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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掌權 “更何況不過區區一個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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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掌權 “更何況不過區區一個下官?”……

柳昭勉強支撐著起身, 咳了半天才堪堪止住,自模糊中看見面前那持長戟如天神下凡,以一己之力震懾滿堂文武的背影, 那是...誰?

忽地,她感覺手臂被托舉,那道熟悉的聲線自耳邊響起:“還好嗎?”

她下意識偏頭看去,此人龍眉鳳眼中神色覆雜,望向她的目光帶著些許悲憫:“我...咳咳,我沒事, 殿下......”

“先別說話了。”秦祉將人扶了起來,在她的力道下柳昭才穩住身形, “柳家主, 別來無恙。”

“這是在做什麽?”柳綜尚未開口, 柳氏長老卻先不樂意了,他蹙眉質問道, “縱使你晉赭王如今身為梌州牧, 又豈可在柳府內隨意殺人,行事如此乖張放肆!”

秦祉全當聽不到,她扶著人坐了下來, 吩咐淩雲去喚醫師:“本王問你,環瑯發生了何事?”

“晉赭王!”柳氏長老怒而拍案,即便是當初的霍修,也是給足了他們柳家面子, 豈會像這人一樣無禮。

但顯然秦祉的確行事與之大不相同,她視線冷冷一掃,柏蕭鶴戰戟險些沒把那老頭的胡子削掉,嚇得人差點仰身倒下去, 身邊一圈小輩急的驚呼“長老”,卻無一人敢動。

“你…你是誰?”聲音抖的拐了七八個彎。

柏蕭鶴淡漠的垂眼:“她的人。”

秦祉:嗯?

“殿下。”柳綜淡然地看著眼前的鬧劇,終於緩緩開了口,“我知道您見不得她受罰,但此事乃環瑯太守的失職,更是柳氏的家事,無論哪一個緣由,也斷不是您如此堂而皇之插手的道理。”

秦祉狀似思忖,卻一笑,正欲說話,手腕一緊,是柳昭拽住了她的衣袖:“柳氏乃世代簪纓,紮根梌州環瑯,勢力門客遍布深廣,殿下萬不可因在下得罪......”

秦祉反手將她按了回去,無聲安撫,而後道:“既然柳家主如此說,本王看這環瑯上下官員也皆在此,更有別駕從事親臨。”

她環視一周,笑意徒然消失,猛地拍桌厲聲道:“既要追責,就給本王追個夠!”壓迫如山倒,霎時間,所有官員同時自木案前撤開,俯首跪在地上。

“環瑯長史。”

長史一驚,連忙跪行兩步道:“下官在。”

“身為太守佐官,洛書教教眾混入城內,你為何不輔佐太守一同處理此事?可為瀆職?”秦祉趺坐著,平靜反問。

長史連忙回應:“在下...在下有勸導過太守謹慎行事,只是太守年輕氣盛,不甚理解,但在下並未解釋的明白,是在下失職,請殿下贖罪。”

“哦,解釋的不明白。”秦祉輕笑一聲,旋即又道,“主簿。”

長史尚未起身,主簿又跑到一旁一同跪下,咬牙閉眼:“下官在。”

“你呢?也說不清這其中道理?”

主簿冷汗直流,猶豫措辭的同時餘光瞟著那長史求救,只可以後者自顧不暇,全然沒看見他的視線:“下官也一同勸說了,只是太守執意要殺信徒立威,以此安撫百姓,所以,所以下官以為也並無不妥,卻不曾想會有如此後果。”

秦祉傾了傾身,雖面上帶著笑意,但神色極冷:“主記、記室……本王也不必問了,想來說法都是這般了。”

秋日裏,茶因這一鬧冷了也沒人敢換,連帶著正門大敞,風灌進來,柳植的手都冰了,指尖泛紅,他輕輕搓著手,饒有興趣地看著秦祉。

“環瑯尉。”

環瑯尉應聲垂目:“下官在。”

“太守下令追查郡內信徒,可有下令讓你見人就抓,奪人就殺,鬧得舉城百姓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與在柳昭面前截然不同,環瑯尉收斂了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頗為沈穩的回應:“回殿下,太守未曾下此令,只是下官也並非隨意行事,是下屬尋了佐證,下官這才率兵抓捕的。”

“什麽證據?”

“是洛書教傳教者的書籍。”

此話一出,率先有了反應的人是柳植,他眸光一閃,如看蠢物般瞥了眼環瑯尉,而後盯著秦祉的表情,仔細辨認也不見的對方有什麽變化。

“可還有別的?”

環瑯尉道:“沒有了,但書籍內容確為洛書教的東西。”

“柳太守,環瑯尉的行動、抓捕的信徒名單可一一告知你了。”

柳昭吃力的回道:“不曾。”

秦祉冷眼一掃:“你怎麽說?”

環瑯尉抿了抿唇:“因為證據確鑿,下官唯恐消息傳播,信徒燒毀證據,便無法再行追查。”

“不對吧?”秦祉偏了偏頭,“你這麽確信,那抓的人就不應該有誤啊,那為何......”

環瑯尉連忙打斷道:“但百姓鬧事者太多,因此屬下重新調查,卻發現那書籍是被特意送到百姓家中,引導下官的,而後根據百姓指認,下官查到了此人的行蹤,正是柳太守身邊女官。”

柳植微微瞇眸,有些狐疑地看向環瑯尉,一時分不清那所謂的證據究竟是故意選的書籍還是當真愚蠢到了極致。

柏蕭鶴站在秦祉身側,聞言打了個響指,門外壓著那女官便進了來,而這一回,所有人都驚駭不已,環瑯尉更是險些沒能控制住表情,這人怎麽還活著?!

女官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廳堂,頭也不敢擡的死死磕在地面,直至秦祉問了話,她才糯糯地出聲:“是、是有人指使,可不是太守,那人我也不知道是誰,但他給了一大筆錢,說是事成之後,可保我一世無憂,我、我......我只是一時被迷了眼,才做出此事,求求殿下,饒了我吧......”

“讓你放的是書。”

“是,那人給了不少書,叫我隨意丟到別家的後院。”

環瑯尉見狀出言認罪:“竟是如此!實在是下官眼拙,竟輕信了小人之舉,此等喪盡天良之人理應應處死才是!不僅害了無辜百姓,還牽連了柳太守,下官也實在是難辭其咎、罪該萬死......”

“你的確罪該萬死!”秦祉拍案呵斥,“僅憑洛書教的書籍就可輕斷百姓性命,你何等荒謬。”

“下官自知被蒙蔽,可那證據的確......”

“環瑯尉,說話前好歹打個腹稿。”柏蕭鶴悠悠打斷了他的話,後者怔楞片刻,擡頭看向了柏蕭鶴似笑非笑的神色,不解其意,“百姓中,有幾人是識字的?”

一瞬間,環瑯尉呼吸停住了。

柳植陰郁的雙眼閉合,眼不見為凈,而同樣秦祉將手中的茶碗一推,神色倦怠的起身,身後淩雲帶著醫師上前:“柳太守,這邊。”

“太守本王先帶走了,至於你們……”秦祉居高臨下,看著跪了滿地的官員,眉梢輕佻,“柳別駕,你不是要替刺史監察彈劾嗎,本王等著你的好消息。”

柳植起身略行一禮:“自然,殿下,請。”

秦祉正欲出門,卻忽然一停,一個舉動瞬間將所有人的心重新吊了起來,只見她側首道:“對了,你那只貓挺可愛的。”

柳植笑容僵住了,他神色晦暗,盯著她:“什麽?”

“只是可惜。”秦祉勾唇,“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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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在太守府內忙活了半天,所幸傷勢不重,等敷了藥黃昏也快落了下去,柳昭勉強著想要起身行禮,被秦祉一手按回了木榻:“你先養病,不必顧這虛禮。”

“不。”秦祉的手被她避開,她扶著木榻硬生生跪在秦祉腳邊,喘著氣道,“請容在下說完。”

“環瑯柳氏乃中原十姓之一,雖不及上五姓,可也不容小覷,環瑯內官員無非兩種,一為柳氏族子,二為柳氏門客,皆以柳氏為尊,其間關系錯綜覆雜,利益交織捆綁,只是我不曾坐在此位,原以為官任一郡之首,便可與之抗衡,卻無奈是螳臂當車而已。”

“只是環瑯百姓因我而死者不計其數,足有百人之多......”柳昭死死的咬著牙,淚水奪眶而出,人命像是一座大山,壓的她透不過氣,“日日夜夜我都能聽見他們的家人跪地痛哭的聲音,是我急於求成,為爭一時之氣,逞匹夫之勇,才導致環瑯上下不得安心,也愧對殿下對我的一番信任......”

秦祉默然看著,屏風旁的淩雲端著補品小食,一時有些拿不準要不要進去。

秦祉嘆了口氣,伸手勾了下,淩雲了然的將食案端至木榻旁,秦祉打開食盒掃了一眼,裏面放著一碗滾著熱氣的生地湯,散發著獨特的中藥香味。

“先把這個喝了。”秦祉伸手,示意柳昭起身,“即便是追責,也不該挑這個時辰,怪沒人性的。”

柳昭聞言緩緩笑了:“怎麽會,殿下今日在柳府之舉,已讓在下感恩戴德。”

“只是有一事確不怪你。”秦祉說,“是本王忘了提醒你,環瑯柳氏不好對付,能在這樣的人手中堅持一年,我果然沒看錯你。”

這事的確和她有關,主要是她身邊的人基本上就沒有省油的燈,不讓別人完蛋就不錯了,那裏能自己吃得到虧。

思維慣性似的,秦祉就全然把柳昭第一次為官以及柳氏那檔子破事給忽略了。

“這事本王自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先把傷養好,有更重要的事交於你去做。”

“殿下,環瑯如今是柳氏控制,那些官員也都是他柳氏門客,萬不可因在下得罪……”一只手立在柳昭唇邊,秦祉眉眼帶著不容抗拒的笑,止住了她的話。

“柳昭,有一句話你切記,這天下諸侯相爭,門閥士族皆會站隊,無論親疏恩怨,只在權勢之間。”

秦祉一字一頓道:“而本王如今兵權在握,與各諸侯分庭抗禮,就是殺柳氏族子,他柳綜都不得不忍氣吞聲,更何況不過區區一個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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