你不信我。”

賈陸渾然不在意秦賾的態度,只說:“徐行占據江北,放言要斬除周氏餘黨,那孩子首當其沖。”

“那你來尋我的意思?”

“我知你要殺誰。”賈陸平靜道,但話音未落,秦賾的目光變了,賈陸頓了頓,“你瞞不過我,相國府當年大火,秦家盡數被滅,周和曾派花穎慈相救與你,周氏對你有救命之恩。”

“所以,你要我去救他一命?”

“不。”賈陸說,“他決心替父報仇,有意投奔蜀州域陵陳氏……”

“被陳歲斬首。”

秦賾沒了聲音。

“首級……”賈陸聲音有些幹,神色卻前所未有的平靜,“據說被送往江南、攝政王處。”

“除此之外。”關和繼續說,“另有域陵陳氏自沄江送來的賀禮,放置院外,不知何物。”

書房外的院子正中,赫然擺放著一個人頭大小的冰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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