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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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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蘇紜卿被心中那糟糕的預感驅使, 幾乎來不及多加思索,回頭牽了一匹戰馬翻身坐上。

“小畫師,你要做什麽?!”他還沒來得及走出一步, 韁繩已經被盛皓元牢牢握住。

“我要去追聖上!”蘇紜卿急聲道, 一揚鞭就想奔出去。

“等等!”盛皓元有些慍怒的用力扯住韁繩, 馬兒驚叫一聲,揚起前蹄蹬了蹬, 停在了原地。

“小畫師, 你瘋了?!”盛皓元語氣從未有過的嚴肅, “你知不知道這樣沖出去就是一個死字?”

蘇紜卿搖頭:“聖上會不會有危險?”

“臨淵他能應對的, ”盛皓元道, “我的任務是保護好你,便不能見你這樣冒險。”

“……”蘇紜卿與他毫不退讓的眼神直直對視,正打算盡力爭取, 前方傳令兵來報盛皓元:

“少將軍,沈醉退至一處峽谷內, 聖上正調兵遣將,打算將峽谷團團圍住, 這次沈醉插翅也難飛!”

盛皓元略一點頭,對火銃隊下令道:“全隊聽令, 在騎兵掩護下加速前往峽谷的另一邊出口,將朔國二皇子圍起來!”

一千五百名火銃和一半的騎兵立刻行動起來, 調換方向從近道朝峽谷另一邊的出口包抄。哪知才行了不到一裏路,遠遠的一人從遠方策馬奔來, 一身翠綠衣衫,頭上的孔雀翎栩栩生輝。

“孔雀?”蘇紜卿率先看見了他,疑惑的喃喃道。盛皓元也看到了孔雀, 只見孔雀縱馬飛奔,一向白皙細嫩的臉和整潔的衣衫都染上了許多汙漬。他的馬更是累得已經口吐白沫,應是馬不停蹄的奔波了太久。

“少將軍!”孔雀在馬背上啞聲喊道,“京城有變!”

“怎麽回事?”盛皓元凝眉,蘇紜卿的心也揪緊了。

孔雀還沒沖到軍中,他的馬便哀叫一聲,側身重重倒下,將孔雀的身子甩了出去。孔雀在空中運功穩住自己,還是被甩出數丈,狠狠滾在地上好幾圈。

“孔雀!”盛皓元一躍而起,飛身上前,將他從地上扶起。孔雀劇烈咳嗽幾聲,被摔得嘴角滲出了血。他緊緊蹙眉,面色白如紙,顫聲道:

“聖上在何處?”

“臨淵去包抄沈醉了,”盛皓元道,“到底發生什麽事?”

孔雀美麗的眸子陡然瞪大:“聖上有危險!你們前腳帶兵離京,我便查到當初慫恿工匠私調火銃的人是魏小侯爺。但此刻,他已經攜侯府令牌去軍部私自提走了五千兵馬,離開了京城。”

“那個刺客背後的逆賊是魏無憂?!”

“是……”孔雀咬緊朱唇,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關鍵是,他還將禮朝軍備中剩下的一千支火銃全部帶走了。我立刻策馬疾行追過來,但此刻魏無憂應該已經帶兵去夾擊聖上了……”

跟上來的蘇紜卿臉色煞白。

“如此說來,我的預感不假?”他低聲自言自語道,腦子裏一片空白。

孔雀急急的皺緊了秀長的眉:“少將軍,你快去支援聖上。若是被魏無憂和沈醉兩面夾擊,對方還有火銃,聖上的情況十分危急……”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到遠處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槍聲。

三個人都為之變色。

禮朝的一千五百人火銃隊在盛皓元這裏,沒有人開槍。那麽槍聲只可能是魏無憂的人發出的。

“聖上……”蘇紜卿的心迅速的下沈,伴隨著一陣他難以抗拒的眩暈。

“少將軍,快!”他結結巴巴的顫聲道,“我們……我們趕緊追上去……”

盛皓元厲聲對全軍下令:“全軍加速前進,盡快支援聖上!”

卻見蘇紜卿已經著魔了一般,猛踢馬肚飛奔了出去。

“小畫師!”盛皓元焦急萬分,立刻攜了孔雀上馬,一起追了出去。

此時此刻,蘇紜卿忘記了恐懼,也忘記了生死,只顧一心一意的往前沖。

他明明該害怕的,但他卻只想著向前。他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夜臨淵危險了。

他不要那樣。

他不想夜臨淵受傷或是遇險,他不要自己那令人厭惡的命格害了夜臨淵。

可笑的是,這種時候,明明該遠離對方的,他卻情不自禁的奔向對方、奔向那安危不明的未來。

槍彈的聲音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禮朝的士兵死傷無數,屍橫遍地。蘇紜卿心裏很害怕,但卻無法停下腳步。

他舉著一塊較為輕便的盾牌擋在前方,盡量護住自己的身體和頭部,防止被子彈或是弓箭擊中,然後努力在混亂的人群中尋找夜臨淵的身影。

這時,伴隨著又一陣火銃的槍響,無數彈雨從前方呼嘯而來。蘇紜卿心裏暗叫不好,子彈數量太多,他這塊小破盾牌根本擋不住。

他正道今日應是絕路,一道黑影飛快的從側面飛來,攜了他迅速飛離了彈雨密集落下的位置,穩穩落到一處坍塌的土坡後。

“鴻哥哥?!”蘇紜卿看著多日未見的獨孤鴻,激動的喊了出來。

獨孤鴻略一點頭,但滿臉嚴肅,擡手比劃了什麽,又想起蘇紜卿看不懂手語,換成了簡單的搖頭,再指了指外面:“不許出去。”

蘇紜卿捏緊他衣襟,急急的求他:“鴻哥哥,你能不能帶我去救聖上?他現在有危險!”

獨孤鴻一楞,有些不明就裏的看著他。

上次見到他,獨孤鴻還清楚的記得,他厭惡夜臨淵,想要逃離他,還稱他為狗皇帝。

但是現在……他一臉擔憂和焦急,還隱隱暗藏了一絲……情意。

蘇紜卿快速的解釋道:“他雖然不是阿淵,但他對我真的很好,我……我不想他死!”

獨孤鴻眸中的光,瘋狂的搖曳,握緊的拳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怎會聽不出來,蘇紜卿嗓音裏的牽掛。那不是尋常對友人或是親人的記掛,而是明明白白的愛意。雖然很淡很輕,但卻確確實實的存在。

獨孤鴻的心如同被利刃刺中,疼痛難堪。

即使你都已經忘了他,卻還是再一次愛上他了嗎?

此刻,獨孤鴻的記憶中,翻湧上來的畫面是,那日他從山中探險回來,帶著許多漂亮可愛的小玩意——不知名的盛放野花、彩色花紋的鵝卵石、透明羽翼的蝴蝶、細草編織成的螞蚱……都是他一路上想著給蘇紜卿帶的。

但是當他急匆匆的拐過櫻苑的長廊,卻撞見這樣一幅畫面:

阿卿靠在另外一個俊美的男子懷裏,仰頭與他在盛放的櫻樹下吻得如癡如醉。和煦的春風裏,兩人長發都披散著未曾束起,隨意的批著薄薄的春衫,阿卿連一邊的肩頭都露出來了,但他卻牢牢攀著眼前的男子,揪緊的眉和微閉的美目裏全都是對這男子難以遏制的愛戀……

獨孤鴻驚得險些將手裏的東西灑落了一地。

他的雙目被阿卿肩頭上暧昧殷紅的痕跡燙紅了……

他記不得自己當時是怎麽偷偷離開的,回過神的時候只覺得胸口像是撕裂了一般,滿是劇痛、悔意和不甘。

那個時候,他就那樣被夜臨淵毫無預兆的橫刀奪愛。他不過離開了櫻苑兩三日,回來的時候阿卿便成了別人的。

而這次,又是這樣短的時間內,他的心,再次被同一個人悄無聲息的偷走了。

獨孤鴻難以置信的緩緩搖頭,被命運的重錘一擊敲得幾乎站不穩。

蘇紜卿見他不答話,一把推開他,轉身便要出去找剛剛的戰馬。

獨孤鴻將他拽了回來,一雙鷹般銳利的眸子閃動覆雜的光。

“鴻哥哥?”蘇紜卿急得要死。

獨孤鴻比劃道:“他就是阿淵。”

“什麽?”蘇紜卿看不懂,急急的問,“你想說什麽,鴻哥哥?”

獨孤鴻無奈的嘆了口氣,牢牢捏了捏蘇紜卿的肩,然後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外面:“我帶你去。”

“謝謝你,鴻哥哥!”蘇紜卿目中綻放喜色,“快走吧!”

獨孤鴻略一點頭,身形如閃電,攜了蘇紜卿迅速融入混亂的戰局中。

蘇紜卿跟著他,心裏七上八下,焦灼難耐。

聖上……你千萬不要有事。

不然我……

夜臨淵後方遭到魏無憂的伏擊,前方又有狡詐的沈醉,卻依然沒有失去方寸。他迅速整合現在的士兵,調動盾兵趕往後方,抵擋魏無憂的火銃,自己親自加快了步伐,誓要逮住沈醉。

他清楚,這樣危機的時候,越早抓到沈醉,越能動搖對方軍心。

他策馬前行沒多久,便與迎頭追擊來的沈醉狹路相逢。

“夜臨淵,納命來!”沈醉舉劍沖來,玄鐵重劍與夜臨淵的佩劍在空中相交,發出清脆的響聲。

夜臨淵冷哼一聲,調轉馬頭繼續下一回的交鋒。他知道,沈醉雖然武功高強,但在體格和力度上都不如自己,堅持數個回合以後,自己定能拿下沈醉。

兩人正戰至酣醉,勝負難分,後方的禮朝士兵卻逐漸擋不住魏無憂的火銃,開始露出敗走的跡象。

夜臨淵知道此刻是千鈞一發之際,必須分秒必爭,盡快拿下沈醉,便加快了出劍的速度和力度。沈醉已與他對峙幾十個回合,體力逐漸不支。

此刻,背後傳來孔雀熟悉的聲音:“聖上!聖上!”

夜臨淵略一回頭,看見盛皓元帶著孔雀趕到,心中大喜:“快來助朕拿下沈醉!”

伴隨著陣陣黑氣,盛皓元的刀出鞘,開始斬殺沿途的朔國士兵,往夜臨淵的方向靠近。

沈醉怒道:“以三對一,夜臨淵,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對決!”

夜臨淵也凝眉怒道:“你可以有魏無憂這個亂臣賊子相助,朕為何不可?!二殿下,束手就擒吧!”

沈醉回手三劍,劍劍奪命:“休想!”

盛皓元一邊出刀一邊問:“臨淵,你看見小畫師了嗎?他不顧我們勸阻,應是跑來追你了。”

“什麽?!”夜臨淵心裏一驚,劍法也亂了幾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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