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大獲全勝 “誰和誰睡?”

關燈
第76章 大獲全勝 “誰和誰睡?”

足有數秒寂靜之後, 李竹啟算是甘拜下風,她笑著搖了搖頭:“警惕心未免太高了,你們殿下沒告訴你, 我和她有點關系?怎麽跟防賊似的......”

李竹啟的出現是崔頡妙沒有想到的,或者說是,她從未想過這條路上會遇見聲稱幫助自己的人,此情此景下,無論對方是誰,都未免有些太可疑了。

但崔頡妙轉念一想, 除了汝則州牧府上那些人,不會再有旁人洩露她的行蹤。

若真如李竹啟所言, 便是柏蕭鶴仍在蘭幹有話語權的證據, 若是有內應......崔頡妙眉眼清冷的不帶一絲情緒, 她微微掀起眼簾,波瀾不驚道:“你如何助我?”

“蘭幹和廬野交界地的路觀圖。”李竹啟從懷中隨手扔過來一卷輿圖, 揚聲道, “我近些日子在此地募兵,你和徐軍周旋的時候註意點,別把戰火引到這邊來了。”

這便是李竹啟的目的了, 她只為賣個人情,滄州之戰,他們蘭幹勢必支持晉赭王,因為徐軍一旦攻進滄州, 那麽離此最近的蘭幹就必定會卷入亂戰,這不會是他們想要看到的結果。

而晉赭王若成功守住端壽、守住滄州,賣她個人情......

看著眼前呼嘯而過的兵馬,李竹啟微微一笑:“沒什麽不好的。”

這份輿圖與朔昭閣調查的那份出入不大, 但不同的是其間標註了更為隱秘的路線,崔頡妙暗自盤算著,覺得可信度很高。

徐軍屯糧在廬野南部與都邑交界的留錫縣內,運糧官自北而下,順沄江駐紮在端壽北面,崔頡妙的行動可謂是在徐生眼皮底下做事,步步驚險。

三日的時辰,萬人軍馬已經悄無聲息了入了境,蟄伏進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

“崔校尉,糧倉沒有重兵把守。”斥候潛回山坡之後,“等到醜時,看守士兵懈怠可以直接攻上去。”

崔頡妙蹙眉望向不遠處的營地,問道:“旗呢?”

“在這放這的,校尉,要打旗嗎?”身旁屬下對上斥候狐疑的視線,嘴巴一抿,朝旁邊的包裹示意。

斥候震驚:玩這麽大?

半個時辰後,一千兵馬浩浩蕩蕩的從正門闖入了糧倉,徐氏軍旗夜色中迎風發出聲響,留錫營地霎時一片驚慌:“校尉!有兵馬來襲——”

守營校尉李還從榻上一躍而下,沖出營帳:“什麽人!”

“有敵襲——”鼓聲陣陣,打破沈寂的夜色,帶來一股緊迫的氣息。

“等等。”李還擡手一攔,微微瞇起眸,“哪來的敵襲會如此明目張膽?”

“兩側弓箭手保持警戒,待本校尉親自看看,夜半三更,是何人在此鬧事?”

李還,都邑八校尉之一,奉徐行之命鎮守廬野糧倉,但此人性傲人驕,相當自滿,很少把別人看在眼裏。

崔頡妙一向不善言辭,或者說她死士的身份就註定他們這群人一般面對的都是不會說話的屍身,甚少開口與別人交流,啊......崔頡妙想了想,韓晟除外。

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項技能是秦祉最擅長的事情之一,常年耳濡目染,多少她也學到了些什麽。

這不,李還一聲呵斥後,她果斷勒馬,戰旗穩穩停在身後,火把照耀下,讓眾人看清了上面的字:徐。

“這是......”李還一怔,“你們是徐軍的人?”

崔頡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稍顯僵硬的笑,好在夜色下看不太清:“我奉張陏之命,前來告知李校尉,如今王戚將軍帶兵攻入端壽,正是稀缺糧草之時,都邑令有言,非常看重李校尉的才能,此次運糧一事需李校尉親往監督,今夜立即出發。”

“我去?”李還雖然狐疑,但那一句看重他的才能,已經將他吹的有些飄飄然,只是理智短暫的將他拉扯回來,“我的任務是看守糧倉,怎麽會如此突然,運糧一事不是由押運官負責的嗎?”

“不對,你是......?”

“此事若成,端壽攻下,都邑令允諾校尉的官職可再往上升。”崔頡妙打斷道,將一封信遞給對方,“如今都邑雖說皆效命於天子,聽命於徐司空,可各家之間仍各自為營,張陏先生並不善武,卻如此看重校尉,校尉怎還不明白是何意思?”

一年的話都要在今天說完了……崔頡妙無聲嘆氣。

都邑令張陏的名聲誰人不知,眼下他的親筆信就在手中,李還徹底不清醒了。

那字跡的確如張陏有九分相似,畢竟秦祉和他是老熟人了,找人模仿著寫屬實不難。

“也不必互送至端壽,沄江岸邊即刻,對面自有徐生的人前來接應,只需保障從廬野這一段路,不被他人搶了功勳便是。”

崔頡妙作勢從懷中掏東西說:“這是都邑令給我的腰牌,你見了便可放心吧。”

夜色下,李還瞇起眸湊了上去,只見玄色腰牌之上赤裸裸金字寫著“朔昭閣”三個大字!

“你!”李還當即倒吸一口冷氣,不等出聲,崔頡妙手腕一轉,彎刀匕首已然劃過對方脖頸,她冷聲道:“殺。”

霎時,千人吹號吶喊,營帳中一時亂作一團,紛紛舉著兵器朝這邊沖來,但……

調虎離山。

黑影閃現,八千兵馬自山坡俯沖而下,氣吞山河般撞向營帳,踏碎一切,身後糧倉赫然燃起沖天火光,將留錫變成一片火海……

----

“還好吧?”秦祉笑瞇瞇地湊近,“我還當柏都督習以為常呢。”

“堅持住啊,王戚得了信,徐軍現在軍心渙散,正是一鼓作氣的時候!”

倏地,她的手腕被對方抓住,溫熱的觸感從手心蔓延,只聽柏蕭鶴笑道:“少幸災樂禍。”

二人面容離的極近,像是互被吸引,帶著笑意的雙眸交錯,越靠越近,直到下一秒,居川聲音出現,才打破了看似詭異實則旖旎的氣氛,他狐疑地試探:“額......冰清玉潔的柏都督?”

他心道這戲份便是現在還沒能結束的嗎?

“你住嘴!”但生怕這人再給自己添上戲份,二人異口同聲的回頭打斷道。

……

但輕松的氛圍並未持續多久,韓晟的信號已經率先傳了過來,王戚徐生接到條子,消息一出,自有他的人從中作梗,糧倉被燒一事當即傳遍大軍,鬧得人心惶惶。

後備無糧,徐軍大亂,十萬大軍沒有在此停留的能力,必須馬上撤軍,原本王戚從劭關偷偷繞端壽、意圖前後夾擊的打算也直接打了水漂,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如今撤退的路線也叫人徹底打散了。

崔頡妙的精英兵馬從沄江一路南下,管喬從西側率重騎碾壓至城門外,至於主戰場,除去韓晟攪和的渾水外,城門第二次緩緩開啟,柏蕭鶴、居川率兵以不可阻擋的雷霆之勢橫掃徐軍。

戰火彌漫,遍野肅殺,刀光劍影中無數士兵倒下,震天的廝殺響徹雲霄,掩蓋一切嚎鳴慘叫,劍鋒刺穿一顆顆人頭,腳下累積一道道屍首,絕望、殺戮深深籠罩著,好似看不到盡頭...頭頂朝夕交替、日月輪換,足有數日之後,鮮血浸透殘衣大地,滿山血紅一片,瘡痍遍布,箭矢碎石中白骨累累,血海屍山延綿數十裏之遠......

滄州勝了...

可滄州,也沒有勝。

這一戰持續了近半月的時間,直到徐生被捉,徐軍撤回沄江對岸,才徹底落下帷幕。

一月後,端壽城門工兵連同百姓一起修補著城墻,大街小巷重新回歸了往日的平和。

滄州一戰落下帷幕後,仍有不少公務等著秦祉去處理,但她聰明著呢,知道眾人都去王府裏尋她,便幹脆躲懶跑去了春山居裏吃酒。

食案上碧玉光素蓮瓣盤內裝晶瑩剔透的素醒酒水,旁邊白釉折枝月季碗盛團團糯糯的軟酪,冒著熱氣剛出爐的炙肉薄薄一層切放整齊,搭配著吸油的方糕和小碟新鮮的葡萄,最後是一壺琉璃清酒。

“你倒是會享受。”春山居眼下沒有半點人氣,陸綏端坐到了對面,將手中最後一碗冰雪冷元子擱置在她面前,“端壽現在都快忙成一團了,你還有閑心躲這來玩。”

秦祉用匙舀了一勺,冰冰涼涼的味覺在口齒間炸開,帶著絲絲甜意,她愜意地瞇起眸:“那與本王有何幹系?”

“眼下滄州本就混亂,楚湛和陶祺,以及端壽其他士族都等著處理,滄州牧陶卓的身體又大不如前,徐軍剛剛撤退,蘭幹插手劭關......”秦祉掰著手指一件件數過去,然後突然停了一下。

“啊對,還有柏浪昭,他這次活捉徐生,戰功赫赫,怕是不會滿足於郁南太守一位了,這麽算下來,至少半年內,滄州不會安穩。”

“你和柏浪昭......”陸綏單手輕輕敲著食案邊緣,若有所思地問,“在一起了?”

“咳咳……”秦祉一下被嗆住了,咳了半天才緩過來,陸綏將茶遞過去,“這麽緊張做什麽,真在一起了?”

“安心,這種事沒什麽值得驚訝的。”陸綏品了一口軟酪,“不就是男人嘛,只是沒想到殿下夠厲害的啊,連柏浪昭那樣的男人都能睡……”

秦祉:“……噓。”

陸綏見對方忽然正經的表情,察覺到了一絲異樣,身後一道黑影籠罩下來,旋即聽見熟悉含笑的嗓音問:“誰和誰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