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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反悔 “各位,表個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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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反悔 “各位,表個態吧”

用膳前的繁文縟節一環接著一環, 這筵席之間則更甚,毋放飯,毋流歌, 毋咤食,毋嚙骨......毋固獲,毋揚飯,飯黍毋以箸,毋捉羹,毋刺齒......【1】

一頓飯下來, 解祈安連帶著表情都蔫了,支棱著腦袋, 百無聊賴的嘆著氣:“早知這場景, 就該讓周爍聲來感受一番, 讓他整天嚷嚷著,嫌蘭幹有束縛, 沒有疆場舒服。”

“食官看你呢。”賈文勰視線偏都不偏, 開口便道。

話音未落,解祈安當即坐正了身子,面無表情地崩潰:“來個人砍了我吧, 就現在!”

秦祉放下玉筷,道:“筵席結束便要商議討阮一事了,你們去本王謁舍將東西拿來。”

解祈安:“什麽東西?”

柏蕭鶴懶散低笑一聲,鼻梁那顆痣若隱若現地藏於發飾陰影處, 側顏利落分明,青金石吊墜耳飾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他放下杯盞,起身從正門離去。

解祈安狐疑地快走了兩步, 追了上去:“他要取什麽東西?城防圖?路觀圖?”

“出來了,舒服嗎?”柏蕭鶴淡淡道。

解祈安一怔,恍然道:“原來如此啊,他這人夠意思啊!”

他單身搭在柏蕭鶴肩膀,笑瞇瞇道:“但是你有點過於了解對方了吧?昭川城門前那檔子事我可也聽說了,你真的假的?”

柏蕭鶴垂眸睨他,輕聲道:“找死呢?”

“怎麽會,問問而已,猜測嘛......”解祈安大笑著松手朝前走去,說著又一頓,“但是......柏浪昭。”

“你沒有否認啊。”

下一秒解祈安拔腿就跑,這才堪堪避開柏蕭鶴踹過來的那一腳。

這兩人離去的動靜不算大,一時也無人在意,賓客相互敘著話,唯有楚湛註意了一眼,但卻並未吭聲。

“你倒是關心。”葛向北促狹道。

秦祉表情不變:“畢竟是同盟,還指望著率兵打仗呢。”

“是嗎?”他只笑了笑。

“子贏叔。”秦祉突然道,“討阮聯盟另外兩處盟會上近日來了信,欲推舉樵陽太守周令為盟主。”

葛向北說:“太刻意了,不夠自然。”

指的是秦祉顧左右而言他。

“誰說不是呢。”秦祉全當聽不懂,順著繼續說,“當年楚珩還是天子的時候,秦相國不肯站隊,朱太後唯恐不能把持朝政,便連同周氏一族意圖發動宮變。”

“可誰知朝堂之中有人早做足準備,編造文書將西州牧阮義和其下千名西丌軍引到都邑,以此對抗朱太後。”秦祉微微闔眼,“那一日當真是滿城風雨……”

“那次朱氏敗了。”葛向北說。

“是,沒有人料到阮義會率人出現在那裏,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周氏一族連夜逃竄。”秦祉繼續說,“也是從那時起,阮義開始幹預朝政,紮根都邑。”

“楚珩氣的不行,連著木案都掀翻好幾個,阮義殺不得,朱氏也不能動,就連逃走的周氏,因為是五世三公,追殺懸賞也只能作罷。”

“而如今推周令為盟主,我想目的就是為了將當年弒殺天子一事改口沓舌。”

將周氏與阮義的西丌軍從這事件中,調換位置,從此,阮義成為人人討而誅之的亂臣賊子,而他周令,乃是救駕滅賊的有功之臣。

----筵席悠悠步入尾聲,秦祉這才得出功夫同陸綏並肩而行:“你哥人呢?”

陸綏偏頭看她:“你就沒什麽想同我說的?”

秦祉狐疑地擡頭:“說什麽?”

“楚湛讓範無畏去查兌憂書齋,你別告訴我你不清楚今日燕會上那一出是兩人一唱一和。”陸綏眉眼俊逸,睫羽被陽光覆蓋籠罩下一層陰影,平添一份柔和之意,只是說出來的話卻嗆人的很。

“你怕什麽?”秦祉挑眉反問,“你陸氏暗地裏小動作搞了不少,怎麽,怕被楚湛發現?

“殿下,別誹謗啊。”陸綏微微揚頜,輕聲道。

“咕嚕咕嚕...”

一道車轍壓在石子路上發出的不大不小的聲響,伴隨而至的是一道內斂克制的溫和聲音:“仲安。”

來人一身影青色忍冬花紋錦服,額飾鑲珠綠松石簪,耳帶同色鏤空吊墜,腰間玉組佩錯落精致,一件薄墨大氅搭在肩頭,襯著面色越發白皙,眉目淡然清俊,卻又一股難以接近的冷傲。

“長兄。”陸綏一怔,上前兩步。

那人端坐四輪車之上,平淡地瞧著秦祉,微微頷首道:“在下端壽陸氏,陸衎,見過晉赭王殿下。”

陸氏的長公子,也是現任陸氏家主,陸衎,陸伯端。

“原本昨日兌憂書齋走水後,殿下搭救仲安一事,在下就應當上門拜訪,但只因在下腿部有疾,不易出門,還望殿下不要介意。”

秦祉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陸衎衣袍下擺,傳言中陸氏長公子腿有隱疾,因而常年臥於四輪車之上,竟不是虛言?

陸氏雖並非十姓,但也是家世顯赫,如何會允許一個瘸子擔任家主之位?

看樣子此人當真不容小覷。

秦祉淡笑一聲,跟著打起啞謎:“陸公子哪裏的話,若非陸二公子傾囊相助,我們也未必能從那兌憂書齋中全身而退。”

陸衎聞言只緩緩收回視線,淡然牽了牽嘴角,擡手示意:“殿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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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會一事只能算是個開胃的小菜,眾人彼此互相試探著,說說笑笑間也就罷了,燕會之後的談判才是如同被各家虎視眈眈盯上的肥肉,這也是陸衎現身的原因。

“這事我不同意!”木案“哐當”一聲發出聲響,“憑什麽要推舉周令為盟主?他們周氏當年站錯了隊,被迫遷徙到翼州樵陽,他周令如今不過是個小小太守,如何當得起盟主之位?”

“這話你有本事大可當著周令的面去說。”另有人陰沈著臉道,“人家五世三公,即便如今,周氏仍然門閥遍布天下,連阮義都不敢輕易殺他,你又有什麽能耐不同意?”

“你簡直是放屁!周氏當了盟主,討阮若是成,他周令必順勢搶攻,都邑天子尚且年幼,誰能保證他不是下一個阮義?”

這人嗤笑一聲,冷嘲熱諷道:“那你以為該推舉誰坐穩這盟主之位啊?”

他頭一揚,高傲道:“我自當認為是晉赭王殿下!”

你有病吧!

秦祉吃瓜的手一頓:“?”

她聽見什麽了?

賈文勰說:“在下以為不妥,主公畢竟是天子的皇表兄,他帶領諸侯進軍都邑,豈不是落人口舌?”

“誅伐阮義乃是天下豪傑之意,如何會落人口舌?”

賈文勰輕笑一聲:“那誰知道呢?萬一有誰給主公扣上了謀逆之罪,我們找誰哭去?”

“在座各位豈會是此等卑劣之人。”

“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祺局局新啊。【2】”

“這不是端壽嗎?”解祈安擡眼看去,驚疑道,“怎的你一端壽人士,竟不推舉端壽王,還要舍近求遠呢?”

那人一頓,咽了口唾液說:“我只是聽聞晉赭王為人德才兼備,所以才......”

“哦這樣......”解祈安莞爾一笑,“那端壽王不也同樣如此嗎,你這人,怎麽只一味關註其他,不想著自己的人呢?”

這兩人一言一語配合的相當默契,硬是將人懟的說不出話來,楚湛連忙緩和道:“諸位這是何意?今日本就是為討阮一事而來,盟主既是周氏又有何妨,當務之急是阻撓阮義暴行,還百姓一份安寧才是。”

“晉赭王,你以為呢?”

一直未出聲的秦祉這才終於放下銀箸,言簡意賅:“自當如此。”

有人忍不住道: “那就幹脆了當點,各家都能出多少兵力,後備物資也都得跟上,若是徽康、幡趾兩條路線慢了或者有其他變故,又如何同阮義的兵力對抗?路線規劃圖是否也要盡快確定?”

“糧草軍備...”秦祉慢條斯理地道,“各位公子昨日都應了下來,皆要為討阮出一份力,各家上報的數量足以夠出征三月的分量。”

此話一出,各位家主之中有人平靜淡然,也有人驚駭尷尬,但眾人紛紛對視之後,皆無一人出聲。

“怎麽?各位不認了?”

“晉赭王殿下,並非是我們不認,自家小輩不懂規矩,只一心想著要為討阮做些貢獻,卻沒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不是這糧草軍備不能出,而是在座各位一時拿不出那麽多啊。”

“各位翻臉不認人的本事真是與日俱增啊。”柏蕭鶴音調一壓,語氣便蘊含著冷硬危險的韻味,他眉目一揚,笑著逼問:“需要本將軍請各位公子來當庭對峙嗎?”

“柏將軍,你不要以為你在蘭幹稱得上常勝將軍一號,在這兒也能如此放肆,這裏是中原,不是氾州!我們也都是端壽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什麽邊疆軍閥那種小門小戶!”那人呵斥道,“你竟敢威脅於......啊!”

這人話沒說完,只覺銀戟一略,攜帶一股戾氣當即削去半截發絲,嚇得人直接摔倒了地上,半天也沒緩過神來。

“這、這......”

“太放肆了,這簡直太放肆了!”

“像什麽話,還沒出兵就已經鬧成這樣,這要是出兵還得了?”

“這豈能容忍......”

“夠了。”秦祉聲音不高不低,淡漠平靜地掃視眾人,“本王不欲與各位多饒舌,不知各位小公子回家是如何交代的,但這憑證可都一一保留著,若有人違背此意,皆視為其放棄討阮聯盟。”

“討阮一戰乃大勢所趨,我聯盟必將旗開得勝,可屆時各位是否與阮義同心同德,就並無佐證了。”

銀戟一揮,從空中破開一道弧光,而後被柏蕭鶴收於臂下,秦祉瞇起眼眸,笑的像個得逞的小狐貍:“本王仍舊是那句話。”

“各位,表個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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