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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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水泥路與行李箱滾輪發出巨大的摩擦聲，咕嚕咕嚕的，很吵鬧，也是回家的信號。
奶奶一聽到著震耳的摩擦聲，就知道她回來了。
岑燕川四年前匆匆來過一趟，那夜黑漆漆的，也沒來得及欣賞一下江南風景。
水泥路旁是有些蜿蜒的河道，一路走過去，每隔數十步便有能走到河道邊的臺階，青石板鋪就的臺階磨損得厲害，那是歲月賦予它們的痕跡。
從前河道邊常蹲著大姑娘小媳婦拿木棒槌敲打衣服的聲音，自從有了洗衣機之後，這樣的景象便很少見了，只有偶爾有些殺魚洗菜的，小孩子們是被明令禁止靠近水邊的。
不寬大的河道零星停著幾只細瘦的小船，隨著水波的晃動像不倒翁般一搖一搖。
“米師傅家女兒，回來了啊！”
搬了把小竹椅坐在門口的老阿媽笑著向每一個路過的熟臉打招呼，滿頭銀絲的她已記不得年輕人的名字。
“趙婆婆，是呢，放假回來。”聲如鶯啼的少女噙著明媚的笑朗聲回一句。
一種獨屬於鄉間的人情味蔓延開來。
“給你爸帶女婿回來了啊~”
老人面對不論熟悉的小輩，還是不熟的小輩話題無非就那幾種。
米味側頭看了眼岑燕川，微笑不語。
“你和那婆婆在聊我？”
老婆婆說的是家鄉話，米味回的也是家鄉話，對於一個純種北方人來說，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沒有。”
“那看我做什麽？”
“村裏來了個生人，婆婆不得問一句？”
“那還是在聊我。”
米味一時無言，半晌才說：“對，婆婆說你不像好人。”
岑燕川當然不信。
一路行過的房屋雖大多數都改造成了平穩的樓房，卻仍有少部分依舊保持著白墻黛瓦，峭壁飛檐，還有那高兩米的大門以及青石板做成的高門檻，冬日的暖陽是最好的濾鏡，讓人沈醉在這小橋流水人家的氛圍。
村子裏最多的是老人與小孩，還有跟在孩子身邊搖著尾巴的田園犬，或黑或白，或棕或黃。
“汪汪！”平靜的小道上忽然響起兩聲嘹亮的狗叫。
接著便沖出來一條大黃狗，直奔著他們而來。
岑燕川身子一僵。
米味興奮地已經蹲下迎接：“將軍！”
大黃狗吐著舌頭尾巴搖的像直升機的螺旋槳，直往米味身上貼。
“你家的狗，叫將軍？”岑燕川俯身也想擼一把，將軍一扭身子躲開了。
將軍：我聞著，這男人不是個好人！
岑燕川還沒這麽明目張膽被嫌棄過，伸出的手順勢撣了撣灰，裝作無事發生。
米味噗嗤一笑：“它和你不熟，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米味拍拍將軍的頭：“帶路，給奶奶報信去吧。”
將軍小跑起來，跑到轉彎處，回頭見兩人沒跟上，又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催促。
岑燕川：“你家以前好像不養狗。”
“爺爺去世之後養的，我爸工作雖然在鎮上，難免有不在家的時候，養只狗陪一陪奶奶。”
“看著不像田園犬。”
“金毛和田園的串種，小時候可愛，燃燒顏值長大的。”米味記得剛把它抱回來的時候，小奶狗簡直就萌化了她的心，後來她工作放假回家再看，強烈懷疑前後不是同一只狗。
再轉過一個彎，就是到家了。
聽見狗叫聲的小老太太已經在院門口張望了，見到來人，更是笑沒了眼。
“你和小岑一起回來的呀，怎麽也不講一聲的？”奶奶嗔怪道。
米味這時才後知後覺，她好像一開始並沒有打算把他帶回家。
她鼓著腮幫轉身皺眉看著他，岑燕川卻略過她的眼神和奶奶打招呼：“臨時決定的，是我打擾了奶奶。”
“不打擾，不打擾，你們全都來我高興著呢！”奶奶拉著岑燕川就往裏走。
“味味，快點打電話喊一聲你爸爸，家裏來客人了，他得回來。”
米德開的是青少年武館，假期反而是他們最忙的時候。
“知道了！”
米味給米德立刻打了個電話卻發現沒有人接：“沒接，估計在忙。”
她話音剛落，隔壁大伯母就帶著孫子過來串門了。
米味的大侄子才四歲的年紀，正是可愛的時候。
大伯母：“剛到家吧，喲，小岑也在！”
米味尷尬笑：這驚喜的樣子可以再假一點。
小地方的消息總是傳播地特別快，更別說他們剛才途徑了最強大的情報組織。
大侄子甜甜喊了聲：“姑姑。”
米味捏捏他的小臉：“姑姑給你帶了玩具和小零食，等會兒給你。”
“好耶！”
大伯母拉著孩子，指著岑燕川道：“吶，小晞，這個要喊姑父。”
“姑父。”大侄子懵懵懂懂，不懂稱呼的含義，小小的腦袋仰得很高，只奇怪這個叫“姑父”的人長什麽樣怎麽看不清。
毫無準備的脆生生的一聲姑父把米味喊得有些臉熱。
當事人岑燕川比她淡定多了，從兜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叫小晞是吧，拿著。”
小手被塞進一個大紅包，小晞首先看的是自家奶奶。
米味訝異：他怎麽會準備紅包？
大伯母在紅包拿出來的那一刻笑容已經止不住，嘴上卻還要推卻：“呀，怎麽好意思收你的東西，我們還小，不收，不收。”
岑燕川輕輕按住小晞的手：“應該的，又不是給您的，是給孩子的見面禮。”
如此推拉幾次，大伯母最終“萬分為難”地把紅包揣進了自己的兜。
奶奶讓他們去把行李放好，又喊大伯母過去幫她做飯，將軍陪著小晞在院子裏玩。
農村的獨棟一般都是兩到三層，有些上面會有個小閣樓，再辟出半個陽臺方便在樓頂曬衣服。
米味的房間在二樓，岑燕川想幫她提箱子，卻見她毫不費力地單手就拎了起來。
又忘了她娃娃臉的外表下，其實是個武術冠軍。
一口氣走上樓梯，米味氣都沒怎麽喘：“客房應該還沒收拾，你先把行李箱放我房間吧。”
“不請我參觀一下？”
米味放在門把上的手又收回來，倚著墻道：“岑總，我們的關系，好像還沒到那地步。還有，你身上怎麽會有紅包？”
“你都進過我臥室許多次，不能禮尚往來嗎？”
禮尚往來？這詞是這麽用的嗎？
岑燕川眼含笑意：“至於紅包，有備無患。”
哪裏是有備無患，分明是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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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一聽到著震耳的摩擦聲，就知道她回來了。
岑燕川四年前匆匆來過一趟，那夜黑漆漆的，也沒來得及欣賞一下江南風景。
水泥路旁是有些蜿蜒的河道，一路走過去，每隔數十步便有能走到河道邊的臺階，青石板鋪就的臺階磨損得厲害，那是歲月賦予它們的痕跡。
從前河道邊常蹲著大姑娘小媳婦拿木棒槌敲打衣服的聲音，自從有了洗衣機之後，這樣的景象便很少見了，只有偶爾有些殺魚洗菜的，小孩子們是被明令禁止靠近水邊的。
不寬大的河道零星停著幾只細瘦的小船，隨著水波的晃動像不倒翁般一搖一搖。
“米師傅家女兒，回來了啊！”
搬了把小竹椅坐在門口的老阿媽笑著向每一個路過的熟臉打招呼，滿頭銀絲的她已記不得年輕人的名字。
“趙婆婆，是呢，放假回來。”聲如鶯啼的少女噙著明媚的笑朗聲回一句。
一種獨屬於鄉間的人情味蔓延開來。
“給你爸帶女婿回來了啊~”
老人面對不論熟悉的小輩，還是不熟的小輩話題無非就那幾種。
米味側頭看了眼岑燕川，微笑不語。
“你和那婆婆在聊我？”
老婆婆說的是家鄉話，米味回的也是家鄉話，對於一個純種北方人來說，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沒有。”
“那看我做什麽？”
“村裏來了個生人，婆婆不得問一句？”
“那還是在聊我。”
米味一時無言，半晌才說：“對，婆婆說你不像好人。”
岑燕川當然不信。
一路行過的房屋雖大多數都改造成了平穩的樓房，卻仍有少部分依舊保持著白墻黛瓦，峭壁飛檐，還有那高兩米的大門以及青石板做成的高門檻，冬日的暖陽是最好的濾鏡，讓人沈醉在這小橋流水人家的氛圍。
村子裏最多的是老人與小孩，還有跟在孩子身邊搖著尾巴的田園犬，或黑或白，或棕或黃。
“汪汪！”平靜的小道上忽然響起兩聲嘹亮的狗叫。
接著便沖出來一條大黃狗，直奔著他們而來。
岑燕川身子一僵。
米味興奮地已經蹲下迎接：“將軍！”
大黃狗吐著舌頭尾巴搖的像直升機的螺旋槳，直往米味身上貼。
“你家的狗，叫將軍？”岑燕川俯身也想擼一把，將軍一扭身子躲開了。
將軍：我聞著，這男人不是個好人！
岑燕川還沒這麽明目張膽被嫌棄過，伸出的手順勢撣了撣灰，裝作無事發生。
米味噗嗤一笑：“它和你不熟，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米味拍拍將軍的頭：“帶路，給奶奶報信去吧。”
將軍小跑起來，跑到轉彎處，回頭見兩人沒跟上，又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催促。
岑燕川：“你家以前好像不養狗。”
“爺爺去世之後養的，我爸工作雖然在鎮上，難免有不在家的時候，養只狗陪一陪奶奶。”
“看著不像田園犬。”
“金毛和田園的串種，小時候可愛，燃燒顏值長大的。”米味記得剛把它抱回來的時候，小奶狗簡直就萌化了她的心，後來她工作放假回家再看，強烈懷疑前後不是同一只狗。
再轉過一個彎，就是到家了。
聽見狗叫聲的小老太太已經在院門口張望了，見到來人，更是笑沒了眼。
“你和小岑一起回來的呀，怎麽也不講一聲的？”奶奶嗔怪道。
米味這時才後知後覺，她好像一開始並沒有打算把他帶回家。
她鼓著腮幫轉身皺眉看著他，岑燕川卻略過她的眼神和奶奶打招呼：“臨時決定的，是我打擾了奶奶。”
“不打擾，不打擾，你們全都來我高興著呢！”奶奶拉著岑燕川就往裏走。
“味味，快點打電話喊一聲你爸爸，家裏來客人了，他得回來。”
米德開的是青少年武館，假期反而是他們最忙的時候。
“知道了！”
米味給米德立刻打了個電話卻發現沒有人接：“沒接，估計在忙。”
她話音剛落，隔壁大伯母就帶著孫子過來串門了。
米味的大侄子才四歲的年紀，正是可愛的時候。
大伯母：“剛到家吧，喲，小岑也在！”
米味尷尬笑：這驚喜的樣子可以再假一點。
小地方的消息總是傳播地特別快，更別說他們剛才途徑了最強大的情報組織。
大侄子甜甜喊了聲：“姑姑。”
米味捏捏他的小臉：“姑姑給你帶了玩具和小零食，等會兒給你。”
“好耶！”
大伯母拉著孩子，指著岑燕川道：“吶，小晞，這個要喊姑父。”
“姑父。”大侄子懵懵懂懂，不懂稱呼的含義，小小的腦袋仰得很高，只奇怪這個叫“姑父”的人長什麽樣怎麽看不清。
毫無準備的脆生生的一聲姑父把米味喊得有些臉熱。
當事人岑燕川比她淡定多了，從兜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叫小晞是吧，拿著。”
小手被塞進一個大紅包，小晞首先看的是自家奶奶。
米味訝異：他怎麽會準備紅包？
大伯母在紅包拿出來的那一刻笑容已經止不住，嘴上卻還要推卻：“呀，怎麽好意思收你的東西，我們還小，不收，不收。”
岑燕川輕輕按住小晞的手：“應該的，又不是給您的，是給孩子的見面禮。”
如此推拉幾次，大伯母最終“萬分為難”地把紅包揣進了自己的兜。
奶奶讓他們去把行李放好，又喊大伯母過去幫她做飯，將軍陪著小晞在院子裏玩。
農村的獨棟一般都是兩到三層，有些上面會有個小閣樓，再辟出半個陽臺方便在樓頂曬衣服。
米味的房間在二樓，岑燕川想幫她提箱子，卻見她毫不費力地單手就拎了起來。
又忘了她娃娃臉的外表下，其實是個武術冠軍。
一口氣走上樓梯，米味氣都沒怎麽喘：“客房應該還沒收拾，你先把行李箱放我房間吧。”
“不請我參觀一下？”
米味放在門把上的手又收回來，倚著墻道：“岑總，我們的關系，好像還沒到那地步。還有，你身上怎麽會有紅包？”
“你都進過我臥室許多次，不能禮尚往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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