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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吶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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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吶吶

從酈撫卿脫口而出那句話後, 姬冰玉就開始憋著笑,直到她看見了巫九冰仿佛被塞了三斤土似的要吐不吐的模樣,終於沒忍住, 直接笑了出聲。

酈撫卿生得可愛, 此時一張臉上寫滿了義憤填膺,縱使鳳空澈知道他是姬冰玉的師兄, 年齡應該遠不似表現出來的這番年少, 可此時心中仍覺得可愛無比。

於是, 鳳空澈也沒忍住, 輕輕笑了出聲。

一個姬冰玉也就罷了,關鍵還有一個任務目標鳳空澈,巫九冰被笑得臉上發燙, 心中又羞又惱。

若不是知道兩人不可能看穿自己的身份, 巫九冰幾乎要以為這是姬冰玉和鳳空澈在聯合給她下套了。

巫九冰眼中淚意更甚,她不敢對著鳳空澈發怒,便轉向了他的這個‘好妹妹’:“你笑什麽?”

姬冰玉勉強止住笑,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想了高興的事情。”

巫九冰不依不饒:“什麽事情?”

姬冰玉沈默了一下, 緩緩開口:“我想起了我家的鵝, 會狠狠地壞人屁股。”

巫九冰:???

鳳空澈:???

兩人的神色逐漸疑惑,然而就在姬冰玉話音剛剛落下後, 一旁的酈撫卿不知怎麽,也沒忍住, ‘噗嗤’一下笑了出聲。

巫九冰被笑得無比惱怒, 想她堂堂一個楚楚可憐的小白蓮, 到哪兒不是被男人捧著的?縱使時常遇見女子嫉恨, 但只要她略施小計, 只要旁邊有個男人在——對付男人, 巫九冰可是從來沒失過手的。

更別說是像現在這樣丟臉了。

於是巫九冰面色僵了僵,她轉向了酈撫卿,問道:“你又笑什麽?”

酈撫卿早已收回了之前的惱意,他面癱著臉,又恢覆了一貫的王八之氣,吊著眼睛道:“我也想起了一件高興的事情。”

鳳空澈:“你家的鵝也會、呃,狠狠地踢人……?”

“是的。”酈撫卿一本正經道。

鳳空澈看了眼姬冰玉,又看了眼酈撫卿:“你們姐弟二人說的是同一只鵝?”

姬冰玉搖頭:“不。”她伸出了五根手指道:“我們家,有五百只鵝!”

鳳空澈倒吸一口涼氣,肅然起敬:“阿妹家中果然不凡。”

一直高傲面癱的酈撫卿終於撩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鳳空澈一眼,小小的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因著這茬,三人再次坐到了桌邊,聊得正歡,而巫九冰卻完全加入不進去。

這都什麽和什麽?

巫九冰聽得頭昏腦漲從,不過在這眾多紛雜的信息之中,她瞬間抓住了重點——

這穿著青衣藍紋飛鳥服的清秀女子,果然不是鳳家大少爺的親妹妹!

什麽“阿妹”“阿妹”的,她看是情妹妹吧!

巫九冰的眼中頓時騰起了敵意。

當日雁宅事發時,巫九冰和那幫子夫人俱在後院,以她們的姿容身份,不過是一個用來點綴和炫耀財富的裝飾品而已,根本沒有資格去前院的。

不過巫九冰也很慶幸自己沒去前院。

聽說當日裏前院鬧得厲害,有幾個修士老爺都受了傷,最重要的是,就連那日壽宴的主人公、淮州桃城的當家人雁文濤雁大人,竟然都斃命於此。

光是聽著,巫九冰都瑟瑟發抖,更別提讓她去現場看了。

幸好,她表面上的丈夫受了傷,甚至將她忘在了此處,但她背後的主人可沒有忘記她。

是的,巫九冰名義上是一位巫姓修士的妾室夫人,實則是這淮州桃城的江城主培養的細作。

而早在得知鳳族大少爺往桃城而來時,“閉門不出”的江城主派了好幾個姿容不俗、風格各異的女子,一路上給鳳空澈布下了天羅地網之局。

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和鳳空澈不走尋常路,在得知鳳空澈也許進城後,他便再也沒了蹤跡,甚至都沒去找自己的妹妹。

江城主當然不知道,這一切都得益於,姬冰玉五人的完美計劃。江城主只知道,再一次發現鳳空澈的蹤跡時,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院落裏。

頓時,“金屋藏嬌”這四個字浮現在了江城主的心頭。

正好他有一女細作,江城主本想直接處死,卻在下令前,對上她淚光盈盈的雙眸時,心中一動。

這女細作當真是楚楚可憐、惹人憐愛,很是適合這初出茅廬,心思單純,又最愛逞能顯英雄氣的鳳家少主了。

於是,巫九冰就這麽被派了出來。

看著眼前其樂融融,宛如一家三口的三個人,巫九冰咽不下這口氣,她低著頭拽住了衣擺,再次擡頭時,淚水蓄滿了眼眶:“是我冰兒不好,是冰兒不該打擾鳳哥哥和姐姐……”

巫九冰將時機把握的剛好,一滴淚掛在睫毛欲落不落,她的聲音漸小,愈發低落悲傷起來。

縱使之前那些小沖突鳳空澈並不在意,但此刻見真的惹人傷心了,他又自覺對不起人家來。

鳳空澈放下筷子,他看著巫九冰嘆了口氣,溫聲道:“冰姑娘不必如此,在下絕無此——”意。

還不等他說完,坐在鳳空澈身側的酈撫卿“咦”了一聲,他挑起眉,歪起了一邊的嘴角,疑惑地看著她:“原來你知道啊?”

鳳空澈:“……”

巫九冰:“……”

鳳空澈是真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小師兄竟會如此地不客氣。

這種時候,難道不是應該看在臉面上各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地將這件事圓融過去嗎?

無論如何,也不該對來到家中做客之人如此無理。

先是姬冰玉,後又是他的這個小師兄……

鳳空澈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看來,是長清門這一峰的教育出了點問題。

眼看著鳳空澈的神情漸漸嚴肅了起來,巫九冰期待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為自己打臉。

這一次,鳳空澈終於沒讓她失望,他嚴肅了神情,對著姬冰玉道:“冰姑娘剛剛脫險,如今城內紛擾,又正值半夜,不該讓她離開的。”

“更何況,我們救人就到底……”

“打住打住。”

酈撫卿“呸”了一聲,吐出口內的骨頭殘渣,又疑惑地看向了鳳空澈:“誰和你‘我們’了?”

“這人不是你救的嗎?難不成還是我小——小阿姐要救的?”

鳳空澈被他這麽一問,下意識搖頭道:“自然不是。”

“那你憑什麽要求我和我阿姐,對她態度還必須很好?”

酈撫卿皺起眉,上下打量了巫九冰幾眼,極其不客氣的吐槽:“你看她,在別人家吃個飯還哭哭啼啼,簡直是個喪門星,我看著就不吉利。”

酈撫卿挑剔起人的模樣,像極了往日裏見到的富家公子、大少爺們,巫九冰一瞬間被觸動了DNA,她下意識道:“回小公子的話,奴家不吃……”

“我管你吃不吃。”

酈撫卿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道:“你吃的我家大米,既沒付銀錢,又不給我們洗碗打掃,還有這麽多要求?”

酈撫卿越說越氣,他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眼見巫九冰又要落淚,他直接呵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還會幹什麽?哭完了還要喝我家的水,喝完了還要抱怨我家的飯,半點事情都不做,也好意思死皮賴臉的留下來?路邊的乞丐得到一銅板,都知道叫一句‘好人一生平安’。在雞圈撒一把米,雞吃了都知道下蛋。”

說到最後,酈撫卿又酸溜溜地看了眼姬冰玉,不滿地輕哼了一聲別別扭扭地開口。

“我們都很久沒一起吃飯了,你還背著我和別人吃兔頭!哼,等……等爹回來,看她會不會收拾你。”

……草(一種馬上要給大師兄找到的植物)!

姬冰玉目瞪口呆地看著酈撫卿一頓輸出後的突然變臉,心中如萬千草泥馬奔騰過山路十八彎。

不、不愧是大師兄。

早在曾經暴打禹倩雪時,姬冰玉就發現自家的大師兄似乎有成為檸檬精的潛力,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大師兄的檸檬潛質,竟會在此時忽然發作?

不是,她不就是不就是吃個兔頭嗎?

姬冰玉被酈撫卿幽怨的目光嚇得打了個寒顫,您這一幅看著負心漢的表情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止是姬冰玉,就連鳳空澈也被酈撫卿最後的神奇轉折弄得蒙了一瞬。

他有心想要讓對方改過,卻突然發現,對方說得……似乎無可挑剔?一樁一件,都是對的?

巫九冰垂眸,掩去了目中厲色,上前一步:“是妹妹不好,妹妹給姐姐賠罪了。”

她隨手端起了酒杯,姬冰玉眼睛一瞇,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果然,下一秒,巫九冰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直接倒在了原地,一杯酒也正好潑在了她自己的身上,正順著領口,一點一點地往裏滲入。

姬冰玉皺起鼻子,和酈撫卿對視一眼:“又浪費糧食!”

酈撫卿眉頭皺得更深:“一會兒還要清潔地板!”

唱作俱佳的巫九冰:???

你們在搞什麽東西啊!誰來關心一下我!

倒是真有人關心她。

鳳空澈下意識看了眼巫九冰,正對上巫九冰含淚的雙眸和發著顫的身體,他微微一頓,終究是憐憫之心占了上風。

“即便小冰姑娘有錯,你也不該如此無情。”

姬冰玉挑眉:“不該?”

鳳空澈堅定道:“是!無論如何,阿妹當以寬容之心待人。”

喲,這話就有意思了。

姬冰玉撩起眼皮:“鳳哥哥,你大概是忘了,此處院落,如今是我的房產。”

酈撫卿一聽,更是來勁兒了。

“既然是我姐姐的房子,又不是你的,你這人憑什麽自作主張將人帶回來?”酈撫卿“呵”了一聲,“也就是仗著我不在,不然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鳳空澈蹙著眉,下定決心要好好擺正一下姬冰玉和酈撫卿的三觀。他剛擺出了一幅知心兄長的模樣,還不等下一句話出口,就聽門外再一次傳來了敲門聲。

除去巫九冰之外的三人心中一緊,互相使了個眼色,不約而同,一起走去前院開了門。

毫不誇張的說,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姬冰玉好似看到了雪腴峰上覆著的皚皚白雪,清高出塵,又因落於凡塵之中,總是帶著些許紅塵撩人之氣。

門外的女子,亦是如此。

她一襲白衣曳地,勝過千重之雪,渾身上下不帶一絲墜飾,偏又生得高挑,立在那裏時,身披月光,如同皓雪化形,神女降世。

見有人開了門,白衣美人盈盈一望,一雙眉目似蹙非蹙,自帶著一股憂郁動人,臉色蒼白,讓人察覺她似乎帶著病,卻又絲毫不減其自身絕色,因咳嗽而微微泛著紅的眼尾,反而更為她添上了一份神秘的清艷。

似皓山雪,又如赤練火。

似多情客,又如薄情郎。

當真是傾國傾城貌,多愁多病身。

饒是號稱出美人的百蕊鳳家,也從未出過此等勾人心魄的絕色之人。

鳳空澈呼出了一口氣,他下意識避開了與白衣美人的對視,錯開目光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姬冰玉和她身旁的小小少年身上,然後……

然後他發現,這兩個人齊齊身體後仰???

鳳空澈陷入迷惑,這又是在幹什麽?

姬冰玉&酈撫卿:戰術後仰.jpg

別人看不出來,他們還能看不出來嗎?!這屋外的白衣美人,分明就是他們本該在山上的師父容清垣啊!!!

姬冰玉覺得,自己現在倒吸的涼氣,已經足以造成全桃城的溫室效應了。

縱然姬冰玉知道容清垣此人行事不羈,往往為天下人之不敢為,但姬冰玉也從未想過,他竟然直接女裝,自己泥塑了自己?!

艹艹艹!!!

下一秒,姬冰玉只見容清垣對著自己笑,她心中直覺不妙,還不等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就見對方滿眼歡喜地迎了上來,張口就是一句:“阿肆,你真是叫我好找。”

阿肆=阿四,正符合姬冰玉在雪腴峰上的排列順序。

姬冰玉木著臉迎接了真·容大美人的投懷送抱,對上了鳳空澈疑惑中帶著一絲震驚的目光,姬冰玉急忙辯解:“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正如公子所想。”

容清垣放開了姬冰玉,對著酈撫卿輕輕一笑,又看向了他身後的鳳空澈和巫九冰,立即蹙眉。

“阿肆,你這裏怎麽還有旁人?”

姬冰玉:戲臺尚未建成,你竟已戲癮大發.jpg

她頭痛道:“你聽我解釋——”

容清垣立刻三連:“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姬冰玉:“。”

師父啊!你作起來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眼見姬冰玉語塞,容清垣轉身,指著鳳空澈和巫九冰道:“除非他們走!”

情急之下,姬冰玉道:“容、容兒,他是我的鳳哥哥!”

她拼命用眼神暗示容清垣,先別鬧!正事要緊!

姬冰玉本來只是想借著巫九冰,告訴鳳空澈一切並非是他所想的那樣簡單,然而如今卻發現巫九冰身上似乎有許多小秘密,故而並不打算輕易放走她。

對於姬冰玉的眼神表演,容清垣選擇視而不見。

“朋友……朋友……”他喃喃自語,隨後淒然一笑,“你背著我,到底交了幾個好哥哥?”

突然膝蓋中了一劍的鳳空澈:“……”

迷茫地看著一切的巫九冰:“……?”

原本這個突然出現的絕色美人還讓她有些警惕擔憂,唯恐對方是來搶她飯碗的。誰知,峰回路轉之下,對方竟然是這“妹妹”的愛慕者?!

這……

之前的劍拔弩張頓時消散,幾人相對無言,紛紛回到了各自房間打算冷靜一下。

而容清垣,自然是到了姬冰玉的房中的。

與他們一道的,還有酈撫卿。

還不等被姬冰玉質問,他先發制人道:“那女子,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姬冰玉和酈撫卿對視一眼,率先上前:“弟子本想以她為契機,讓鳳空澈體會一下世間險惡,因此將她留了下來。”

酈撫卿也道:“之前弟子故意與她針鋒相對,讓她頗為煩躁,想以此為契機配合師妹,盡快誘得此人出手。”

容清垣微微頷首:“那鳳空澈,你們又是如何看的?”

姬冰玉道:“鳳空澈其實也有察覺到此人的不對之處,可他天性爛漫,總將一切都想得美好,弟子想著,若是能讓他在我們與這‘小冰姑娘’之間做出一個抉擇——他大概率會保護弱小,等此人的陰謀被揭露,或許鳳空澈想通後,便不會再盯著我了。”

酈撫卿:“你幹嘛要為這不相幹的人考慮這麽多?”

容清垣:“他盯著你?”

兩人齊齊開口,對視一眼後,又緊緊盯住了姬冰玉。

突然被灼灼目光包圍的姬冰玉:“……”

“畢竟是飛霜的哥哥。”姬冰玉撓了撓頭,“而且他本性善良,也不是什麽壞人。”

酈撫卿聽了這話當即又開始檸檬,一面對著姬冰玉絮絮叨叨,一面又開始陰陽怪氣鳳空澈腦子不行。

反倒是容清垣略一沈吟後,忽然開口:“阿玉方才說,想要讓他感受一番世間疾苦?”

姬冰玉遲疑著點頭。

“既如此。”容清垣微微一笑,看向姬冰玉時,眼角眉梢皆是春水似的笑意,堪稱勾魂攝魄,“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姬冰玉一時沒能抗住,直接點了點頭。

……

……

第二天一早,原本睡在客房中的巫九冰不見了蹤影,姬冰玉等人早有準備,自然知道對方是在半夜留了一份書信後,自己走了的,反而鳳空澈憂心忡忡。

分明之前也對巫九冰的出現頗為懷疑,但現在經過了對方的幾次示弱後,鳳空澈對她的信任明顯提高了許多。

就比如現在,看完信件的鳳空澈一臉擔憂道:“小冰姑娘沒有半分自保之力,也不知在外面會如何。”

姬冰玉是真的覺得奇怪,她道:“難不成鳳師兄還想管她一輩子?”

鳳空澈搖頭:“自然不可能管她一輩子,只是看她可憐,難免掛心了幾分。”

姬冰玉道:“可是鳳師兄之前不也對她心生懷疑?”

鳳空澈繼續搖頭,猶豫了一下道:“之前那些猜測,恐怕是我們無中生有。”

他頓了頓,覆又看向了姬冰玉:“姬師妹……”

“鳳師兄可是覺得我對她太過嚴苛?”

姬冰玉神色淡然,鳳空澈卻只覺得自己的想法都暴露在了她的眼前,他頗有些羞窘,可想起巫九冰可憐的眉眼,又忍不住道:“姬師妹為何不能寬容一些?”

開了這個話頭,鳳空澈便滔滔不絕起來。

“巫九冰固然有些小毛病,可她也只是個遭遇了不測的可憐姑娘,或許有些事情上做的不太合適,但終究沒有釀成大錯。”

“不止是她,雁家亦然。”

“雁家是你親生父親的家,你從小被他撫養長大,難道對他沒有半分感情嗎?還有你的姐姐雁流蘇,縱然她對旁人百般心計,可這到底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她從未害過你,別人都能指責她,你卻不該。”

鳳空澈搖了搖頭,看著姬冰玉,悲天憫人道:“姬師妹,放下過去,才會海闊天空。”

姬冰玉抽搐著嘴角。

她怎麽發現這鳳空澈愈發不正常了呢?

要知道先前第一次見他時,對方雖然古板,但到底還在正常人的範疇之內,但是現在,他好像整個人都不太對勁,像是著魔了一般。

姬冰玉張了張嘴,還不等她反駁,只聽一道清冽如泉水擊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要什麽海闊天空?”

容清垣從身後的房內出現,他越過了鳳空澈,直接一袖子將對方掃開,如同掃除一個垃圾,直接落座在了姬冰玉的身邊。

他輕飄飄地看了鳳空澈一眼,輕松道:“若海不闊,劈開便是,所天不空,清理了那些雜碎便是,又為何要慷他人之慨,只顧自己強作‘寬容’?”

海不闊便劈,天不空便清?

鳳空澈從未聽過如此離經叛道的言論,他極為震驚地看向了容清垣,半晌後,忽然道:“這位公子,你是如今進來的?”

不知為何,鳳空澈總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

眉眼上挑,雙眸含笑,皮囊完美到如同畫筆描摹,即便是再苛刻的人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容清垣不屑地哼笑了一聲,擡手給姬冰玉續了杯熱茶,陰陽怪氣道:“自然是走進來的。”

鳳空澈:“我不是問這個……”

“你問了我也不會回答你的。”容清垣瞪了鳳空澈一眼,又含笑著看了眼姬冰玉。

眼波流轉間,盡是愛意。

他道:“你又不是我們家親親可愛的寶貝小阿肆,奴家憑什麽回答你?”

眼見鳳空澈表情扭曲,姬冰玉嘴角瘋狂上揚,受過專業訓練的她也幾乎要笑出聲。

姬冰玉趕緊低頭端起茶杯掩蓋自己的神情。

果然,鳳空澈皺起眉:“你和姬師妹是什麽關系?”

容清垣挑眉:“自然是比你更親近的關系。”

見容清垣如此不配合,鳳空澈也冷下臉:“閣下大可以直說。”

容清垣“哦”了一聲,輕描淡寫道:“我是他包養的小白臉。”

“噗”的一聲,姬冰玉口中的茶全部噴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她實在憋笑憋得難受,此時甚至顧不得‘清塵訣’的存在,直接起身道:“我先回房換一件衣服,你們慢聊。”

說完後,姬冰玉立刻健步如飛地離開,像是這裏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似的。

眼見姬冰玉離開,鳳空澈抓住機會問道:“你和昨夜那個女子,是什麽關系?”

那女子甚至沒有介紹,便被姬冰玉拉走,故而鳳空澈並不清楚她的名字,可他總覺得,面前同樣絕塵的男子,和那宛如神女的絕世佳人,定然有某種微妙的聯系。

或許他們是姐弟——

“哦,那個也是我。”

顧不得鳳空澈臉上裂開的表情,容清垣垂眸淺笑:“阿肆喜歡,所以我們偶爾會這樣……刺激一些。”

鳳空澈:瞳孔地震.jpg

他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吐沫,甚至忘記了自己之前想說的話,只顧著對容清垣道:“你……你願意?”

“有何不願的?”容清垣蹙眉道,“這是我們身為男子的本分。”

鳳空澈:?

“倒是你,既和昨夜那個女子勾勾搭搭,心裏又想著我的阿肆,今日還對她指手畫腳,實在是不守人道。”容清垣鄙夷道,“簡直堪比畜生行徑。”

鳳空澈:??

他艱難地張了張口:“我只是想規勸姬師妹——”

“阿肆不需要你規勸。”

容清垣擡起下巴,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鳳空澈,目光犀利,如同將對方的所有心思都看了個清楚,令鳳空澈不由打了個冷顫。

好奇怪,剛才有那麽一瞬,他竟覺得,面前此人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氣勢,竟比父親還要強大?!

不等鳳空澈繼續探究一二,就聽容清垣再一次開口。

“自不量力的東西。”

容清垣輕笑一聲,擡眼時,原先在姬冰玉面前盈盈可憐的眼眸中盡是得意:“你以為阿肆為什麽會理睬你?又為什麽會容忍你到現在?”

鳳空澈仿佛回到了幼時被父親提問的時光,不禁順著容清垣的思路,虛心請教:“為何?”

“自然是因為,你穿白衣的模樣,有半分像我。”

容清垣慢條斯理道:“而我恰好不在,所以阿肆勉強用你睹物思人罷了。”

鳳空澈目瞪口呆,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麽。

“你……”鳳空澈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你不生氣?”

“我氣什麽?這說明阿肆心裏有我。”

容清垣身體前傾,握住了茶壺,壓低了聲音:“反倒是你……”

“你們在說什麽呢?”

姬冰玉換好衣服,又調整了一番心情後,從門外步入室內:“我從外頭聽著就——”

不等她將話說完,就聽驟然有瓷器撞擊聲出現,下一秒,原先被容清垣握在手裏的茶壺驟然破碎,裏頭滾燙的茶有幾滴落在了容清垣的手背上。

他皮膚本就白,更襯得那點點紅色無比礙眼。

姬冰玉關心則亂,上前握住了對方的手道:“怎麽回事?可有受傷?”

容清垣低下眼,看著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嘴角輕輕勾起:“無事的,阿肆不必擔心。”

一旁同樣想要關心他的鳳空澈松了口氣,剛把話咽下肚子,就見容清垣側過頭,對著他微微一笑。

“想來,鳳公子也不是故意的吧。”

剛把心放回肚子裏的鳳空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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