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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刺殺 “我只是想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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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刺殺 “我只是想幫你”

沈宓甩開他的手, 退了半步:“行,沈先生隨意,我自然管不了你。”

語畢, 她朝著葛辭恙行了一禮,轉身就走,崔頡妙這才自樹上跳下,視線方從趙洵離去的那扇門移開,見沈宓一臉溫怒的模樣,詢問道:“怎麽了?”

“殿下讓你們留在這, 是為了殺楚懋的?”這話一出,崔頡妙心中一驚, 按理說這屋內無論聊得如何, 這事也不該牽扯到秦祉頭上去, 可偏生這人嘴裏說的確是這類話,她佯裝狐疑地反問, “什麽意思, 誰要殺蘭幹王?”

沈宓沈默兩秒,悶悶吐出兩個字:“沈度。”

崔頡妙怔楞了一瞬,沈度?

這裏面聊成什麽樣, 會在最終動手的人選中定下了沈度?

“你去哪?”見沈宓說完就要走,崔頡妙一側身便將人攔下來,沈宓不吭聲,就那麽站著。

崔頡妙覺得頭疼, 她示意手下看住人,又道:“在這等著,我去說。”

“世事無常。”面對崔頡妙的疑問,沈度回到了平常那副模樣, 嘴角掛著一絲笑,說,“那趙洵並非常人,一味勸他動手只會適得其反,你且放心,縱然我今夜動手,也斷不會牽連殿下半分,又能順勢得趙洵青睞,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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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明月高懸,謁舍內一片靜謐,唯有池水偶有波瀾,似浮游戲水,楚懋著一身中衣,手捧著魚食站在一旁,垂目望著水中月,須臾他擡手摸了摸衣襟內那一塊腰牌,嘆了口氣,不知在想寫什麽。

荀諶與徐行的聯盟,看似他起著半點作用,似乎與荀諶為一體,但實則他受制於人,無半分主見,這種日子過了太久,他太過厭倦。

晉赭王曾教過他一句話,事以密成、語以洩敗,因此他的所有念想,從未與人說過,自然也包括與沈度、趙洵的接觸。

也因此,乘著月色披鬥篷而來的沈度,輕松繞過了楚懋身邊所有侍從。

“你來了?”楚懋微微頷首,“明日本王便要啟程,趙公子可同你說了,要如何助我?”

沈度輕笑一聲,鬥篷下的五官藏匿於黑暗,唯有一雙眼透亮清晰,可若仔細辨認,那眸中,帶著一股殺意,他走進了幾步,露出那張清雋漂亮的臉,輕聲道:“趙公子與我,與都邑眾位公子商議良久,得出了最利於趙氏的結果。”

“在下百般勸解而不得,迫不得已,只能應了他的要求。”

楚懋蹙眉看他,警惕道:“你什麽意思?”

沈度瞥了眼楚懋的衣襟,笑說:“看來我準備的那份你用不上了。”

楚懋下意識低頭,忽然渾身一震,他那裏放的是......!他猛地明白沈度來此的目的,嚇得當即倒退幾步:“你瘋了,我可是皇室宗親!他趙洵許你什麽好處,竟敢讓你謀殺宗室?”

“嗯?”沈度鼻腔輕哼一聲,“聰明人,一點就通,可惜你察覺的太晚了。”

“不,你等等,他給你的所有好處我都可以......”

“噓。”沈度微微一笑,“你得罪的人,不是趙洵。”

“什麽?”

“司昀將軍,希望你在下地獄的時候,親自去見他一面。”短匕在月色下發出一道弧光,瞬間照亮彼此的雙眼,楚懋的恐懼爬滿了那張臉,司昀……司昀……

是晉赭王派他來的!是那個人,想要殺他!

“不、不是這樣,來人!來……唔。”忽然劇烈的疼痛自身上傳來,楚懋連最後一句話都不曾說完,他不可思議地緩緩垂下頭,看著胸膛穿過的那柄劍,然後在沈度震驚的目光中倒了下去。

短匕仍在沈度手中握著,沒有動,而楚懋身後,那柄長劍的主人,是沈宓。

“你……”

“快走!”沈宓來不及多說,拽著沈度就跑,“崔將軍已經買通了守衛備馬在城門那等著了,我們只要過去就能離開都邑!”

身後猛地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緊接著是巡衛紛雜的腳步,一傳十、十傳百,不出幾時,整個都邑淪陷於親王的死訊,鬧的一片人仰馬翻。

楚懋侍女淚眼婆娑地跪在一旁,配合著醫師做最後一番掙紮,但最終得到的結果也只是醫師的無能為力,有人將那柄劍自楚懋身上拔下,鮮血奔湧,頃刻間染盡地面,隨之滑出的,還有一塊掉落地面的腰牌。

侍女擦了擦眼淚,伸手去抓,眾目睽睽之下,她聲音發抖,舉著那腰牌說:“這是什麽?”

其上,刻著兩個大字:趙氏。

“崔將軍!”兩個人沖到崔頡妙那邊,與此同時,城門緩緩開啟,三人一同沖出了都邑城,將一切拋之腦後,城外屬下早備了馬車等候多時。

在確認安全的瞬間,沈度無聲地將手從沈宓那裏抽了出來,淡漠的率先登上馬車。

“哎?”沈宓欲言又止,停在了原地,崔頡妙輕按著她的肩,道,“先上車。”

馬車連夜上了路,但車內卻安靜的近乎詭異,借著窗外透過帷幔的月光,沈宓看見沈度看似平靜的靠著,雙眼閉合。

猶豫了片刻,她才試探著開口:“你睡了嗎?”

“沈先生?”

“沈度?”

“沈......”

“你想說什麽?”沈度赫然睜開眼,漆黑的雙眸緊緊盯著她。

沈宓頓了頓,解釋道:“我只是怕你一個人出什麽意外才跟去的,而且我有自保的能力,我在晉州學過武......”

無論她說了什麽,沈度的表情都一層不變,沈宓只好閉上了嘴,心道他既然現在心情不好,那不如換個時間再勸。

誰知這人卻忽然反問,聲音冷漠:“誰準你動手的?”

還不是因為你慢慢吞吞的非要跟那個人說話,後面巡衛都快要繞過來了,她一著急就一個健步捅上去了,這麽說她還被嚇了一跳呢,找誰說理去。

只是沈宓沒有這麽說,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度的反應,覺得自己如果這麽開口,他大概率會被氣死。

“我只是想幫你。”沈宓艱難的找了個借口。

沈度聞言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看著沈宓的雙眼道:“當我與你約法三章是個玩笑,對嗎?”

感覺他都快要吐信子了,沈宓猛地搖頭,崔將軍,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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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久別重逢,殿下,你……嘔。”花穎慈微微俯身歪頭,笑意盈盈地問好,結果被秦賾劍柄一懟,險些沒吐出來,嚇得秦祉當即往後退了半步,所幸柏蕭鶴站在後面扶穩了。

秦祉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許久未見,花中郎將真是一如既往。”

花穎慈緩緩吐出一口氣,面無表情的看著秦賾,目光寫著三個大字:你有病?

後者懶得理他,只沖著秦祉道:“怎麽說,要同我去襄州嗎?”

秦祉沈思幾許,說:“徐行的兵已經奔著梌州去了,如今在巴峣關苦戰,我擔心……”

“暫且在此分別吧,梌州若此次安定,我屆時自會前往襄州,共議抗徐一事。”

周氏的車隊朝北而去,柏蕭鶴掀開帷幔,單手伸到秦祉面前,翩然有禮的笑著示意:“走吧殿下。”

他微微用力,將人帶上了馬車。

“巴峣關左右皆有群山,地勢高,又背靠沄江,易守難攻,徐軍未必會將主戰場放在這裏,但是……”柏蕭鶴隨手拾起的樹枝蘸著清茶在木案上畫著路觀圖,然後輕輕一點,“看這,縱岳山腳下,伏寧郡北上,從此走水路可直抵晉赭郡內。”

秦祉趺坐在他身側,食指帶著茶水在潭州西北處一按:“段姝焉給的消息是,聞人朗在此地。”

她忽地側目,道:“是輜重隊!”

柏蕭鶴頷首,木案上的水汽蒸騰,逐漸看不真切,他略一思考,果斷道:“不能走這裏,會和聞人朗的中軍對上。”

他擡手敲了兩下,下令道:“調轉馬車,走山路!”

“不,等等。”秦祉出聲阻攔道,“如果我們不回晉赭,去巴峣關呢?”

柏蕭鶴聞言,瞬間了解其意,漆黑如墨的眸絲毫不掩略帶瘋狂的興致:“當然可以。”

但這樣,他們的目標就變了。

轉防守為主動出擊,圍點打援,以千軍殺他個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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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峣關。

肖敬大喇喇地站在城樓,手持長槍,血跡滴了一路,往來縣城的百姓無不倒退三尺,驚駭地望著此人,他卻毫不在意,長槍沖天而去,手臂肌肉繃緊,面目冷峻的看向眾人,厲聲斥道:“諸位可都看見了?”

“這個人,是徐氏混入我巴峣關的細作,在此地藏匿多時,興風作浪,甚起了歹念,竟意圖收買本將軍麾下士兵,迎徐氏入關!”

烈日之下,槍上那道身影尚還有一口氣,掙紮著,艱難的攥著自胸口破出的、捅穿軀幹的長槍,在劇烈的疼痛蔓延渾身,他想要尖叫,想要解脫,想要殺了眼前猩紅的男人,身體順著鋒利的一端再度滑下幾寸,人也跟著逐漸沒了聲息。

“今日,本將軍在此可說清楚了,這巴峣關內,如若再有此事發生,一律按此下場,殺無赦!”

肖敬冷眼註視著那些百姓,高聲道:“我不管你們如何抉擇,徐氏屠殺潭州一事,若你們還對潭州牧有半分愛戴之情,就與本將軍同守巴峣關!”

“他這人外表看不出來,說的還挺像那麽回事的。”淩雲趴在二樓的酒肆,回頭說。

賈文勰笑了笑,悠悠道:“武將都那樣,戰前喜歡或說或編一些誓誥【1】。”

他擡手一指:“學著點,等回去唬你家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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