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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車輅 “你如何跟人家比?那可是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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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車輅 “你如何跟人家比?那可是梌州”……

“這人眼熟的很。”崔頡妙端詳片刻, 說,“都邑城見過。”

“當然眼熟了。”秦祉說,“他就是徐行。”

秦祉遠遠睥睨著因汙穢而看不清楚的頭顱, 喃喃嗤笑:“替死鬼啊。”

遠處徐行緩緩勾唇,收回瀲灩的眼,自巷尾掀起衣袍下擺上了馬車,順蘭幹北門而去,秦祉默默註視片刻,內心有了些許疑慮。

特意現身蘭幹, 只是為救這徐生?

不現實啊。

徐行這一遭究竟想要做什麽?

“這就奇怪了,我以為這徐行最多派人來救, 怎會親臨此地呢?”賈文勰行至秦祉身後方, 道, “主公,你覺得蘭幹相是否料到徐行偷梁換柱一事?”

秦祉回眸。

“徐氏的人甘願在蘭幹做個小小長吏?”

“只是在下以為, 他作為殷州徐氏的子弟, 清縣又離殷州相近,僅是靠家族幫扶罷了...”

“或許徐氏得知消息,會派人來也說不準。”

幾番熟悉的言論赫然從秦祉腦海內一閃而過, 她像是忽然抓住了什麽重點,面色凝重地思忖著,半響愕然失笑:“原來如此......”

“主公?”

秦祉回神道:“荀諶知不知曉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張玨身後的人稍微明晰了些, 言賀,去派人查查張玨離開蘭幹後,是已經走了,還是在城門外等著徐行的車馬呢?”

“主公認為張玨聽命於徐行做事?”

“說不好牽扯到什麽程度, 但定有聯絡。”

“若是尋到張玨蹤跡,該如何處處置?”

秦祉緩慢道:“不用理會,張玨已加入朔昭閣,他要替本王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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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戲可精彩?”

荀府外,親王的車馬儀仗隊浩浩蕩蕩數十米看不到盡頭,引駕儀仗由手持橫刀、弓箭的騎兵開路,旗陣後乃是隨行官員,親王儀仗象輅位於其間,其後騎兵步卒隨從乃至數百人,占據街頭如長龍甩尾。

象駱停於荀府正門外,柏蕭鶴倚著樹幹笑問。

秦祉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說:“當然,只可惜柏將軍未能欣賞到那場景,簡直是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啊。【1】”

柏蕭鶴身形緩緩立直,盯著她。

“啊,是本王詞不達意了。”秦祉仿佛後知後覺,愜意地挑眉笑著,直視那雙眼,一字一頓道:“本王的意思是,血如夕陽。”

她說完,便利落地上了馬車,絲毫不在意柏蕭鶴會如何解讀那句話。

他若連這番話都聽不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未免過於愚蠢,但這對她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秦祉透過車輅的窗簾朝外觀察,心道:可這人並非外強中幹,他定能明白什麽意思。

因而柏蕭鶴接下來的舉動便只對應一件事,他是否會調頭回府,向荀諶稟告此事?

徐生被替換一事時間並不充裕,不會給他們出城後找時間傳信的機會,如果柏蕭鶴此刻轉身,那麽徐行就與蘭幹並無關系了。

柏蕭鶴動了。

秦祉下意識瞇眸,他會怎麽做?

午時的陽光從頭頂落下,仿佛渡上一層金光,倒映在雙眸之中,宛如星河璀璨。

柏蕭鶴將身旁的長戟提在手中,道:“殿下已歸,即刻啟程。”

兩側騎兵開陣,將街巷閑雜人等一桿清開,百姓那邊才從斬首之中緩過神來,轉眼間又被這震撼的長龍儀仗吸引了註意。

吆喝叫賣聲在鐵蹄踏地的震耳聲中逐漸淹沒,外圍圍觀的百姓愈發擁擠,你推我我踩你,都伸長脖頸想要朝著那車輅之中看去。

兩側侍從服飾精貴從簡,面傅胡粉,面無表情之中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蔑視,旁邊鐵騎之上騎兵身著輕甲,銀光凜凜,威嚴而不可侵犯。

儀仗正中,緩緩而行的是那輛外鑲白玉黃金,內繡珠絡寶石的車輅,微風輕拂,吹動車輅前的珠簾,發出清淡的聲響,內裏流蘇帷幔靜置,竟絲毫不曾透露坐在輅中的尊駕。

“那裏面可就是晉赭王?好大的陣仗啊,咱們蘭幹王出行都沒有這等場面。”

“你如何跟人家比?晉赭在什麽地方,那是梌州!”

“南北貫通、東西毗鄰,糧草豐盈、鹽場滿地,乃是天府之國!”這人激動的揮手侃侃而談,“古往今來,那都是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可若是如此說來,表面看風光無限,可實際上說,梌州豈不是也很危險?”

“那是自然,只是有梌州牧坐鎮,中原十姓的名門望族之中也有兩家紮根於此,旁人想做什麽還需要再三斟酌。”

“在這種地方安心做一個閑散親王,既不需考慮吃穿用度,也不需同其他諸侯勾心鬥角,這晉赭王屬實是有福氣啊,簡直羨煞旁人......”

這話隱約飄蕩進車輅之間,秦祉眼睫微微閃動,闔上的眼緩緩睜了開。

福氣?

或許算吧。

她斜睨著身側的柏蕭鶴,腦海裏琢磨的卻是徐行的露面,他是特意站在那等著她的?

她與蘭幹的聯盟想必已經傳了出去,徐行此刻出現,就不怕她把行程透露出去?如此的話徐生也未必能活。

“想什麽呢?”耳邊突如其來響起的聲音將秦祉的思緒拉了回來。

秦祉問:“什麽?”

柏蕭鶴好整以暇地看她,說:“讓我猜猜?不會是......徐生吧?”

秦祉心中鈴聲大作,暗道不對,這人剛剛分明是故意引她想歪,蘭幹或許從一開始就並不在意徐生的死活。

他們在意的只是行刑臺上,百姓所認為的結局。

柏蕭鶴微微調整了坐姿,為自己斟了杯茶,笑說,“是非成敗……轉頭空啊。【2】”

“何時知道的?”

“徐行邁入蘭幹城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了。”柏蕭鶴說,“那關門校尉又不是吃幹飯的,徐行再低調,也是輛馬車,如何能不註意?”

“荀諶故意放的人?”

“殿下是想問,為何你的女官進出如此艱難,徐行的人卻能不易察覺的將人救走吧?”柏蕭鶴遞上一杯茶,“來,喝點。”

見秦祉接過,他才繼續道:“徐生需要死,因為清縣一事要有個了結,蘭幹不止要給百姓交代,還要震懾其他官吏,若是徐氏無人來救,那麽我敢保證,今日行刑臺的那顆人頭,必是徐生。”

柏蕭鶴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但徐氏的人來了,不止如此,來的還是徐氏長公子,雖說殷州徐氏比不得中原十姓,但荀諶也不能輕易得罪了,至少是討阮之前,不可再生事端。”

秦祉喝了口茶,說:“所以你們故意卸下防備,讓徐行派人以假亂真,但這徐生你們只允許留給徐氏,不敢真讓本王帶走,怎麽,怕他們誤會?”

柏蕭鶴頓了頓,隨即淺笑。

“徐生這人,本王早晚會殺。”

柏蕭鶴說:“卻之不恭,殿下如此乃是蘭幹之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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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仗順東門而出,聲勢浩蕩,城外百裏,司昀早已收到指令,整隊待發,見來人更是直接縱馬奔去,嘴中高呼:“殿下,您可算是出來了!”

這人風風火火地率二百輕騎直奔儀仗而來,險些驚了前方的騎兵,自有人高聲呵斥:“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如若再不停,格殺勿論!”

這聲勢楞是傳至車輅,秦祉聽見了動靜,手指輕扣車輿:“叫前面的人留心著,那是本王部下的司昀將軍。”

“司昀,這不是當日縱岳山毒傷殿下的,司緹的胞弟?”柏蕭鶴挑眉意外道,“殿下竟能將此人招攬到自己手下做事,與其兄長侍敵主,在下佩服。”

秦祉假作謙虛:“過獎、過獎。”

“殿下!”車輅猛地一晃,這人閃身掀起帷幔珠簾,沖了進來,“我聽言賀說,此次蘭幹派那個柏蕭鶴隨行......”

司昀的動作僵在了原地,他目光略有匪夷,打量著眼前的陌生男子,而後不由自主地註意到了他身旁那長近六尺的銀戟,隨即目瞪口呆:“柏、柏蕭鶴?”

“你就是柏蕭鶴?”見對方神色自若,處之泰然,他“嘶”了一聲,“看不出來啊,我以為中原傳言的什麽蘭幹‘二郎’,全然是說笑而已。”

柏蕭鶴表情有一瞬間呆滯,他欲言半天,最後不可置信的憋出一句:“蘭幹‘二郎’?”

“是啊,蘭幹二郎嘛,這自然是無人不曉其美名,傳言中是形貌昳麗、雅量高致,乃無數閨閣少女傾慕之人。”司昀說,“這本來我也不信,花穎慈那人惡名昭彰,哪裏同傳言有半分相像之處了?”

“司昀,你去後面馬車上找言賀,他有事找你。”秦祉幹脆轉移了話題,將他支開,司昀也不曾多想,只應聲說,“哦好,那咱們回頭再較量啊,在下仰慕柏將軍武功很久了。”

也沒管柏蕭鶴願不願意,他又“嗖”地竄了下去。

柏蕭鶴扶額嘆道:“要命…”

“中原……”秦祉慢吞吞地開口。

“殿下?”柏蕭鶴震驚。

“盟會初定一月後。”秦祉從善如流道,“途徑卲關,可要聯落安嶼承?”

她笑了:“你以為本王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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