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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想見你(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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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想見你(十五)

三年A組包的房間在走廊盡頭,走廊兩邊都掛著燈籠。我們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黛同學在給大家倒飲料,其他人說說笑笑。見我們來了,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我們身上,緊接著各種招呼如“好久不見””是藤原啊,都快認不出來了呢……”一條接著一條。

“既然人齊了,我和柳葉君就去點單了。藤原桑,沖矢桑,你們坐這裏吧!”黛同學招呼道,給我們預留的兩個位置在裏側。兩張拼接而成的長桌擺在最中央,四周都坐滿了人,我估摸著算了下,十幾個人吧。

我那屆的三年A組當時共有二十五個人,在開學後一個月,有一位同學轉學到了京都,於是就只剩下了二十四個人。這次同學會想必也不會邀請他的。

但本來的二十四個人,卻來了十幾個,其餘的呢?難不成真的如柳葉君所說的那樣——死了?失蹤了?

帶著疑惑的心情坐了下來,黛同學給我和沖矢的杯子裏倒了果汁,而後和柳葉出門了。

“藤原蒔子。”右手邊的女人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看向她,蜜橘色的頭發……於是微笑道:“好久不見,藥師寺。”

藥師寺是當時立海大的風雲人物,作為亞洲最大的警用裝備企業JACES的社長的女兒,無論是容貌還是才能都十分出色。喜歡她的人很多,但也只敢藏在心裏,畢竟藥師寺是那麽得高不可攀,冒然去告白,會被取笑自不量力的,

“你看起來好像沒怎麽變化。”藥師寺微瞇著眼睛,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搖晃著酒杯。

真的嗎?剛才還有人說快認不出我了呢。

“謝謝,你也是,你看起來比在學校的時候更加出色了。”

藥師寺輕笑了下,目光又移到了沖矢君的身上,表情變得深思起來,“這位是沖矢君嗎?看起來跟以前不太像呢。”

沖矢君保持著微笑,抿了口果汁。

我笑呵呵道:“怎麽會呢,如假包換的沖矢君哦。畢竟我們班也就沖矢君有著一頭少女心的發色對吧。”

“說的也是。”藥師寺舉起酒杯,“cheers!”

我以果汁代酒,舉杯示意,“cheers!”

玻璃杯相碰發出的清脆聲,在此時的場景中並不明顯。

我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國中同學,不禁詢問藥師寺是否知道沒來的同學的原因。

藥師寺露出了一個相當奇妙的笑容。

“藤原,同學會的邀請函並不能寄往黃泉。”

我:?

沖矢昴:?

“藥師寺同學的意思是,另外的同學已經……”沖矢的聲音輕了下來。

藥師寺放下了酒杯,“風間娜娜在高二時發生車禍,搶救無效死亡。大澤在大學時期心臟病發,也是搶救無效死亡。”

我楞住,原來柳葉說的是真的啊。

“高山一和高橋涼子,在兩年前殉情去世。”

“誒?”殉情?等等,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對?

“說到這個……他們兩個人的遺體還是我入殮的。”突然一道聲音插了進來,我側過頭,是坐在我斜對面的穿著黑色正裝的年輕人,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我記得他,他是五乘寺二石。

五乘寺二石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微笑道:“藤原,好久不見,我現在是入殮師。”

我:……

他這句話總讓我有種等我死後找他入殮的既視感。不過看在同學的份上,能給我五折嗎?

沖矢君推了推眼鏡,“不知道高山和高橋為何殉情?”

五乘寺兩手交疊,搖了搖頭,表情無辜,“很遺憾,這點我並不清楚。我知道的時候,就是看到他們的遺體的時候。”

這時另一道聲音也傳了過來,“怎麽說呢,這個殉情的案子疑點還是蠻多的。”

“啊,有棲川!”他就在五乘寺的左手邊。

五乘寺瞥了他一眼,對我說,“有棲川現在可是個很有名氣的推理小說家哦。”

“哇,真了不起!”我衷心地表示讚嘆,“可惜我不看偵探小說呢。沖矢君,你知道嗎?”

沖矢昴語氣有些歉然,“不好意思,我是福爾摩斯粉。”

“哦,沖矢君原來是福爾摩斯粉嗎?以前倒是沒怎麽聽說過呢。”又出現了一道聲音,是坐在有棲川邊上的柳生比呂士。他的那副橢圓形的眼鏡倒沒怎麽變化。

有棲川扶額,“這也太傷人了吧,沖矢是福爾摩斯粉,柳生是阿加莎粉,”

藥師寺漫不經心地說:“這兩者根本就沒關系好嗎。”

我點頭,“也對,福爾摩斯是小說人物,阿加莎雖然是真實的,但也已經去世幾十年了。所以有棲川只需要和工藤優作比就行了!”

有棲川:……

他看起來更沮喪了。

“有棲川的書銷量也很不錯,打敗工藤優作指日可待。”柳生比呂士分析道,他對有棲川很有信心。

我看向柳生比呂士,“那麽柳生君現在在做什麽?”我記得他父親似乎是醫生?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而後給了我一張名片,道:“我目前就職於妃律師事務所,歡迎隨時向我咨詢。”

我接過名片,讚了一句,“真厲害。我還以為柳生君會子承父業成為醫生呢。”而後放進了口袋裏。

“對了,這是我的名片。”五乘寺見狀,也給了我一張名片,我小心地收下了,“謝謝。”

“藤原你呢?”有棲川喝了口果汁問道。

我不好意思地說,“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帝丹高中老師而已。”

“那也很不錯啊。帝丹的待遇很好呢。”

“那麽沖矢君現在在何處高就?”五乘寺看向沖矢。

沖矢君也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目前我還是東都大學的工科研究生。”

“誒,還在上學啊,難怪有股青澀感呢。”

這輕佻的語氣……

我:……

沖矢昴:……

五乘寺給沖矢昴添了果汁,“不要介意,一條這家夥自從繼承了家裏的寺廟後,性格就變得輕浮起來了。”

我:……

繼承寺廟和變得輕浮有什麽關系?

“說我輕浮也太過分了吧,對僧侶放尊重點。”

一條龍也也給了我一張名片,“為高山和高橋誦經的是我哦,免費的。當然作為我的同學,以後我也會免費你們誦經的。”

隨後又伸出手指豎在唇中央,悄悄地眨了眨眼,整個人巧佻極了。

我:……

沖矢昴恍然大悟,”所以說五乘寺君和一條君是葬禮上的一條龍服務嗎?”

我:……

這個描述,突然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我決定轉移話題,“風間車禍去世,大澤心臟病發,高山和高橋殉情,那其他人呢?”

這次說話的是柳生隔過去的渡邊信,他語氣溫和,“小早川目前在醫院療養,無法外出,”

“誒?”

一條龍也噗嗤一聲笑出來,語氣有些不屑,“小早川在高山和高橋殉情去世後就瘋了。渡邊是她的主治醫生。”

我睜大了眼睛,所以說小早川目前在精神類醫院療養嗎?等等,她和高橋高山感情很好嗎?

渡邊信不悅地看著他,語氣嚴厲,“一條,已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呵斥完後他又沈默地喝了一口酒。

一條龍也白了他一眼,倒是什麽也沒說。

“說起來,我之前在大阪見過北川!”這次說話的是坐在一條旁邊的野原凜。

沖矢昴問:“北川怎麽了?”

野原凜便想邊說:“高中畢業後就聯系不到了。但就在兩個月前,我和朋友正好有事去大阪,我在列車裏看到了他。他當時穿得就像一只烏鴉,全身黑漆漆的,我喊他他也沒理,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沖矢昴的表情突然變得犀利起來,“烏鴉嗎……”眼鏡片泛起一片白光。

通過聊天得知,野原凜繼承了家裏在東京郊區的孤兒院,目前孤兒院裏有十五個孩子,各個年齡段都有,她笑著說:”幸好有大家幫忙,所以才不至於太累。”

“很厲害呢。”

“北川他該不會是加入了什麽□□吧?”坐在野原凜旁邊戴著眼鏡的女性皺著眉說道。

“哦?柳林同學有什麽指教?”有棲川驚訝地看向她,柳生似乎也有了興趣,“怎麽說?”

“該怎麽解釋呢,像是在執行什麽秘密任務,但一身黑也太顯眼了吧,所以不會是警方,既然不是警方,那就是□□呢!”

有棲川:……

柳生:……

真是簡單粗暴的推理呢。

我好奇地看向柳林,“柳林也是偵探嗎?”

柳林露出八顆齒的標準笑容,“我可是被稱為主婦偵探的哦!”

主婦偵探?

奇怪的名號增加了呢。

有棲川向我解釋,“柳林是全職主婦,因為幫附近片區的警察解決了幾個案子,所以就有了這個稱號?”

“好厲害……”

我發現自我到了同學會後,我已經說了好幾個“好厲害!”。我的同學們真是了不起,入殮師、寺廟住持、推理作家、律師、精神病患者、精神科醫生、孤兒院院長、主婦偵探……

“說起來,藥師寺,當初說要征服日本警界和濫用警察特權的自由的你,現在成功了呀?”

我又將視線回到了藥師寺的身上。

她歪著頭,鮮紅的嘴唇勾起,挑了挑眉,“那是當然了。”

柳生解釋說:“藥師寺目前是警視廳刑事部的參事官,警視警銜。以及,真田是組織犯罪對策部的參事官,當然也是警視警銜。”

我:了不起,年紀輕輕就已經是警視了啊。我的好姐妹美和子也才是警部補呢。

“說起來真田呢?怎麽沒見他?”我進來就沒看見真田,難怪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去洗手間了,還沒回來。”柳生說。

坐在門口附近的那幾位沒有參與我們的話題,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在沖矢對面,穿著紅裙的女人朝我打了聲招呼,”我現在是漫畫家哦。”

一條龍也嗤笑了一聲,“只是個顏色漫畫家罷了。”

高嶺雪抱著胸,臉色驟變,語氣譏誚,“顏色漫畫家也是漫畫家!總比你這個輕浮男好!”

“麻煩給我尊重僧侶!”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像小孩子那樣吵架啦。”打圓場的是坐在高嶺雪右手邊的小林美美,自由職業。就我的印象而言,她的脾性向來很溫和的。

“你就不要管他們了,他們倆不和你又不是才知道。”說話的是松下榮子,五乘寺說她是鈴木集團下的職員。

“可是……”

“榮子說的沒錯,美美,他們兩個人的事你就別去摻和了。”中村京子溫柔地說道。她們兩個關系好,就挨個坐著。

“和你一樣,也是老師,不過是小學老師。”

五乘寺指了指渡邊旁邊的短發女性道:“三川現在是化妝師。給活人化妝的那種。”三川淺香性格溫吞,而且容易害羞,居然成為了化妝師嗎?真不可思議。

”不過,你為什麽知道的那麽清楚?你跟所有人都有聯系嗎?”

五乘寺笑得像個狐貍,“成為入殮師後,我給所有能聯系到的同學朋友都發了名片。”

我:……

“說起來……沖矢君有沒有向你告白過?”

五乘寺突如其來的話,讓我當場就怔住了。

“告白?誰?”

我震驚地看向沖矢君,好小子,你居然暗戀我嗎?!

等等,他的表情看起來也很懵啊。

一條龍也不可思議道:“什麽嘛,沖矢你還沒告訴藤原嗎?你也太不行了吧!”

一條龍也這個大嘴巴,搞得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我和沖矢。

沖矢昴咳了咳,似乎也被嚇到了,但很快他又說道:“這種陳年老事就不必拿出來說了吧。何況藤原她現在有男朋友。”

“什麽?藤原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嗎?是什麽樣的人?”五乘寺和一條再次震驚。

我隱去了景光的名字,笑著說:“是個警察,但目前在外出差。”

“這樣啊……”

藥師寺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不過這樣一來,柳葉他……”五乘寺撫著下巴思考。

我:?你又要說什麽?

我眨了眨眼,正要說什麽,黛同學和柳葉同學回來了。

“抱歉,點餐花了點時間。畢竟大家的口味都不同嘛。”黛說道,而後她和柳葉徑直走進裏側。

柳葉坐在我對面,黛坐在沖矢的左手邊。

就在這時,真田回來了,他上廁所可真是夠久的。若不是知道他是組織犯罪對策部的警視,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廁所遇害了。

不過想想看,就我在報道上看到的案件的信息,一般來說,如果一場聚會牽涉到某個時代死去的人,那麽案件的發生,必定和那個人有關。

可是,我們這場同學會已知的死亡人數有四個,失蹤一個,精神病患者一個……如果真的發生了案件,那麽究竟和哪一個人有關呢?

等等……

我究竟在想些什麽啊?這裏的警察偵探律師濃度可是很高的啊,選擇這種場合犯罪,也太沒腦子了吧。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我決定去洗手間冷靜一下。

就在我出門的時候,一個金發黑皮的服務員正好敲了下門推門而入。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我默了。

我:……

安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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