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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圍困 “血親尚且如此,叫本王不敢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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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圍困 “血親尚且如此,叫本王不敢輕信……

“陳氏家主?”秦祉詫異, 她目光微動,說,“陳徽不知道, 對嗎?”

“殿下為何以為陳徽不知情?”沈度掀起眼簾,反問。

“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秦祉說,“自多年前陳歲開倉救人時,如若不是陳為保她,陳氏宗族的那些長老就已經動了殺心, 結果那一場聯姻最後也因陳歲逃跑而告終,害的陳氏與周氏間險些鬧的不愉快。”

“因為陳為陳徽護著, 陳氏家主才始終沒有得到下手的機會。”柏蕭鶴淡淡道。

而現在, 正是陳氏鏟除洛書教, 以正陳氏名聲的最好機會,對自己的孩子都如此無情, 柏蕭鶴嗤笑一聲:“士族培養出來的人, 果然夠狠。”

“但要是這麽說,陳徽那邊未嘗不是能影響整個晉州局勢的人。”秦祉思忖著,忽地一把抓住了柏蕭鶴小臂道, “兵發蘇懷,本王現在就要見陳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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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妹!堂妹!”陳安一把抓住人就要往外走,“你怎麽就是不聽勸,我的人已經得到了消息, 槐丘那裏就是為了調虎離山,你身邊沒了人,楚霽必會轉攻蘇懷,翼安太守又與她交好, 蘇懷上有沄江,下是沛水山脈,屆時可就成了甕中之鱉,逃無可逃了!”

“不行,洛書教教眾皆聽命於我,豈有為活命先跑了的道理。”陳歲甩開他的手,強行鎮定下來,喚手下部將集結,“如今晉赭王攻我蘇懷,繞過槐丘和曲灃教眾信徒的耳目,勢必只有這一路可走,而我大軍盡數出征槐丘,想要趕回怕是來不及......”

“教主,若是在此地攔截?”

“不可。”另一部將搖頭,“對方之中有柏蕭鶴率兵,此人有勇有謀、以一當百,我們如今人數本就不利,一旦失敗將再無回旋可能,以我之見,不如撤離蘇懷南下槐丘,與大軍匯合。”

“這不更是荒誕?一旦蘇懷落到他們手上,環瑯再行出兵,我們就直接讓人左右包圍,困在槐丘了。”

“但槐丘中部東面的山脈,可從高梧縣經繞,不但能脫離包圍,甚至可以迂回反攻梌州兵馬。”他擡眼看向陳歲,“而梌州兵馬為了奇襲,後軍輜重定不能及時補給,只要陷入持久戰,他們必定撤軍,教主,你以為呢?”

陳歲盯著晉州的路觀圖,良久冷聲道:“就這麽辦。”

蘇懷留在陳歲身邊的人動了,整裝沿沛水南下,只是他們漏算了一點,那就是洛書教內沈度曾安插的人手,飛鴿自天空轉眼即逝,從蘇懷郡內朝著曲灃山上飛去,落在了沈度的手臂,陳歲一行的舉動便盡數在秦祉的掌握之中。

只是陳歲沒有算到,秦祉從始至終的目的,都不僅是為剿滅洛書教一事,而是為了晉州的地盤。

梌州的大軍分兵兩路,一路直抵蘇懷郡城,一路在陳歲與大軍匯合之前,截斷了洛書教前往槐丘的輜重隊,前後只用了一月,蘇懷守軍便徹底淪陷,太守當即交出官印,投降秦祉。

與此同時,陳徽的兵馬到了。

這人一腳踹開了太守府議事廳的木門,“哐當”一聲如雷鳴,引得屋內人紛紛偏頭看去,只見陳徽逆光而行,滿身煞氣地進了門:“陳安呢?”

是啊,陳安呢。

秦祉神色平靜的望著他:“來的有些遲了,人跑了。”

“跑哪去了,還在阿歲的身邊?”見秦祉點頭,他轉身就要追出去,不料身後不高不低傳出一句,“慢著。”

“陳使君,你我之間,談個合作?”

陳徽回首,看見秦祉坐在主位,被一眾將軍謀士包圍,面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意。

“你給我拒絕的權利了嗎?”陳徽聲音森冷。

“當然。”秦祉含笑點頭,“本王又不是強盜,慣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只是……陳安或許不這麽想。”

“什麽意思?”陳徽蹙眉反問。

秦祉隨手從一旁的盆栽中拾了兩顆鵝卵石,放在了木案上:“本王面前有兩個選擇,同樣,也是域陵陳氏家主的抉擇。”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不容有半分瑕疵,且聽話的繼承人成為下一任家主,代替整個陳氏屹立於中原蜀州,而陳歲,就是他認為的陳氏的瑕疵。”秦祉輕輕將鵝卵石上的土碰掉,繼續道,“陳安行動了,不但要清除掉她,還想借此機會達成三件事。”

“一,透露陳歲被本王包圍的消息引你上鉤,其二,你動兵離開域陵的同時上報家主你的動機去向,最後……”秦祉將一紙書信放在面前,“他向本王投誠了。”

陳安。

域陵陳氏長老之子,在陳為死前低調行事,從未太過展露鋒芒的人,以至於陳徽對他的印象,竟還不如秦祉一個外人了解的多。

亂世之中,秦祉也好,周氏、徐氏也罷,都是世家大族下註的目標,陳氏家主與陳為原本站隊了五世三公的周令,陳為又為求穩妥,以陳歲周和婚約做媒介,與周和綁定,如此無論周氏二人最終誰贏,他陳氏都有一席之地。

但陳安卻覺得不妥。

“公子為何要給晉赭王傳信?”

陳安思忖道:“周令意圖打著蜀州牧楚旻的名義對抗徐行,先不說笑到最後的是不是他,這番做法與燕賊何異?縱然家主長老要站隊周氏,我也得為陳氏另謀一條出路。”

“可那晉赭王是一名女子,這豈不是比之周氏還要......”那人猶豫道,“公子,還請三思啊。”

“這話說的,你可有本事當著她的面再講一遍?”

“這屬下當然不敢了,這怎麽可能呢。”

“是啊,那你是因何而不敢講呢?因為是女子?”陳安嗤笑道,將寫好的書信交予他,“是因為權利啊蠢才。”

“那你如何告知與我?”陳徽一目十行的掃了眼,手無聲地壓在了劍柄上,渾身緊繃。

話音未落,忽然一道黑影猛地沖至眼前,陳徽避之不及拔劍要刺,手腕卻受力一松,劍自劍璏猛地飛出,恰好落到秦祉面前的木案,將那兩顆鵝卵石擊飛。

下一秒,秦祉無聲的捂住了鼻子,一臉祥和且不出意外的閉上了眼。

……好痛。

柏蕭鶴將陳徽的劍打掉後,將人逼退兩步,聲色肅殺的威脅:“陳徽,當心你的劍,別亂動。”

陳徽神色陰郁地盯著他,半響道:“這是自然,那麽請問柏將軍,能將我的劍還回來了嗎?”

因這突如其來的交手,兩邊的人同步拔刀,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卻被一道笑聲重新打破,沈度輕咳,掩飾的端起了茶盞,然後:“哈。”

“找醫師來看看吧殿下,好歹是有用的東西,可別被砸壞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秦祉身上,眾目睽睽之下,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鼻腔流下來了。

秦祉:“……”

一刻鐘後,秦祉捂著鼻子甕聲甕氣道:“徐行如今盡數拿下潭州,只有巴峣關苦守數月,但徐行顯然失了耐心,蜀、襄二州勢必成為下一個目標,這也是周和此次派花穎慈與秦賾趕赴都邑的原因。”

“但周氏是要爭的。”秦祉微微擡眼,“你們陳氏,或者說你陳徽,可就此站隊周氏了?”

她話說的模糊,可陳徽聽懂了,此“爭”,爭的不是別的,而是皇權,即便如今周氏並未明說,但所行所舉皆可驗證,周令與周和的野心,都遠不止如此。

秦祉這一番話,無異於在告訴陳徽,你們陳氏的賭註不該只放在周氏一家,但……

陳徽沈默片刻道:“陳安也做出了他的選擇,你為何要同我說?”

“選擇,天下之人皆如此,而非僅你陳氏,若硬要說的話。”秦祉說,“陳歲既能讓他陳安接近自己,又能在本王大軍趕至蘇懷前帶人一同離去,就說明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或許一直還算不錯,至少在陳歲心中是如此。”

“而陳安卻抱此殺心,連血親都尚且如此,卻說要忠誠於本王,實在是讓人不敢輕信。”

直至陳徽的人離開蘇懷,直奔槐丘而去,沈度這才轉眼,幽幽道:“陳徽記掛陳歲,只要有陳歲在此一日,他陳徽就始終有弱點,而陳安卻不同。”

“噓。”秦祉豎起手指,“連夜奔波數日,你若是實在無事,就去歇息吧,少說話。”

人散了,秦祉才將那兩顆鵝卵石扔回了土裏,柏蕭鶴拉住了她的手,緩聲問:“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左不過是看陳歲能不能想的明白,若是她不願降,就只能戰。”秦祉疲倦地笑了一下,“只是那樣又避免不了犧牲。”

柏蕭鶴頓了頓:“我問的是鼻子。”

秦祉僵了一下,甩開他的手就走。

“殿下。”柏蕭鶴手一伸,輕巧的握住了秦祉的手腕將人拉到了自己面前,正色道,“不能等,洛書教一旦不降,走槐丘群山迂回,那裏不比槐丘,仍有存糧,再想包圍剿滅,他們就會成為困獸之鬥,所謂‘窮寇莫追、圍師必闕’。”

“你想將人困在槐丘?”

柏蕭鶴勾唇道:“無水缺糧,不戰而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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