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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降將斬殺 “那怎麽才算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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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降將斬殺 “那怎麽才算有事?”……

侍從自廊下報信, 院外,多人並肩,賈文勰聞聲而來, 相視行禮:“主公人在茁玉關,你們眼下到訪恐怕只是徒勞。”

在他面前,林百毓、葛辭恙、陸衎等一幹人皆面色凝重,葛辭恙率先忍開口,掌心沖外止住客套:“不管如何,先進屋再說吧。”

賈文勰頷首示意:“請。”

春日, 天光乍現,萬物覆蘇。

梌州晉赭的太守府內, 已經換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來來往往無外乎是為晉赭王一事奔波。

“你是知曉此事的?”葛辭恙單手支著木案, 眉頭微蹙,突出那分混不吝的俠客氣質, “她和你通過氣了?”

賈文勰慢吞吞的放下茶盞:“諸位少用這種眼神看在下, 主公的想法我哪裏會知道?”

林百毓聞言擡眼,不溫不火地反問:“是麽,看你的樣子, 不像是才知情的。”

賈文勰輕笑一聲:“林使君不也是一樣,在座諸位也都稱得上是自己人,我便不兜圈子,主公自多年前布局, 一統江南後,便遲早會有這一日。”

“距阮義死已過十年之久,如今天下諸侯相爭臨近尾端,周和已死, 柏蕭鶴歸順主公,這天下只剩下三人。”賈文勰悠悠放下茶盞,“而今徐行雖有兵力,急於擴張領土,因而勢必求穩北攻,至少一年內,無暇分心江南。”

“如果眼下不進攻,等到中原北部統一穩定,再想交戰可就難了。”

陸衎單手摩挲著身下四輪車,冷言出聲:“徐行雖親征襄州,但都邑為天子居所,不會不設防。”

“正是,所以才邀諸位一同商議。”

哪裏算的上邀請,都快趕上火架子的烤鴨,驚的冒汗。

即便是他們這群與秦祉交情不淺的人,也不免被這一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秦祉麾下的諸多謀士武將齊聚晉赭,意圖商量出個對策,就是苦了賈文勰連日沒有閉眼。

眼下才過了兩日,議事廳又是一番血雨腥風,坐在主位的人已經悄無聲息的闔了眼。

“言賀?”虞倉寅輕喚一聲,頗為無奈的搖頭,這群人近乎分為兩派,主戰與主和。

早年間同秦祉征戰的人大多願意追隨,可更有一部分人以江南如今平穩為由,不願北攻做過多犧牲。

而一旦雙方爭執起來,可以說是雞飛狗跳。

“已經兩日沒有休息,再持續下去我可真就要猝死了。”耳邊叮叮當當聲不斷,賈文勰食指撐著眉弓,語氣略顯虛弱。

虞倉寅勾唇道:“替你找沈宓要了憑證的,你拿去給殿下看,讓她賠你。”

“她在茁玉關,看這架勢未必能回來。”賈文勰緩緩睜開眼,羽睫陰影打在眼眸,晦暗不清,“孟先,你如何看?”

“主和派的意思,無非是固步自封、安於一隅,可徐行這人狼子野心,一旦一統中原北部,他定然會出兵南下,攻我江南。”虞倉寅偏頭咳了一聲,伸手撈過茶盞抿了一口,“屆時若有意再打,未免太難。”

“何況殿下身為皇室宗親,如何能放任他一個賊人控制這燕國江山。”

……

“殿下,殿下?”門外,侍從急促的聲音傳來,但只喊了兩聲,紙門便突然拉開,一雙藏匿暗處的雙眸緊緊鎖定著人,如蟄伏的猛獸,驚的他當即失聲,連忙垂首,“......將、將軍。”

柏蕭鶴外袍只隨意披在肩頭,衣襟下露出小片肌肉線條,冷聲道:“別在這裏吵,出去說。”

門外雖是春日,可溫度不算高,柏蕭鶴單衣站在院中,原本就渾身冷漠的氣質更冰了幾度。

紙門被重新關死,侍從這才緩過神來,低聲道:“柏將軍,斥候觀測到沄江上有幾艘戰船,正朝著巴峣關的方向前行,似乎是晉赭太守賈文勰前來會見殿下。”

柏蕭鶴神色倦怠的聽著,侍從擡手擦了擦汗,繼續稟告:“另外,韓、崔兩位將軍率兵清剿潭州餘黨,如今已有數人投降歸順,眼下正等著殿下的吩咐。”

“所以、所以……”侍從視線略微朝柏蕭鶴身後瞥了瞥,“殿下她……”

柏蕭鶴擡手一點院外,語氣不容置疑:“在這守著,任何人不準踏入院子驚擾她,有事跟我說。”

語畢,人直接擡腳去了前廳。

議事廳正門敞開,內裏三三兩兩聚著些人,侍女端著食案送進茶水與糕點,忽而一聲驚呼打破這份寧靜。

“這是、這是在幹什麽啊!”侍女捂著眼睛連忙後退。

在她身前,柏蕭鶴披著葡萄青色繁覆緄邊華服,墨發垂落,眉眼微垂,儼然一副尚未梳妝的懶散樣子。

眾目睽睽之下,他漫步席間,輕撩衣袍下擺而坐:“晉赭王有要事,不得出席,諸位有何事,說與本將軍聽。”

“這......”其下有人不解,聞言嘲弄一笑,“將軍這是何意?在座諸位皆為殿下之臣,你?在下愚昧,縱使你身為滄州牧,又如何能責令各位、發號施令?”

浮生手肘搭在木案,雙手交疊擋在臉前,笑意忍不住從縫隙中露出,看好戲似的來回轉動眼眸。

“不會是憑著殿下的寵...”

“咳咳......咳咳!”浮生嗆了一下,故意大聲遮掩了此人的話音,咬牙低罵,“你要死啊。”

柏蕭鶴目光猶如利刃,那人被人提醒著,這才堪堪收了話,眼觀鼻鼻觀心的坐直身子,不再出聲。

“無非就是那些餘黨的處理,倒也算不得什麽大事。”沈度翩然一笑,緩和了廳內略顯生硬的氣氛,“只是賈言賀不日便會抵達茁玉關,他此番前來的目的諸位都心知肚明,那些人恐怕未必願意主戰,定會極力勸阻。”

柏蕭鶴道:“降將斬殺。”

“柏將軍,可一旦斬殺降將,那豈非加深了對方的仇恨與反擊之心?在下以為,不若寬大處理,招安降兵。”

另一文官繼續道:“是,在下也以為,不如賜予土地,從事農業,屯田於駐兵,可助殿下博得美名,收服民心。”

柏蕭鶴沒什麽表情,等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完,他頷首反問:“你以為呢,崔將軍?”

崔頡妙頓了頓,說:“有隱患。”

“對。”韓晟跟著點頭,“餘黨之中,徐行親信者不在少數,若不處置,一旦反水叛亂,後患無窮。”

“還有百姓。”崔頡妙說,“當年徐氏攻打潭州,縱火屠城,百姓對其多有怨恨。”

“諸位,可還有異議?”

沈度慢條斯理的擡手淺淺作揖:“在下仍有一記。”

他微微彎起漂亮的雙眸,視線緩緩掃過一圈,這才開口:“降將雖欲斬殺,可其下兵卒大多並非親兵親衛,在下以為可以打亂編織,或屯田墾種,或融入我軍。”

“去辦。”柏蕭鶴下令。

等議事接近尾聲,秦祉方才幽幽轉醒,長久緊繃的神經在攻下茁玉關的一刻轟然倒塌,病癥霎時纏身,鬧的她身心俱疲。

秦祉揉著太陽穴,拖著腳步推開門,一瞬間,細碎的金光落了一地,晃的耀眼。

打掃院子的侍女見狀,歡喜道:“殿下您醒了?我去為您備水。”

“哎。”秦祉聲音暗啞,沒能出聲,只無奈的搖頭返回木榻。

不過片刻功夫,侍女端著木案現身,替她梳洗。

“現在是幾時了?”秦祉輕嘆了口氣,眉眼下藏著幾分疲憊。

“回殿下,已經過了午時了。”侍女笑道,“今兒晨起柏將軍聲稱不準吵醒您,所以下官們都守著院子,沒敢驚擾。”

冰涼的手指在打理著發絲時卻忽感一陣滾燙,侍女一驚,詫異道:“咦?殿下,您身上怎麽這麽熱,可是病了?”

“我沒事。”

“那怎麽才算有事?”一道冷硬的聲音突然自門外傳來,侍女嚇的手一抖,連忙回頭,柏蕭鶴高大的身軀擋住半面紙門,周身氣勢唬人。

“柏、柏將軍......”

“沒事,下去吧。”秦祉勉強扯了扯唇角,寬慰道,見侍女幾乎小跑著埋頭離開,她這才擡眼輕笑,“耳飾。”

“連耳飾都沒帶,外衣也是昨日穿過的,出了什麽急事,只找你,卻不喚本王?”秦祉單手撐著起身,故作輕松,“算算日子,是崔頡妙他們回來了吧,怎麽處理的,那些餘黨?”

她在強撐著。

柏蕭鶴盡力遏制住了那股橫生的火氣:“降將斬殺。”

“其下兵卒呢?”秦祉深呼吸了幾口,覺得氣息有些熱,“你……!”

柏蕭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拖人進了屏風後。

“柏……”一句話沒說完,秦祉被強按在木榻的被褥中,“柏浪昭,你……”

柏蕭鶴將人壓在身下,冷臉反問,“什麽才算有事?一定要重傷到瞞不住,或者直接不省人事才算是麽。”

秦祉沒有說話,只是疲倦的偏了偏頭,移開眼。

“我要拿你怎麽辦,其他人也就算了,為什麽連我都……”

隱瞞?還是欺騙?

柏蕭鶴聲音一頓,兩人一上一下對視良久,最後手腕力道松懈,秦祉聽見一聲輕喟。

“算了。”

“等等,先別算。”秦祉幹脆順勢仰躺在木榻,面前揚起腦袋,拼命揮手,“好歹搶救一下。”

“去叫張舒,叫張舒。”

視野中,那只手瘋狂擺動。

柏蕭鶴:“……”氣的扯過被子將人埋在了下面,眼不見為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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