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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攔路 “求您,救救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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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攔路 “求您,救救我孩子”

“快,東西都裝好,再檢查一下。”浮生站在馬車前吩咐著,“今日午時便要啟程,大家抓緊時間。”

面前侍衛來來往往忙碌著,將行禮包裹往馬車上擡。

“派人去問監督淥水河碼頭的運鹽船怎麽樣了,準備好了即刻出發返程。”

“是!”

秦祉端著茶杯坐在院中長廊上,風夾雜著樹枝上的落雪微微吹拂灑下,宛如一片金光星星點點落在她發肩。

“運鹽一事解決,你那邊可有回信?”秦祉淺嘗一口,垂眸詢問。

柏蕭鶴總算又恢覆了初見的裝扮,鑲嵌雞血石的珍珠金鏈泛著細碎的光,玄色大氅搭墨色長發,顯著整個人雍容華貴、高不可攀。

他側倚著門廊,道:“已經派人去查,只是容我提個醒,這人如今銷聲匿跡已有五年,若是失憶了還好辦。”

“若是裝的,我們這一查,他怕是早就藏起來了。”

“怕的就是這個啊。”秦祉喃喃道。

“殿下,柏將軍。”

溫潤的聲音如約而至,二人偏頭,只見虞倉寅抱著手爐緩步而來。

“你怎麽出來了,不是說昨日那麽一鬧,傷勢又有些嚴重了嗎?”

“無妨。”虞倉寅淡淡道,將一封信從袖口拿出,“這是今晨放在我屋的,看字跡,想必是出自張陏之手。”

“殿下,我多嘴一問,這張陏可還在隨行隊伍中?”

秦祉同柏蕭鶴對視一眼,這才道:“不在,昨個半夜就跑了。”

張陏這人,不能將他帶去蘭幹,也不能殺,留在昭川更是禍害,如今秦祉與柏蕭鶴的事,仍然要張陏把消息散出去,這樣可信度才高。

因此昨夜張陏那動靜一出,他們二人卻全當沒聽到。

“如此...”虞倉寅似乎早有預料,說,“那便看看吧。”

張陏那一手字寫的相當狂野大氣,筆墨相連,洋洋灑灑鋪了滿紙,實則半句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堪稱廢話連篇,從自己可憐認栽,到譏諷虞倉寅的演技可謂精妙,再到感慨同秦祉所見相處之日甚少......

秦祉皺著眉從頭掃到了尾,卻被最後那一句話吸引了註意:

“饞邪害公正,浮雲翳白日。殿下,我們都邑城見。”

“饞邪害公正,浮雲翳白日。”秦祉手指從這行字上摩挲著,“看樣子,都邑城的天要變了。”

“討伐阮義一戰,近在眼前。”

“周令的休戰盟約上可曾提到了討阮一事?”虞倉寅問道。

秦祉嘆道:“提歸提,可盟約上諸位皆虛與委蛇,互相試探,他們不會輕易出兵,這事不急,等我先見過蘭幹相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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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風大,站在船頭,冷風四面八方的灌進衣服,秦祉眺望著無盡水面,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距離她離開都邑城已過去了整整五年了。

而這五年來,她始終沒有再踏足故土。

那宛如霞光的火海將相國府燒成一片灰燼,倒映在那雙幽深的瞳孔。

“女公子,您不能回去!”那人死命擋在身前,恨意穿透時光,折射到秦祉心緒。

“來不及的,一切都來不及了……”

“快跑!”

府內樓閣轟然倒塌,而那一日過後,世上再無人提起相國,提起秦家。

“閣主,江上冷,回畫舫裏歇息吧。”崔頡妙將手爐遞給秦祉,輕聲說。

“沒事,我看會兒景。”秦祉搖頭,微微彎唇說,“對了,韓閣可有信,楚旻現下如何?”

韓閣,朔昭閣的上任閣主,五年前曾率領朔昭閣聽命於先帝,潛伏朝堂,暗中刺探情報,負責殺人滅口。

“他已帶人撤離翼州。”崔頡妙說,“南下等閣主吩咐。”

“帶人去殷州找殷州刺史許棹文,此人仁舉仁政,心向燕安,讓他看著辦。”

崔頡妙領命後便退回畫舫,秦祉這才偏頭說:“這麽想聽何不出來聊聊?”

遠處那人單腿支起,坐在闌幹之上,姿態隨意放松,聽到此話,他卻頭也不回,仍看向遠方的波光粼粼:“殷州離蘭幹極近,你這麽一安排,周令眼裏便是要坐實了你我的關系。”

“坐實什麽?”秦祉反問,“翼州以南就兩條路,左為殷州,右則是都邑城。”

“一旦進了都邑,我的人未必保得住他,所以殷州是不得已之舉。”

柏蕭鶴聞言右手用力一抵,人輕松翻越而下:“這話你可同荀諶說,看他信不信。”

“他信不信,不在本王怎麽說。”秦祉手肘搭在闌幹,低頭看著濺起的水花,“反倒是柏將軍,可想好如何同荀諶交代。”

“我交代什麽?”

秦祉擡眸看他:“當然是,結盟一事。”柏蕭鶴覺得有些好笑,他微微伏身靠近秦祉,兩人視線平行,他說:“我何時說過,要與你結盟?”

“因為你放任了張陏離開。”秦祉輕聲道,“所以聯手一事必會傳出。”

“蘭幹卷入亂戰,無論荀諶如何抉擇,都會被打上晉赭王同黨的名號。”

“聽起來有幾分道理。”柏蕭鶴點點頭,說,“可若是蘭幹生擒了晉赭王交出去……殿下認為,可行嗎?”

秦祉幹笑兩聲,退了半步:“未免恩將仇報了柏將軍,傳出去名聲不好。”

“巧了,我剛好和那些士族不同,最不在意的便是名聲。”

秦祉要被氣笑了,她牽了下嘴角,說:“那麽,蘭幹運鹽運成假的白沙也無妨嗎?”

這回輪到柏蕭鶴動作一頓,他註視秦祉良久,瞇起眸:“你的意思是?”

秦祉回以微笑:“正是你想的那樣,本王也要留有後手準備嘛。”

下一刻,只見男人果斷轉頭,朝著畫舫尾端走去,步調漸快。

“嚇不死你。”秦祉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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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隊伍從頭到尾浩浩蕩蕩的通過,足有上百人,聲勢很大,因此即便蘭幹如今局面動蕩,也無人敢上前攔截。

偶有流離失所的百姓集結在草叢,見狀又被嚇了回去,縮在角落生怕被人撞到,一不小心再丟了命。

“怎麽樣,挨個箱子查驗的?”秦祉心情相當愉悅,眼下坐在馬車裏,掀起車簾朝外看。

柏蕭鶴冷淡地睨她一眼:“何止,生怕冤枉了殿下,叫著你的女官一起跟著呢。”

秦祉當即表情一變:“你找她來替你......崔頡妙!”

馬車外,崔頡妙一扯韁繩,靠近詢問:“閣主,何事?”

“剛剛畫舫上你都做什麽了?”

崔頡妙表情有些疑惑:“閉目、養神。”

秦祉一噎,揮手道:“挺好,沒事了。”然後果斷放下車簾瞪了柏蕭鶴一眼。

“你有意思?”

柏蕭鶴輕嘆一聲:“少了幾分樂趣,還好我同殿下不一樣,要真去挨個箱子查驗,豈非像個傻子?”

他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秦祉,而後道:“殿下別這麽看我,這叫以彼之道,還至彼身。”

秦祉咬牙:“受教了。”

柏蕭鶴露齒一笑:“不客氣。”

“籲--!”

前方領隊的浮生驟然勒馬,險些將官道旁草叢中竄出的婦孺塌死蹄下。

因而馬車也跟著一震,車隊全部停在路上。

“幹什麽的,不要命了?”浮生喝斥一聲,皺眉看向那人。

那是一個身著破爛布衣的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半大的孩子,渾身傷痕累累,滲出血跡,雖說蘭幹要比之西州暖和許多,可畢竟是冬季,單薄的衣襟依然難以抵擋侵骨的冷意。

婦人極力的包裹著孩子,渾身顫抖不止,這一摔怕是驚了一跳,腿都軟了下來,匐在地上半天也沒起來。

“求求你們,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吧!”婦人聲音十分低,微弱到近乎聽不清,只一味地磕頭。

可眼下運鹽不可再做耽擱,浮生無心照料路上的每一位百姓,亂世中若是流離失所、飽受折磨的人都要他去管,哪裏又管的過來呢?

他並未聽清此人的話,只從懷裏扔下錢財,說:“拿著錢趕緊讓路,別耽擱了我們的時辰。”

“不、不是錢...”婦人拼命搖頭,跪行著去夠浮生的衣擺,“求您,救救我孩子......”

“你...”浮生駕著馬後退,神色警惕地看她,“再不讓路就趕了啊。”

“那死婆娘跑哪去了?”

“艹,這要是讓我抓到了非得打折她的腿不可!”

“啊!”婦人全身猛然一震,極度驚懼恐慌地想要沖進隊伍之中,“救救我,救救我!”

而後人便要沖著馬車撲上去。

瞬時浮生右手抽劍,動作幹凈利落,刻意避開利刃,用劍身將人擋開,巧勁拍了出去:“再警告一遍,馬車上乃是貴人,你若執意如此驚擾,小心命都搭進去。”

“在那!”雄厚粗獷的聲音瞬間擴大,身後紛紛擾擾跟了一大幫人,浮生打量過去,看那穿著,想必都是附近的村民。

頓時又是將近二十號人湧了上來,將道路攔截住,秦祉忍不住說:“這一路不給我們找點事做便不安生了,外面又是何事,蘭幹的土匪?”

柏蕭鶴淡然自若,對外面倒是一點都不好奇,只開口喚道:“浮生。”

“主子,有人一婦人抱著孩子攔車求救,其餘人馬是來抓她回去的。”

伴隨解釋而至的,是一名女人聲嘶力竭的哀嚎和男人們的辱罵。

“不堪入耳。”柏蕭鶴低沈的聲音中透著幾分不悅。

“可問清是怎麽回事了?”秦祉問,“那婦人為何求救?”

浮生正要作答,只聽外面一道拳頭落在人體發出的悶聲,劈聲怒吼貫穿林道:“你他x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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