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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生誤會 不想再多聽一句有關文昀和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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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生誤會 不想再多聽一句有關文昀和仙族……

叫他走?

輕飄飄的三個字仿佛一簇星火, 落在文昀耳中,“轟”一聲,徹底炸裂開來。

他本就因分別那日說了“再也不見”這句話而追悔莫及。

重逢之日, 他本應誠心致歉,可哪知魔族捉了她,甚至以她性命相威脅。

他為救她性命而來不假,可魔族詭計多端,若叫他們察覺到他們之間的感情,指不定會用她性命作出什麽事情來, 到那時才當真害了她。

敖月並不打算就此作罷,文昀說的這些屁話, 她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相反, 她希望這把火能燒得更烈一些。

最好,能將仙族燒得分崩離析, 片甲不留。

她瞥了眼姜冉微微顫動的雙唇, 冷冷一笑:“噢?在極寒之地,我分明瞧著文昀仙君與姜姑娘情投意合,怎到了北海, 仙君便翻臉不認了?”

文昀眼皮一跳。

烏黑的眼眸中映著少女那張慘白的臉,濁氣裹著水霧在眼底翻湧著、咆哮著,要將那本就奄奄一息的女子徹底吞沒。

這女魔頭是故意。

他眼皮輕輕一搭而後驟然掀起,看向敖月的視線淬著森冷的殺意:“你的問題多了。這件事, 與我要取你首級好似並無關系吧。”

敖月忽然收起了指著姜冉的濁氣之劍,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卻透著一眼看穿結局的哂笑,而後身形一閃,直接躍到一丈開外的高空。

視線越越過虛空, 落在北海盡頭那團被攪動的雲霧之上。

今日之局,來北海的仙族一個都跑不掉。

不如讓這狐貍的內丹被獻祭之前,與這半死不活的小丫頭再溫存片刻。

待這不為三界所容的人仙之戀變成一根刺,紮入每一個仙族人的心上。

屆時,整個北海不僅會變成屍橫遍野的戰場,更會成為這幫道貌岸然之輩相互指責的修羅場。

這才是真正的煉獄。

芙照就在石柱旁,見敖月離開便飛身到姜冉身旁。

走近了才發現,石柱上的少女除了掌心被隕鐵貫穿,破損的衣衫下全是傷口,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才一會兒功夫,鮮血便沿著石柱流下,滴落在地,形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芙照紅了眼,一時竟不知該先取隕鐵還是先替她療傷。

玄焰見狀也起了惻隱之心,他當真沒想到那凡人丫頭竟被折磨至此,但男女有別他也幫不上忙,便去守著金原。

見受了傷的人皆由人照顧,文昀放下心來,提劍欲去追敖月。

不料,腳下濁氣如藤蔓般蔓延,眨眼間便覆上了他的腿,繼而瘋狂生長,一路向上攀爬,至腰間、胸口,再到手臂,竟叫他一步都動彈不得。

更糟糕的是,魔軍突然發動攻擊,一片黑影從四周包圍而至,如風雨欲來時的烏雲欺壓而下。

芙照後背被擊,玄焰右臂被刺傷,敖月劍指文昀!

姜冉透過光屏,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於不過瞬息之間。

心被擰成了麻繩。

明明正處於極熱陣法之中,可偏偏從頭到腳的每一寸肌膚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冷汗一層接一層滲出,卻被灼熱的空氣反反覆覆舔舐幹凈。

姜冉想一走了之,想找個人跡罕至之地將自己藏起來,不想再多聽一句有關文昀和仙族的消息。

可蒼天不仁,偏偏將她束縛在此,叫她眼睜睜地看著三人落入魔族早就為他們布下的圈套,讓她那顆被捏碎的心再拼湊起來,再受良心譴責。

“咻——”

一支箭穿透水霧而來,擦著文昀身側而過,纏繞在他身上的濁氣在頃刻間化為黑霧消散。

光屏畫面隨之流轉。

姜冉盯著畫面中的那團湧動的濃霧。

澤塵的身影漸漸顯現,身後竟是千軍萬馬!

天帝立於軍前,手持長弓,平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根緊繃的弓弦,在箭矢離弦後,依舊發出低沈而有力的顫音。

是援兵來了!

姜冉緊繃的身體有些放松。

可還未等她呼出那團堵在胸口的氣,便瞧見光屏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的魔光陣法,上達雲端,下至北海之底。

姜冉正想瞧個仔細,光屏卻便被一掌打散,隨之,全部的視線皆被魔神寬大的鬥篷所占據。

“你以為是援兵來了?可對吾而言,這些可都是獵物啊!區區一顆九尾靈狐內丹自然無法媲美玄冰玉佩,可要是再加上這些人的內丹呢……”

什麽?

姜冉一下有些喘不過氣來。

原來至始至終,他的目標就不僅僅是文昀一人,而是整個仙族!

頭頂的虛空依稀傳來仙魔兩軍廝殺之聲,好像有人受傷了,正痛苦地嘶吼著。

姜冉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錯付滿腔熱情的可悲,笑自己企圖玩弄上蒼於股掌之間的自以為是。

沒錯,她確實說過願以一己之力承擔天譴,可這番豪情壯志在仙族這場劫難面前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現在的她只是魔族掌心的木偶,被扯線控制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懺悔、無力、屈辱……

這些情緒源源不斷地翻滾而來,如驚濤駭浪般無情地拍打著她,不斷撕扯著她的身體。

僵直的四肢變得麻木,緊繃的意識逐漸恍惚,眼皮沈得直往下墜,她極力反抗著想保持清醒,卻並無濟於事。

“睡吧,吾的老友,等你醒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

北海之上,仙魔兩軍打得如火如荼。

天地間被一個巨大的陣法籠罩著,以天為蓋,以地為鼎,像是要把法陣中的人皆煉化成灰。

沒了濁氣的束縛,文昀揮劍擊退包圍芙照與玄焰的魔軍,深深看了姜冉一眼,卻終究只道了句:“照顧好她。”

他縱身躍起,本想直砍了敖月腦袋,卻不料觸碰到陣法機關,明明是朝那女魔頭而去,哪知眼前場景急劇變幻,待穩住身形,凝神一看,竟已被上百名魔軍圍住,為首之人,便是手持一鐮彎刀的蛟龍。

修長的指尖緩緩壓實劍柄,壓抑了許久殺意隨之肆虐蔓延。

文昀身形一晃,下一瞬已出現在蛟龍的左側,劍尖直指其咽喉。

劍鋒未至,劍氣已破空而至。

蛟龍只覺一股寒意直沖腦門,他急忙側身躲閃,同時反手揮刀,刀鋒帶著破空之聲,斬向來人腰際。

魔軍蜂擁而上。

文昀不慌不忙,長劍一轉,輕松擋下彎刀,劍氣化作無數薄如蟬翼的利刃,如被狂風裹挾的雨滴,以雷霆之勢砸向蛟龍。

紅袍已被劍氣劃破多處,露出猙獰的傷痕。

蛟龍眼中劃過一抹狠戾,隨著他大呵一聲,包圍在四周的魔軍忽然吹起了號角。

四面八方而來的號角聲像是重錘敲擊在文昀心頭。

內息開始變得紊亂。

魔族擅擾人心智,控人心魔,文昀察覺到魔族的伎倆,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緒。

眼前場景變得模糊,一幕幕戰爭的慘烈從腦海中劃過。

現實與回憶似乎交織重疊在一起,文昀有些分不清了。

他晃晃腦袋,用牙齒咬破舌尖,片刻的清醒讓他握緊長劍,奮力一揮。

劍氣割出一片光亮來,那光影中竟映著一張叫他愧疚了千年的臉來。

慕寧仙君……怎麽是你?

*

敖月立於水霧之上,玩味視線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飛升上仙的瑤宇,嗜酒成性的巖墨,剛愎自用的昊天……

此刻的敖月像極了對著生死簿點名的冥王,喊到誰,誰的陽壽便頃刻到了頭。

她樂此不疲地念著。

直到目光觸及一名滿頭白發的老者。

龍王怎麽也來了?

那些埋藏在心底深處,讓她至死都不敢面對的回憶在見到這張熟悉的面龐之際突然沖破了桎梏。

她不記得從何時起,“父王”這兩個字便從她口中徹底消失不見了。

別的孩子都是在父親無限的寵愛與呵護中長大的。

雖不是人人都如嵐衣那般被捧成掌上明珠,亦不是所有的父親都如金牧那般甘願替子赴死,可他們但凡受了委屈都能去父親跟前撒嬌哭鬧一番。

只有她什麽都不曾擁有。

在仙族漫漫無期的生命中,直到死了,對生前印象最深的回憶便是母親臨終留下的幾顆冰冷的珍珠,和龍宮角落那座連條魚都不願游過來的偏遠小院。

龍王亦瞧見了她。

猶記得她兒時膽小懦弱,連殺死一只蝦一條魚都不敢,怎麽如今竟化為一只殺人取丹都不眨眼的魔?

龍王雖已年邁,但一直精神矍鑠,只是那雙一直炯炯有神的雙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霧,竟看著有些垂垂老矣的滄桑。

他踏著水霧,行至敖月身前:“月兒,你怎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快停手吧,莫要一錯再錯。”

心被割了道口子。

從內裏淌出來的卻不是內疚與懺悔,而是憤恨,是對自己命運不公的控訴,是對生前自己懦弱的不恥。

她敖月要親手斬斷過去的窩囊!

從今往後,為世人所知的再沒有膽小懦弱的龍族大公主,只有令人談之色變的女魔敖月。

濁氣凝成的長劍緩緩擡起,對準龍王的胸口,敖月臉上無半分弒父的羞恥與不安,反而帶著幾分得逞的淺笑。

良心這個東西,鬼是沒有的,魔就更是沒有了。

她用劍身拍了拍龍王的臉,笑著反問道:“你用何身份對我說教?是仙族東海龍王?還是從沒管過女兒一天的父親?”

龍王一噎,一時恍了神,竟有些不認識曾相處了千年的女兒。

身側是刀光劍影。

仙族被困魔族陣法之中,大多被束縛了靈力,更有不少人身陷心魔,連現實與幻境都難以分清。

兵敗如山倒。

戰了不過兩柱香的功夫,仙族已死傷一片,海水被血染紅了一片,一具具穿著盔甲的屍體漂浮在水面上。

龍王只瞥了一眼,一口氣差一些沒提上來。

他企圖從敖月眼中看到一絲憐憫,卻只在那雙赤瞳中看見了深重的戾氣與嗜殺成癮的血性。

心底沈重地嘆了一口氣。

有些事情,他該早些與她解釋清楚的。

“月兒,我同你說說兒時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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