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衛玄又聽到自己問他：“阿月，這是怎麽抓到的啊？你父母知道你把這個給我，會不會責備你？”

他知道這是帝皇蟹，很難見，很難抓到，村裏有一次抓到一只沒這麽大，村民們都慶賀了幾天，送去城裏賣了個高價，抵得上賣普通海鮮兩年的錢呢。

“我自己抓的，這個對我家來說其實也不是那麽稀罕，我家不靠這些賺錢，阿沿你放心吃吧！”

“阿月你家到底在哪啊？”

“海的那邊，你去不了的地方。”

聞言，衛玄感覺心裏有些失落也有些惶惑，他不是害怕阿月來歷不明，而是怕他哪天一去不回，自己都不知道去哪裏找他……

兩人來到老地方，一處偏僻的洞穴，阿沿將藏好的火石和從海水裏提煉出來的鹽巴，去外面撿了些樹枝，想了想，又去山上摘了些野生辣椒。

帝皇蟹肥厚的油脂滴滴答答的流下來，讓火勢更旺。

月明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家夥兇是兇了點，但真是怎麽做都好吃。

衛玄摸了摸臉，他記得自己那時一直都營養不良，這段日子臉頰圓了些，個子也長高了很多，村民們當他在抽條，沒有起疑心他天天都吃得飽飽的。

是的，他慢慢想起來了，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在水災來襲更早前，他是見過月明影的，不記得從哪天開始，這個男孩就出現在自己貧瘠窘迫的生活中，經常給他送吃的。

見月明影小饞貓的樣子，他扯下一只蟹腿，塗抹上鹽巴和碎辣椒，遞給他。

他習慣吃生食，但也無法拒絕那香氣，眼睛亮亮的舔了一口。

這是月明影第一次吃到辣椒，一股熱流從口腔直沖到頭顱，很快聚集在眼眶，眼淚湧了出來。

月明影忙去擦拭，有一顆還是來不及，滴落在衣擺上，化為鮫珠。

衛玄見怪不怪，但還是控制不住的吃驚得半張著嘴，揉了揉眼，結巴道：“這、這……”

他沒條件讀書，只是日常聽村民們閑聊，談起過這種奇事，阿月是傳說中的鮫人？

“噓~”月明影將食指豎起來放在嘴邊，“你不會告訴別人的，對吧？”

“當然！”衛玄用力點頭。

他還知道，鮫人不止鮫珠值錢，那些村民們說起來的時候，無不充滿向往之情，要是好運氣逮到一只鮫人，那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阿月對自己這麽好，就是死，他也不可能出賣他的。

他還要努力變成強大的人，就可以好好保護阿月！

“這個能送給我嗎？我不是要拿去賣錢，我想好好收藏……”說到這裏，衛玄的耳根子發熱。

月明影很爽快的遞到他面前，在他看來不以為然的東西，能讓他露出這麽珍視的眼神，真的很開心。

衛玄小心翼翼的撿起來，收在貼心的口袋裏。

深夜，趁著村民們都進入夢鄉，月明影跳入海水裏，給衛玄看自己的尾巴。

那是衛玄此生見過的最美的藍色，絢麗奪目，比藍天大海都還要美得多……

此時，他全都想起來了，那段因為恨意深重而選擇性封存的記憶！

衛玄之前只記得月明影在水災中救了自己，在水中那閃耀的尾巴，他和那個給洛家村帶來災害的鮫人是一夥的！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為什麽月明影從沒跟他提過這段往事？

如果他還記得，還記得更早前的這段充滿幸福的記憶……

就算記得又怎麽樣？

月明影還是鮫人，是他的仇人。

他沒錯，沒錯……

只是心底那揮之不去的苦澀又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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