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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翼安太守 “這火你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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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翼安太守 “這火你放的吧”

“咳咳, 你這火放的也太不是時候了,好歹等我們快出來了再點啊。”解祈安半扶著門外的貨架,連連咳嗽著。

司昀也跟著用手揮了揮眼前的濃煙:“這不是怕燒不起來, 倒了火油呢,火勢噌一下竄那麽高,誰控制得住啊,咳咳,差點沒嗆死我......”

“殿下、殿下你們還好嗎?”

二人身後,柏蕭鶴將半夾半拎的淩雲放到地上, 後者險些站不穩,被他拉著才沒摔倒在地。

柏蕭鶴語氣涼涼:“等你想起來我們的時候, 怕都燒成灰了。”

司昀擡眼一看, 嘴一張:“哈哈。”

樂了。

這真就不怪他了, 柏蕭鶴繞了個竟寶臺,拖著淩雲這個小拖油瓶速度自然就慢了幾分, 眼下人雖然身姿挺拔的站著呢, 舉止穩而不亂的,但那張原本白皙俊美的臉如今蹭了一鼻子灰。

司昀再往旁邊一看,頓時笑的站不穩:“殿下, 殿下哈哈哈,怎麽都黑成煤炭了?”

秦祉頭也不回,柏蕭鶴只餘光一掃就知她要做什麽,果斷地將手中那柄劍遞過去, 秦祉手一握一轉,劍身掀起地上的餘燼朝著司昀面上飛去,後者差點吃了一嘴的灰。

幾個人鬧了半天,直到這個功夫, 淩雲才後知後覺的怕,頃刻之間霧水彌漫眼底:“謝謝.....”

“是我的問題,救你是應該的。”秦祉只擡手拍了拍她,將那位嘴裏正在狂吐灰的人扯了過來,“讓司昀帶你先回府,洗一洗睡一覺,明日會好的。”

“咳咳,殿下你可真是,咳咳……走吧,本將軍帶你......”司昀邊咳邊說著話,突然戛然而止,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不慎確定地狐疑打量著。

“殿下,殿下?”半響,司昀問,“你看那個人,是不是......葛太守啊?”

數十米之外,一輛馬車停靠街巷,那人靠著馬車而立,身形欣長,雲水藍色對襟長衫上金絲勾勒吉祥團紋,寥寥幾筆,簡而貴精,面如冠玉,更有仙風道骨之意。

只細細看去,其眼下一顆小痣,配上那雙含笑的狐貍眼,倒是多了一份狡黠。

秦祉回首望去,灰撲撲的小臉上倏爾眸光一亮:“子贏叔?”

“離了兩條街就聽說這裏鬧出了大亂子,知道你早就到了端壽,就猜你會出現在這,果不其然。”葛向北聲音清淡磁性,語氣之間卻多了熟稔寵溺的意味,引得柏蕭鶴、解祈安二人對視一眼,探究似的看去。

“當年就是個跅弛不羈、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如今成了親王,竟也一點沒變。”葛向北連餘光都沒給那倒在地上呻吟的人,“這火你放的吧?”

“怎麽會呢。”秦祉蹭了蹭鼻頭上的灰,揚起下巴說,“你問他們,分明是油燈倒了,這是書齋,有點火就容易著的書齋呀。”

葛向北用一副“你當我是傻子”的表情瞥了她一眼:“隨你說去。”

直至身後一聲驚呼:“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一隊府兵開道,使得周遭百姓皆退避三舍,道路正中快步走來的人正是端壽王楚湛,他目瞪口呆的瞧著眼前混亂的場面,瞳孔震了又震,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身後,賈文勰湊到秦祉身側,低聲問:“主公,這人我一直看著的,始終待在王府沒有動作,別說,比柏將軍好盯多了。”

柏蕭鶴看他,後者反而故作無事的彎唇一笑:“只是各位出去找人,怎麽個個兒跟挖煤了似的,瞧這一臉的灰。”

“少說風涼話。”秦祉唇齒不動擠出一句,而後鎮定的咳了聲,說:“這火起的突然,好像是書齋裏的油燈倒了,我們一群人險些沒跑出來,看來端壽各家店鋪的防火問題還需要再重新查驗啊,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楚湛勉強的笑了笑:“這是自然,幸而晉赭王沒有出什麽大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向世人交代了。”

“也是巧了,聽聞葛太守到了端壽,結果這走水的消息突然傳開了,得知是太守的必經之路,我這才匆匆趕來,卻不成想竟撞見晉赭王同各位從火裏跑出來,倒是嚇了我一跳。”

楚湛仿佛心有餘悸,好不容易平息了,才伸手示意道,“既然諸位無事,便請移步王府休整,我請醫師來診治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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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昀大笑著跌進軟塌上:“你是沒看到這群人魂飛魄散的面孔,上趕著給憑證的樣簡直大快人心!”

賈文勰點著熏香,聞言問道:“若是有人不願,如何處理的?”

“不願意?那就殺啊。”司昀翻起身,“別說我帶著人馬呢,殿下旁可是跟著柏蕭鶴的,我進門前,地上可就已經橫七豎八了,咱殿下那性子你還不了解,威逼利誘那一套可比誰玩的都溜。”

“反正也不怕他們抵賴,總不至於真找到楚湛頭上去,人家上哪承認自己幹的這些事去,陸氏已經透了底,打算站隊我們這邊,楚湛這回就是啞巴吃黃連。”司昀伸著懶腰,“兌憂書齋沒了,春山居陸氏自會處理,至於百戲坊,找個時機端了就是。”

“眼下最迫在眉睫的,是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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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當知道。”秦祉發絲微微滴著水,卷著搭在肩頭,“所以才放了那些人一條命,用來抵討阮的物資。”

秦祉身後,葛向北用布帛輕輕擦拭著她的發絲,聞言無奈嘆道:“這事先別管了,後面我讓人收尾,至於你,跟蘭幹的人怎麽走的那樣近?”

“他們沒看出來你的身份吧?”

秦祉捏起一縷發絲,隨口道:“應該吧,這倒也未必那麽重要。”

她撐著木案起了身,走了兩步才回頭,居高臨下地笑了笑:“說出去,又有誰敢質疑本王呢?”

“你這孩子,頭發擦幹了再到處走,免得日後頭痛。”葛向北說,“身份自然不那麽重要,但也得等阮義死後,蘭幹敢同你聯盟,就說明這荀諶有打算摻和爭權,這事若是被他們抓住大做文章,也終歸有些麻煩。”

“知道啦。”秦祉接過布帛,嘟囔著“怎麽許久未見竟比之前還要啰嗦了……”

“對了,楚湛說等你到了之後要設宴,算為聯盟開個好局,設宴之後便是討阮各方如何出兵的事了,我估摸著也就這兩天。”

“這事好辦。”葛向北平靜道,“你這把火放了之後,談判要有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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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端壽王府設宴招待各諸侯士族,所擺筵席之大,殿內左右案幾一路延伸,前後兩排錯落而置。

所到之人除去楚湛之外,竟都是在兌憂書齋內見過的熟面孔,秦祉剛一邁入門檻,數道視線無一不落到她身上,與昨日不同的是,這些人經過今兒的打扮,倒是更像個人了。

交易尚在,既未牽扯進楚湛,又能賣晉赭王個人情,討阮功德冊上再填上一筆自己的名,他們無不竊喜著這一舉多得好處,見了秦祉的目光掃來,更有昂首起身客氣幾句的意思。

“晉赭王殿下……”這人剛一上前,冷不丁地和秦祉身後的人一個對視,腳步頓時就邁不動了,昨日劍刃抵喉的威脅驚恐之感止不住地冒了出來,他張了張嘴,再沒說話。

秦祉側首看去,只見柏蕭鶴嘴角譏誚一勾:“怕什麽?”

秦祉伸手示意:“忘記介紹了,這位,蘭幹常勝將軍,柏蕭鶴。”

“原來是柏將軍......”那人嘴一咧,表情要笑不笑地,“在下久仰將軍大名,今兒幸得一見是在下的榮幸。”

“你看那邊,那家夥怎麽跟晉赭王像是認識一樣?”

“你沒聽說嗎,昨個兌憂書齋走水,他們一群人都趕到一起,險些讓火燒個正著呢。”

“平白無故地怎會起火?”

“賢兄這就有所不知了,說是那油燈倒了燒起來的,但是你仔細想想,油燈怎會燃起那麽大的火勢?”這人壓低聲音悄聲說,“據說是人為用火油引的,只是因為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可這事殿下派人去查了,不也說只是意外嗎?你這都聽誰說的......”

“意外?”那人嗤笑一聲,“範、孫兩家小公子,加上兌憂書齋的那些人,可沒活著從那裏出來,不說是意外如何給他們兩家交代?”

“找兇手嗎?若是尋常之人也就罷了,那萬一,是那位呢?”

那人隨著他的視線一看,目光所及之處,正是同楚湛裝模做樣、客氣寒暄的晉赭王殿下。

這人心下一驚:“你的意思是......是那個晉赭王?”

“哎!”他連忙扯了一下對方袖子,“這話聽聽也就罷了,可別真到處去說,別說可能不是,就算是,你不想活命了?”

“多謝賢兄提醒。”這人心有餘悸地噤了聲,半響又忍不住道,“只是那範、孫兩家未必咽得下這口氣啊。”

“或許吧,但又能如何呢,到底不是什麽名門望族,在場淩駕於他們之上的不再少數,恐怕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陸陸續續地人到齊,人群之中,那陸氏二公子陸綏帶著人緩緩落座於秦祉對側,眼瞼一擡,與之對視,半響低笑一聲,將視線移了開。

“陸氏長公子沒來。”秦祉輕聲道。

“他雖然沒到,但是有人卻已經等不及了。”柏蕭鶴微微偏頭,朝著門外那匆匆趕來的身影看去。

他語調閑散,懶懶道:“殿下,這筵席大概是吃不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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