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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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孔雀發著呆, 往前跌跌撞撞的走著,一頭撞在一個人身上。

“獨孤大?”孔雀擡起頭,茫然的看他。

獨孤鴻怔怔的盯著他片刻, 忽然擡手, 將他眼角還未幹的淚痕輕輕抹去了。

然後比劃道:“怎麽哭了?”

孔雀哽咽道:“聖上情況不太好, 我很擔心。你……”

頓了一頓,露出一個勉強又淒慘的笑:“你的心上人居然就是蘇公子, 真是天意弄人……”

獨孤鴻比劃道:“對不起, 沒有早些告訴你。”

孔雀搖頭:“我沒怪你, 你有你的苦衷。只是,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他對你……”

獨孤鴻重重的搖了搖頭, 比劃道:“我沒有奢望過什麽。”

“你真是……”孔雀感慨的擡眸看他,如今更覺得兩人同病相憐,“你真是……傻!喜歡一個人, 怎麽可能完全不求回報呢?你就沒期待過他有朝一日能回頭看你一眼?我一直都在等著聖上哪怕能憐惜我一兩分也好……”

獨孤鴻半晌沒有回答,又聽到了他的啜泣聲。

突然就很手足無措, 他一直不擅長面對這種局面。

於是拉過他的手,在他手裏輕輕放下一支碧綠的玉簪。

“這是?”孔雀淚眼朦朧的看看他, 再看看手裏的東西。

獨孤鴻比劃:“上次你送我玉佩的回禮。”

孔雀呆了呆,反覆細看這枚玉簪。款式是樸素大方的, 但玉質十分上乘,絕不是那種路邊攤可以隨便買到的。

“你……你找這個是不是、花了很大的工夫?”他期期艾艾的問。

獨孤鴻承認:“是, 能配得上你的玉簪不多。”

“配得上我?”

獨孤鴻比劃:“嗯,你很美。”

孔雀噗嗤一聲破涕為笑了。

“餵, 獨孤大,你雖然嘴笨,偶爾蹦一句還是很戳人的嘛……”他眉眼笑得彎彎, “跟誰學的啊?”

獨孤鴻無辜的搖了搖頭。

孔雀又笑,開開心心的把玉簪別到發間:“怎麽樣?好看嗎?”

獨孤鴻唇角拉起一絲笑意,點了點頭,眼裏都是溫和的柔光。

“你真奇怪……”孔雀自然而然的走到他身側,與他一起慢慢散步,“不管我心情再不好,一見到你,跟你說兩句話,就把不開心都忘了。你明明是個不講話的悶葫蘆……”

獨孤鴻一本正經的比劃:“是啊,我是不會講話。”

孔雀忍不住貧嘴損他:“你不但是個悶葫蘆,還是只呆頭鵝!”

獨孤鴻疑惑的比劃:“呆頭鵝武功有我這麽好嗎?”

孔雀笑得直不起腰。

他發現了,不能跟獨孤鴻開玩笑,不然說啥他信啥。

“沒你好沒你好,不然你怎麽又救了我第三次呢?”孔雀笑吟吟的看他,“餵,你救了我這麽多次,我是不是欠了你一籮筐的人情?要怎麽才能還清啊?”

獨孤鴻用力搖頭:“不用。”

孔雀打趣他:“那怎麽行呀?如此大恩,我看我只能以身相許了!”說完吃吃的笑。

獨孤鴻楞了楞,耳根有一絲粉紅,目光還是溫和的。

他認真的比劃:“我心裏有別人,你以身相許對你不公。”

孔雀只覺得他這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可愛極了,忍不住更想逗他。

他繞到獨孤鴻面前,一把圈住了他的脖子。

“那……親一下總是可以的吧?”他壞壞的笑著,側頭就在獨孤鴻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他本來只是開個玩笑,並且也不是親吻嘴唇,他想,應該沒什麽大不了的。

哪知,嘴唇接觸到獨孤鴻的面上,兩個人都怔了一怔。

——好溫暖。孔雀心裏一顫。

——好軟。獨孤鴻心裏也一顫。

一時之間,兩人都失了言語,心跳如鼓的四目相對。

兩顆心都被某種奇特的情愫填滿了。此刻,二人隔得很近,呼吸交錯,一擡頭便能親到。

醉酒一般的薄紅,逐漸爬上兩人的臉。

嚇得孔雀一把丟開了獨孤鴻的脖子。

“對不起對不起……”他語無倫次的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獨孤鴻也尷尬得不得了,手忙腳亂的比劃:“沒關系。”

“……”孔雀不知該說什麽,只好慢慢走回他身邊,繼續與他往前隨意踱步。

“餵,獨孤大,謝謝你。”許久,孔雀輕聲說。

他的話語,很快便融入到春日的微風裏去了。

蘇紜卿守在夜臨淵榻前,幫著宋禦醫把新藥給他灌下去了。不到半個時辰,果然藥力發揮作用,夜臨淵終於安靜下來,不再吼叫驚懼,而是疲乏的昏睡了過去。

宋禦醫對蘇紜卿說:“蘇畫師,這藥服下去,可能會有些副作用。萬一聖上出現什麽不對勁,你立刻傳喚老臣。”

蘇紜卿點點頭,謝過了他,目送著他一瘸一拐的出去歇息了。這一天一夜以來,宋禦醫不合眼的守在夜臨淵旁邊,此刻必須要去小憩一會了。

蘇紜卿也十分困乏,便靠在夜臨淵身邊打算闔眼瞇一會。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直到他被夜臨淵的聲音吵醒。

“卿卿、卿卿……”聽見夜臨淵在低聲叫自己。

“我在。”蘇紜卿一下就清醒了,擡頭一看,夜臨淵醒了,臉色好了很多,只是滿頭是汗。

“聖上,你感覺怎麽樣?還疼嗎?”蘇紜卿見他恢覆得不錯,十分開心。

“朕覺得有些不舒服……”夜臨淵緊緊盯著他。

“哪裏不舒服?”蘇紜卿連忙摸了摸他額頭——沒有發熱;又揭開傷口的紗布看了看——沒有化膿。

“朕……”夜臨淵似乎難以啟齒,卻又熱烈的看著他,“朕覺得……很熱……”

“很熱?”蘇紜卿搞不懂了,“但聖上沒有發熱啊……”

“不是那個熱,朕……”夜臨淵困難的咽了咽唾沫,說不下去了。

蘇紜卿仔細一看,看到他周身細密的汗珠,聽到他拼命控制的喘息聲,再註意到他身體某部位的變化,才明白了他在說什麽。

“這……是怎麽回事?”蘇紜卿心跳加快,不禁臉都紅了,連忙去把宋禦醫叫來。

宋禦醫診脈以後,也面露尷尬:“罌粟的副作用裏,確實有催情這一項,但實則幾率很低。老臣也沒料到,聖上並未出現頭暈、厭食等比較常見的副作用,卻偏偏……”

蘇紜卿問:“能用別的藥物壓下去嗎?”

宋禦醫搖頭:“不行,壓下去罌粟的藥效也沒了,便無法起到鎮痛的作用。”

“那、那怎麽辦啊?”

宋禦醫幹咳兩聲:“倒也好辦。孔雀公子現在不是在軍中嗎?他既是伶人館的人,傳喚他來侍寢即可。”

蘇紜卿一楞,臉色一下煞白。

夜臨淵怒道:“宋世賢,你胡說什麽?!退下!”

宋禦醫嚇了一跳,又不明就裏,趕緊默默退出去了。

一邊抹汗一邊心裏發怵:我說錯啥了我?孔雀公子不是聖上的後宮一員嗎?

帳中,夜臨淵啞聲對蘇紜卿說:“卿卿,你別介意。宋禦醫他不知道……”

蘇紜卿捏著衣角,心裏一片混亂,脫口而出:

“聖上需要我去叫孔雀公子來嗎?”

“不,不要!”夜臨淵咬牙搖頭。

“那……聖上這樣難受怎麽辦?”蘇紜卿一邊忐忑一邊只覺得心像墜入了無底的深淵,換來的是深深的失落,“孔雀公子……他可以幫聖上……”

夜臨淵一把抓住了他:“不,朕從未與他……”

蘇紜卿渾身一顫,水波彌漫的雙目難以置信的盯住了夜臨淵。

夜臨淵緊緊抿唇忍耐著**,又輕聲道:

“朕的後宮,都是迷惑朝臣們的擺設……除了你,朕……”

他本是想說,除了你,朕沒有臨幸過旁人。但說到一半的話,卻讓蘇紜卿瞬間紅了臉。

——夜臨淵這是在向自己求歡?

他手足無措,下意識的甩開了夜臨淵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夜臨淵一怔,眸色裏添了幾分黯然:“你先出去吧,朕會另想辦法的……”

蘇紜卿呆在原地,挪不開步子,臉上的羞赧比方才更甚。

他望著夜臨淵滿臉的隱忍和痛苦,又忍不住側眸看了看帳門口。門外傳來孔雀路過的聲音,似乎是跟侍衛吩咐了什麽,又逐漸遠離。

蘇紜卿楞了楞,飛速的脫了鞋履,翻身跨坐到夜臨淵身上。

“卿卿,你做什麽?!”夜臨淵驚訝難當,又被他大膽的動作撩撥得幾乎失控。

蘇紜卿沒有答話,只是緩緩解開自己的衣衫,露出潔白的肩頭。

“我不想聖上去叫孔雀公子來,”他低低的說,“也不想其他人來,更不想看著聖上獨自難受,所以……”

“你……”夜臨淵聲音暗啞,望著他的目光中閃動濃濃的占有欲,“你想清楚了?”

他可忍不了多久,天知道他現在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沒有狠狠壓住蘇紜卿。

“嗯。”蘇紜卿點點頭,臉上紅霞飛過,擡手輕輕解開夜臨淵的中衣。

“但……阿淵……”夜臨淵一把捉住了他,咬緊牙關,忍得額上青筋突起,忍到雙手劇烈顫抖。

蘇紜卿一楞,眼中覆雜的光暗流湧動。

他有些氣惱的說:“不要提他。”

說著埋頭,抱怨般的吻上了夜臨淵的唇。

夜臨淵的理智在瞬間就崩塌了,再也來不及想其他。

他用力箍住了蘇紜卿單薄的身子,將他緊緊的扣向自己,再摟著他滾了一圈,將他壓在身下。

三年了,他終於又抱著他最心愛的人。

即使他還想不起什麽,即使他只是為了救自己。

蘇紜卿輕輕推了推他提醒道:“傷口……”

“別管它。”夜臨淵哪裏還顧得上傷口,失而覆得的喜悅和肆意生長的情/欲統治著他、主宰著他,令他前所未有的狂喜。

蘇紜卿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和混亂,又被某種無法解釋的焦慮籠罩著,在令人懷念的熟悉感中,也摟緊了他。

暗夜流光,寂靜如水。

蘇紜卿疲憊的靠在夜臨淵懷裏,散亂的長發有幾縷懶洋洋的貼在他鬢邊,更顯得他嫵媚迷人。他失神的微微喘氣,擡眼去看已經恢覆了平靜的年輕君王。

夜臨淵也累極,但還未睡著,埋頭吻了吻他緋紅的面頰。

“聖上……好些了嗎?”蘇紜卿輕輕問。

“……”夜臨淵一滯,“嗯……”

蘇紜卿直白的追問:“還不夠?”

夜臨淵咬了咬嘴唇,哭笑不得:“若是不夠,你要如何?還要傳喚其他人來嗎?”

蘇紜卿蹙眉,一臉不高興。

“聖上還想要誰?”他冷冷的問。

“只想要你。”夜臨淵直言不諱。

蘇紜卿目光柔和了許多。

夜臨淵帶著倦意逗他:“不想朕要別人?”

“嗯。”

“哈哈……”夜臨淵苦澀的笑了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吃醋。”

蘇紜卿張了張口,沒有說話。

吃醋?是嗎?我是因為吃醋想要獨占他才這般的?

夜臨淵又慢慢的說:“朕逗你的,你別介意。”說著闔眼欲睡。

蘇紜卿搖搖頭,再次仰頭吻住了他。

“卿卿,你……”

“不是不夠嗎?”蘇紜卿聲音輕如蚊叮,“再來一次,只要你……”

他心緒覆雜,沒有說完。

他卻很清楚自己在想什麽。

——只要你不要去找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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