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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憶 “幾年不見,過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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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憶 “幾年不見,過的可好”……

“花穎慈。”秦祉輕聲念著名字, “本王還以為,你不會現身燕會了。”

花穎慈扯下一瓣桔子,揚手丟給秦祉:“是你以為我不會來, 還是你希望我不要來?”

“有什麽區別嗎?”

花穎慈輕笑一聲,慢條斯理道:“別裝傻,這個表情不適合你。”

他將最後一瓣放入口中,酸澀汁水蔓延唇齒,他說:“殿下,幾年不見, 要一起出去走走嗎?”

“我猜想,你一定有許多話想要對我說。”

秦祉默默跟在後面, 冷眼看著前面步履輕浮的花穎慈, 警惕之心不減反增。

他們的確多年未見了, 上一次匆匆一別,還是五年前在廷尉段家, 隔屏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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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都邑城火光接天, 赤紅星光似孔明燈冉冉升起,滾滾濃煙肆無忌憚淹沒天邊。

洛水巷尾,秦祉從墻頭歪歪斜斜地栽倒下來, 月影下,那是一張更為青澀、稚嫩的面龐,此刻雙眼通紅一片,身上玄衣血跡斑斑。

“女公子!”崔頡妙一把將險些摔倒的秦祉扶起, “還好嗎?”

秦祉眼前發黑,她用力晃了晃頭,啞聲道:“不用管我,我沒事, 後面追兵還剩多少?”

“十餘人。”崔頡妙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不止是對方人數上的差距,偏偏來的都是專門培養的死士,身手不俗,僅憑他們二人難以抵擋如此攻勢。

秦祉微微喘了一口氣:“只能、拼一把了。”

她逼著自己鎮定下來,說:“若是成功,相國府今日的血海深仇,我遲早會報,若是失敗......”

“女公子!”崔頡妙果斷截了她的話,極為認真道,“不會失敗,我一定會護你周全。”

夜,遮雲蔽月,舉目皆黑。

相國府內哀聲四起,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到處屍橫遍野,凡是活人,皆不等破喉而出的尖叫響起,便被人一劍封喉。

“噗呲”一聲,血濺三尺。

黑衣人疾行於墻頭,一腳踏於瓦磚,翻身而下,踩在鮮血匯聚而成的地面,霎時間衣擺汙穢。

“你便是相國公的嫡女秦祉?”

面前那女子眸光沒有一絲笑意,只靜默看他。

這死士仿佛尋到了笑料,擡劍道:“真可憐啊,來世投個好胎吧。”

劍刃猛然從脖頸劃過,宛如一朵盛開的朝花,奪目絢麗,頃刻之間,人消無聲息地倒下。

“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秦祉手持長劍,站在此人身後,面無表情道。

“女公子,得馬上離開這裏。”

“走不了了。”秦祉說。

崔頡妙身形一頓,順著秦祉那雙倒映熊熊烈火的黑眸看去,墻頭之上,數十名死士已然悄無聲息的現了身。

剛剛這人,是一個誘餌。

一個引誘她們二人現身的餌料。

秦祉握著劍柄的手指泛白,不甚察覺地發抖,可世間萬物瞬息萬變,天,也無絕人之路。

“瞧,我說什麽?”屋檐之上,自有一人月下雅坐,花間美酒,“各位,給我個面子,此等美景之下打打殺殺便免了。”

“你是誰?”死士頭目皺眉質問,同時刀劍握緊幾分。

他仰頭猛地灌下一大口,露出修長漂亮的脖頸,而後將酒瓶從上方之間丟下,碎片灑落一地,他這才回眸看去,目光之中滿是冷意,可這嘴角卻還牽著笑。

“花、花中郎將?”那人心中如臨深谷,他想不通此人如何會現身於此,只好威脅道,“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中郎將當作什麽都沒看見,不要插手。”

“是麽?”花穎慈眼睛微微瞇起,“那我若偏要插手呢?”

死士提刀說:“那在下只有道一聲抱歉了,殺!”

花穎慈只將一塊玉佩拋給秦祉,頭也不回道:“還在楞著那看戲做什麽,快滾蛋。”

而後這人提劍便輕松還擊,刀光劍影、縱橫交錯,秦祉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玉佩,上雕歲寒臘梅白玉翡翠,她愕然失措,連忙握緊收入懷中,從小道消失了。

深夜的洛水巷,唯有頭頂一片懸月,靜謐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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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吃點東西吧。”食盒被端幾案上,“從昨夜至今你都不曾進食,身體會吃不消。”

謁舍內,床榻依稀可見人影,側身靠著安立柱,嘴中叼細紗布做結。

窗外微光乍現,屋內卻仿若蒙上霧,灰蒙蒙的,但即便如此,油燈也只是安置於案,並無點亮。

秦祉手臂白布下血跡斑斑,她不再理會,只虛禮道:“謝過段淑女。”

“只是不知淑女為何會出手相救?”秦祉略有吃力的將外衣披身。

“你明知故問。”她說,“朝中每時每刻都變幻萬千,兄長因不肯與阮義同流,舉步維艱,我唯恐兄長不能獨善其身。”

“都邑近來有謠言稱......”她語氣一頓,眼睛閃了閃,這才繼續道,“總之,我希望今日你能承我的情,若是他朝一日我們段家不幸遇險,你也能幫我和兄長一次。”

這人著軟毛織錦赤色鬥篷,內裏丹青色襦裙清淡素雅,正是都邑城第一才女,廷尉段家長女段姝焉。

“我叫人去街頭打聽了,外面現在都傳......”段姝焉下意識停住了話題,暗自打量著秦祉的神色,此番話並不是容易說出口的,尤其是對著這樣一個身負重傷,從那地獄之中逃出來的人來說。

“你有話直說,不用想其他的。”秦祉說。

段姝焉點頭,一只手輕輕握住秦祉,道:“外面都傳相國府再無活口,但城內搜尋的人馬並未散去,阮義手下的騎都尉屠玉將軍親臨,說是恐昨日刺客未絕,為保天子安危繼而搜查,讓百姓不要驚慌。”

“都邑城門眼下並未落鎖,只是有重兵把守,往來出行並非易事。”段姝焉說,“我命人備馬車,你扮作我侍女的模樣,我送你出城,想必不會有人察覺。”

秦祉搖頭說:“不行,既然屠玉當街搜尋,聲勢如此之大,此事並非你想的那麽簡單,承蒙段淑女救命之恩,接下來請淑女就當從未見過我,不要說,不要問,亦不要想。”

“這府上可有偏門,我如今身份,不能再多待……”

“不好了!女公子!”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侍女邁著碎步一路小跑著,面色驚慌失措,竟“哐”地撞上了門。

“做什麽如此慌亂?”

她喘著氣道:“花、花...蘭幹花中朗將突然上門拜訪,眼下已經到了客堂!”

霎時間空氣徒然一窒,段姝焉失手打翻了食盒,那碗粥順著案緩慢流至地面,裹挾著糕點,一片狼藉的除了眼下此景,還有段姝焉那猛然跳動的心:“兄長不在邸中,他為何會來?”

“他是一個人,還是帶了什麽其他的?”

“是一個人。”侍女道,“只帶著一個木盒,說是送給女公子的薄禮。”

段姝焉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秦祉望去,不安地情緒仿佛從眼底滋生,慢慢覆蓋全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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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堂內,一盞清茶被端起,花穎慈輕輕拂去茶沫,兀自笑道:“你們段家當真是家大業大,我自來了有一刻鐘時間,茶都涼了也不見人來。”

話音未落,門外腳步已到,他擡眼看去:“瞧,這遠途大抵累壞了你們家女公子。”

段姝焉一來便是眼前這番景象,花穎慈端坐於席,那調侃熟悉的神色正入眼中,形態自若的宛如在自家居室。

“花中朗將久等,姎因打翻了食盒,換衣物花費了些許時間。”段姝焉雙手合攏置於胸前,微微低頭屈膝,點到為止,“不知花中朗將突然到訪舍下有何貴幹,兄長晨起便行公務,眼下不在邸中,若是......”

花穎慈鼻腔輕哼一聲,搖頭嘆道:“恩...已經走了嗎?”

“不應該啊。”他轉而盯著段姝焉身後侍女看了兩眼,“廷尉到底與眾不同,連邸中侍女都比他處可人,我們可曾有過一面之緣,記得麽?”

段姝焉身形一僵,餘光瞥向身後,不知其意:“花中朗將?”

那侍女眼神透露著些許迷茫,只好求助的看向了自家女公子。

“啊,看來是忘了。”花穎慈好整以暇地支起手,“今日卯時三刻,洛水街。”

“你。”

“不是在詢問相國府刺客一事嗎?”

這句話登時刺過來,冷意瞬間從腳下蔓延全身,段姝焉只覺腦內一片空白,他知道,他不是在試探,他什麽都知道!

她自以為只是救下秦祉這一舉而已,應當無人察覺,結果真被牽扯進來了,如今兄長尚且不在,花穎慈這人會幹出什麽事,她難以預料。

可怎麽偏偏他會來?

段姝焉在腦內瞬間構想了無數可能,攪成一團亂麻,開口連聲音都一顫:“你……”

“看來是不願見我。”花穎慈一副善解人意又好說話的點頭,“那便有勞段淑女先行過目這份薄禮了。”

他輕輕輕輕拍了拍幾案上的木盒,示意那侍女,“來,給你們女公子賞玩的。”

侍女半信半疑地接過,那木盒有些重量,細細聞去還有些許異味混著,只是不知用了多少熏香:“女公子,要掀開查看嗎?”

段姝焉疑慮未減,只是此人敢公然現身廷尉府,會明目張膽做些什麽嗎?不願見他又是暗指秦祉的話,那這份禮......

她垂眸看著那木盒:“開。”

木盒掀開的一瞬間,一聲尖叫響徹雲霄,那侍女嚇得手一抖扔出去幾米遠,裏面的東西順勢翻了幾圈滾落在地,再看段姝焉臉色慘白,咬著唇靠在門邊,不可置信地閉上眼,胃裏如浪般翻滾著惡心。

“女公子,出什麽事了?”門外侍衛沖了進來,也被眼前此景驚到,頓時拔刀直指那人。

地上殘留點點液體。

那是一顆人頭。

花穎慈見狀反而笑彎眉眼,連哎一聲,譴責道:“別弄壞了我的禮,你這人,怎也不端的仔細些。”

瘋子。

段姝焉強壓下那反胃的感覺,冷聲道:“花中郎將這是什麽意思?”

“都說了,是份薄禮。”花穎慈輕扶著幾案起身,“倒底不是蘭幹,不受待見啊。”

“她尚在此處不出來迎我就罷了,禮可替我轉達清楚了。”花穎慈拱手行禮,沖著屏風後那道身影笑道,“那……在下告辭。”

“這玉佩,便當做送行禮了。”

玉佩……

夜涼如水,皎月好似如從前一般,光陰留不下任何痕跡。

當初那個處事沖動的女公子如今已然成了不露聲色的晉赭王。

往事宛如昨日,歷歷在目,萬重悲。

秦祉擡手理了理親王的常服,看向面前的花穎慈,輕聲說:“我始終都沒問過,秦賾的玉佩,當年為何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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