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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轉移 她心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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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轉移 她心中有你

同心鐲……

去哪兒了呢?

瑤宇下意識就往文昀那處看去。

天色昏暗無光, 文昀站在一片陰影之中,微微低垂著頭,並看不清神色。

被白色袖袍掩去大半的銀鐲正緊緊扣在他手腕上, 閃爍著明暗交替的光。

完了!

瑤宇眼前陣陣發黑,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同心鐲是他與清染之間最後的羈絆。

只要手鐲還在,他便能一次次安慰自己,這一世,總歸是比文昀要快一步的。

可現下,卻連最後的念想都化為幻影。

難以抑制的失落之意湧上心頭, 沖得他腦袋昏昏沈沈。

隨之而來的,是那份被小心掩飾的偏執與自卑, 沖破桎梏, 在腦海中狂舞, 企圖控制他的理智與情緒。

怎麽能輸呢?怎麽可以連續輸給他兩世呢?

偏執化為不甘。

瑤宇邁著大步走到文昀身前,一把抓過他的手腕, 掀開袖袍, 將那閃著光的銀鐲從陰影中展露出來。

“滿意了?這會兒你滿意了吧?我就說你怎麽會這麽好心替我擋這一下,原來都是為了這鐲子!”

同心鐲上流轉的光似乎更亮了些。

文昀掀起眼皮,看了眼瑤宇那張鐵青色的臉, 點漆般的眸子裏映著清冷的銀光,卻並無半分笑意。

瑤宇被這道沈靜無瀾的眸光刺了一下,脫口而出道:“你不想要這同心鐲?”

怎麽可能不想。

文昀做夢都想把這鐲子從瑤宇手上搶過來。

可如今它當真來了,卻覺得並未有預期的喜悅。

同心鐲痛感共享, 他滿身皆傷,豈不連累她?

瑤宇那雙墨色的眸子深沈近墨,藏於眼底的火苗隨時都會噴湧而出。

明明得了好處,卻裝作滿不在乎。

他看不慣文昀這般故作清高的模樣, 一把抓過他的衣領,握拳的手舉至胸口,眼瞅著就朝他臉頰方向揮去。

文昀擡眸看了一眼,並沒有躲。

瑤宇只覺得體內戾氣翻湧,將他的憤怒與不甘從靈魂深處喚醒,企圖控制他的理智。

一拳,只要一拳。

他剛被魔族傷到,定然扛不住這一下。

只要這狐貍昏迷了,重傷了,甚至死了,清染就還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碧色的眸子裏透著微微紅光,可那眸光之下卻又帶著幾分痛苦和掙紮。

瑤宇仰天長嘯,握拳的手朝旁側偏了幾寸,幾乎擦著文昀的臉頰而過。

一道掌風從身側掠過,黑白兩色發絲隨風揚起,在虛空中交織著

瑤宇湊到文昀跟前,兩人額頭幾乎相抵,從喉間擠出的聲音滿是慍怒:“你別以為我不敢揍你,我只是怕傷到阿染。”

文昀揚了揚眉梢,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終是有了反應,凝起兩片冰冷刺骨的霜花來:“阿染也是你叫的?”

瑤宇正想回懟,只瞧見對面之人一擡手,一道強勁的靈力迎面而來,直接將他掀倒在地。

隨之而來的是他一如既往清冷的聲音,如夏夜裏的涼風,將他滿身怒火熄得一幹二凈:“連自己的理智都控制不住,還怎麽保護族人?”

腳下仙雲被靈力攪散,被風卷著騰空而起,給四周籠上一層薄霧。

文昀著急去尋清染,正欲轉身,濃霧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知道同心鐲為何會轉移嗎?”

剛擡起的腳步瞬間一頓。

是呀,同心鐲為何會突然轉移?

在龍宮那日,他分明用靈力嘗試過,並未成功。

文昀垂眸看向自己的腕間,銀鐲上沾了些血跡,原本森冷的銀光也因這血染上了層淡淡的橙紅色。

他眸光閃了閃:難道是因為血?

瑤宇坐在散了大半的仙雲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右肩。

這一掌雖不疼,卻擊散了他滿身戾氣,讓他慢慢冷靜下來。

他忽然意識到,“情”這一事,並非他想阻攔便可將其抹滅。

清染心裏終歸是沒有他的。

“同心鐲認主,會自主選擇有情之人。我與清染能找到它,全靠我父王母後融了心頭血的定情玉佩。東海龍宮那日,她把玉佩還給了我,而今日,你又將血沾到了這手鐲上。”

“她心中有你,這一世,別再辜負她了。”

阿染心中是有他的?

短短幾字忽砸在心頭,又驟然闖入他腦子裏,“嘭”一聲炸開來,猶如夜空中的煙火那般璀璨耀眼,讓他那暗得看不見天光的心重新變得明亮絢麗起來。

這一瞬,文昀沒忍住,竟低低笑出聲來。

什麽內傷未愈,什麽痛感共享,所有的擔憂皆因這句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難得好心地伸出手來,想拉瑤宇起身:“你放心,我會的。”

瑤宇一掌揮開面前的狐爪子,自己站起身來,拂了拂衣角的褶皺,沒好氣道:“保護好你自己,別死了,同心鐲連著你們的命。”

*

凈化符咒自仙門而出。

漫天符紙紛飛,靈力流轉,如烏雲散盡後驟然灑落的天光,將那些隱匿於暗處的蛇蟲都暴露於光亮之下。

芙照、玄焰等人從仙門魚貫而出,手持法器,借這漫天凈化之力驅散濁氣,擊退魔軍。

玉衡此番並未帶傀儡出戰,眼瞅著折了不少人手,急忙撤兵。

玄焰欲帶兵去追。

“回來,別追了!”清染忙出聲阻止,“凈化符咒的法力有限,再說,魔族還有傀儡,在未想到萬全之計前,不可貿然行動。”

說罷,她垂眸看了眼腳邊昏迷不醒的嵐衣,召來兩名仙兵:“先把她綁去誅仙臺。”

芙照看著嵐衣離去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神女可是要借她引九天玄雷?”

她想起陸判官曾提過,可用此法消滅傀儡。

九天玄雷須以罪業為引,鎮魔塔關押著玉清與鳥族都罪不至死,嵐衣確實是送上門來的極佳人選!

清染點了點頭,道:“沒錯,飛升的劫雷可遇不可求,想要消滅傀儡,唯有九天玄雷。”

“可是這樣的話,勢必要讓魔族過九重仙門,這樣也太危險了!”

“是啊!這仙門是易守難攻,若真讓魔族上到九重天,那可就真麻煩了!”

……

清染面色沈靜,眉梢微微一揚:“誰說本座要讓他們入仙門的?”

“……”

不入仙門怎麽去誅仙臺?不去誅仙臺又如何用九天玄雷殺傀儡?

眾人不約而同地撓了撓頭,誰也不知神女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清染擡起手來,正想掐個訣來做演示。

“你是想借用空間之神在仙門兩側設下的禁制,將誅仙臺與仙門相連?”

文昀腳踏仙雲而來。

清染下意識便循聲望去,在轉眸的瞬間,一眼就瞧見扣在他腕間那只閃爍著銀光的手鐲。

這是,同心鐲?

怎麽跑他手上去了?

那她和文昀豈不是……

她眸光一閃,心虛地垂下手,若無其事地將正欲掐訣的手指掩入袖中,定了定神,才道:“沒錯。將禁制修改,我們便可引導傀儡攻擊仙門,只要傀儡觸碰仙門,迎接他們的便是九天玄雷。”

玄焰眸光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芙照卻是眉頭一蹙:“魔神就是昔日玉衡神君,他定然也知曉這仙門的禁制,這要如何引導?”

玄焰立馬有了主意:“陣法!我們假意設下陣法,陣眼就設在仙門,魔族為了破陣,定然會想辦搗毀陣眼。”

清染卻垂眸思忖了片刻。

過了許久,才道:“陣法要設,但不能假意設,玉衡最擅陣法,只有讓他感受到威脅,才會派出傀儡破陣。”

她皺著眉頭,來回在仙門處踱步徘徊。

文昀不知她在想什麽,便站在一旁,目光隨著她的步伐來回移動。

忽然,一道刺骨的寒意自丹田而出,冷得將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寒意又被一道強勢的灼熱沖散,緊接著,身體內的每一滴血液似乎都沸騰起來。

時而置身冰窖,時而又被架在熱油上炙烤,文昀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經脈都在驟冷驟熱間被反覆撕扯著。

是鉆心剜骨之痛!

阿染,她在做什麽?

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映著那道金色的身影。

她正好背對著他。

晨曦微露,將她籠罩在一抹暖陽之中,忽然,一道強勁霸道的金光沖破這片柔和,光線強烈地讓人不自覺瞇起雙眼。

清染平靜的視線掃過眾人,淡淡道:“就以本座神元為引,在仙門外開啟五行之陣,陣眼設在這仙門之上。陣法不滅,凈化之力便不斷,玉衡要掃平九重天,必派傀儡破陣!”神元?神女竟自取神元?

在場眾人無人敢應。

文昀更是閃身站在她面前,抓住她手腕,看著她眸底被深埋起來的苦痛,不可置信道:“阿染你在做什麽?你身體沈受不住的!”

神元碎片如霜花般落在清染掌心,隨著文昀的動作,輕輕飄至半空中,宛如初冬降臨凡塵的第一片雪花。

她沒有回答文昀的話,只微微側頭,用餘光看向同樣詫異的芙照:“阿照,收好它,將人找齊了,即刻開啟五行陣法。”

“芙照你敢!”

文昀雙目猩紅,芙照被他一喝,不敢再往前一步。

不就是神元嗎?

他體內也有一分,用他的,清染是不是就不會痛苦了。

他正欲開口,忽然想起來瑤宇的那句話來。

若取出神元,他可能就活不成了,如今同心鐲連著兩人的性命,若他死了,那清染豈不是……

清染的手腕被掐得生疼,用力一揮,將文昀的手甩開,袖袍掠過帶出的風將那神元碎片推向芙照。

待回過頭來時,正好看到文昀發楞的模樣。

她收回神力已有不少時間,可遍布於五臟六腑上的疼痛卻未曾消散分毫。

甚至,愈演愈烈。

那痛感並不似玉衡設下的陣法,並無灼燒或刺骨的冷感。

像是有人舉著把巨型石錘,一下下擊在胸口,雖不尖銳,卻又悶又痛,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清染垂眸瞧了眼腕間閃著光的金鐲,蹙起眉,對那仿若失了魂般人到:“文昀,你隨本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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