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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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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臨淵啼笑皆非——這小東西是怎麽回事?最近一直急迫的想把自己心情哄好。

“不必如此。”夜臨淵也不想總這樣占他便宜。畢竟, 他要的是蘇紜卿動情,而並非安慰。

蘇紜卿腦子裏卻在盤算:不管用了?那該怎麽辦?

夜臨淵心情已經變好不少,又懶懶調侃他:“你總想親朕, 就不怕你的心上人知道了介意?”

這話提醒了蘇紜卿。

“……”他立刻丟開了夜臨淵的手。

是啊, 自己竟然忘記了, 這人並不是阿淵,再怎麽想安慰他, 也應該註意分寸。

不是已經想好要與他保持君臣之儀的嗎?

蘇紜卿覺得十分尷尬, 臉也紅了。

他恨自己又忘記區分夜臨淵和阿淵, 更恨自己的心緒竟然不知不覺被夜臨淵牽動著, 在意他的開心與不開心。

不行, 不能再回到之前那個把他當成替代品、終日沈淪的局面了。

蘇紜卿立刻正襟危坐,同夜臨淵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聖上說得對,”他認真的點點頭, “我以後不會了。”

“……”夜臨淵又好笑又好氣,忍不住俯身靠近他, 一把捏了他下巴,用力拽到跟前來。

“哦?”他眼中閃動惡作劇的厲色, “你不樂意了?那朕倒偏要親親看。”

蘇紜卿連忙往後靠了靠:“聖上,別這樣。”

夜臨淵嗤笑著瞪他:“又不是沒親過。”

蘇紜卿漲紅了臉:“以後不可以了, 阿淵不喜歡我這樣。”

“那朕倒是想問你,”夜臨淵一邊醋一邊故意逗他, “往後你見著了他,要怎麽跟他解釋你與朕好幾次親吻之事?”

蘇紜卿又羞又惱:“那都是聖上強迫於我——”

“那昨晚呢?”夜臨淵步步相逼, “朕是說你後來到營帳中安慰朕之時,那可是你主動的。”

“你!”蘇紜卿惱火不已。虧他之前還一心一意想逗他高興,結果他還拿這個來埋汰自己。

狗皇帝果然不值得同情!

這一刻, 蘇紜卿對夜臨淵所有的同情、歉疚和關懷都消失了,恨不得把他再次一把推下馬車了事!

夜臨淵見他氣得說不出話,總算逗夠了他,才慢慢收了眸中的調侃,柔聲道:

“你放心,朕不告訴他,幫你保守秘密。”

“真的?”蘇紜卿蹙眉,懷疑的看著他。

“嗯,”夜臨淵輕笑道,“朕知道你是出於一片好意。”

蘇紜卿卻捕捉到他口氣中的一絲落寞,不禁心裏一動。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終將有一日,是要與夜臨淵分開、重新回到阿淵身邊的。

這是他最大的夙願,也是自己拼死努力到現在的目標,他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目標。

而這個此刻對自己癡情不悔的君王,他終歸會慢慢淡忘自己吧?

終歸會重新回到他那些鶯鶯燕燕的後宮中去的,不管是那兩位艷冠六宮的寵妃,還是伶人館中清秀可人的男寵們。

蘇紜卿在心裏定定的想:他會忘記我的,一定會。

這樣想他輕松了些。同時想到阿淵,他又心情振奮,完全不想再安慰夜臨淵了。

孔雀跌落到水中,腰間的傷口一陣錐心的疼,幾乎令他立刻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一把抱緊了自己,帶著自己與湍急的水流對抗,掙向頭頂上的那一片光亮。

聖上……聖上不知怎麽樣了?

他會來救我嗎?

徹底暈過去之前,孔雀腦子裏只剩這一份牽掛。

意識再次緩緩上浮,孔雀感到身邊有一團暖暖的火光,驅走了山林中夜間的寒氣。他努力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林間空地上,身下還墊著軟乎乎的幹草,並不難受。

他試圖坐起身,卻牽動腰間的槍傷,“唔”的悶哼一聲。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肩,一張冷冰冰卻英俊的臉跳入眼簾。

“獨孤大?!”孔雀驚訝極了,微弱的叫出聲。

獨孤鴻靜靜看了他一眼,突然比劃出還不太熟練的手勢:“你別動。”

孔雀怔怔的看他:“是你救的我?”

獨孤鴻點點頭,又轉頭去撥弄了一下火上的藥罐。那裏面熬著些草藥,正發出咕咕的響聲。

孔雀見到他,只覺得一股說不出的放心和開心。明明和這人之前只見過一次,卻莫名的信賴他、依靠他。

大概是因為初次見面,他便救了自己兩次吧。

“你竟然真的學手語了。”孔雀看向他,笑吟吟的說。

獨孤鴻比劃:“謝謝你的書,學得還不大好。”

孔雀又問:“你怎會在這裏?”

獨孤鴻沈默了,沒有比劃。

他昨夜偷偷看望蘇紜卿後,本想立刻就走,但又舍不得——他好不容易才能多看阿卿兩眼,哪舍得就這樣離開?

於是便一整夜隱藏了氣息,偷偷躲在林中。清晨,他默默從樹間看著蘇紜卿和夜臨淵在湖邊漫步,本已完全放心打算離開,卻突然出現了刺客。

獨孤鴻差點不顧一切沖出去救蘇紜卿,但很快夜臨淵擋住了刺客,孔雀也把刺客一路引到了湖面,他才暫時按兵不動,見機行事。

孔雀落水的時候,他心裏緊了一緊,立刻下水去救。他知道那附近水流很急,若不及時救他,他一定會被沖到瀑布下摔死。

他撈了孔雀,卻不敢將人交還給夜臨淵——畢竟之前他私闖皇宮被夜臨淵逮個正著。

只好找了一處僻靜的湖邊上岸,帶著孔雀急急隱入了更深的山林。

但此刻,該怎麽跟孔雀說明自己身在這裏的原因呢?

他正犯愁,孔雀輕笑道:“罷了,你是有秘密的人,我就不多問了。謝謝你救了我。”

獨孤鴻心裏放松,很感激孔雀的善解人意,掉頭比劃道:

“你的傷我處理過了。子彈擦著飛過,沒有留在體內。”

孔雀摸了摸自己腰間,摸到纏得結結實實的繃帶,突然臉緋紅。

“你、你脫我衣服了?”

獨孤鴻詫異的看了看他,點頭。

孔雀自從來到夜臨淵身邊,一心認定自己是夜臨淵的人,在他的概念裏,自己的衣衫是要在某個春色旖旎的夜晚讓夜臨淵親手脫下的,從未想過會被另外一個人脫掉。

這樣一想,他有幾分羞澀的瞪住了獨孤鴻。

聖上都還沒看過我的身體呢……

罷了。

獨孤鴻懶懶瞥他一眼,也不想多作解釋,從藥罐中盛出藥來,直直遞到他面前。

“你……謝謝。”孔雀想想,自己是男子,也不存在貞潔問題,便不再多想,乖乖把藥喝了。

獨孤鴻又比劃道:“等你能走動了,便早些回宮吧。”

孔雀放下藥碗,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藥汁:“獨孤大,我每次見到你,都被你所救。這樣下去,你的恩情我怎麽報得了?”

獨孤鴻拼命搖頭,比劃道:“不需要。”

頓了頓又比劃道:“你沒事就行。”

孔雀眼中一動:“你關心我?”

獨孤鴻點頭。自從上次與孔雀交換心事,他總覺得二人有些同病相憐,便不由自主的對孔雀的事記掛了一二分。

孔雀嘆道:“若是聖上也能這樣牽掛我些許,我就心滿意足了。”

——但自己對他而言始終是不如蘇紜卿半分的。

獨孤鴻見他眸中黯然,連忙比劃道:“你不要太難過。”然後便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孔雀瞥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

“你就是這樣安慰人的?”他有幾分俏皮的歪著頭,“獨孤大,你嘴這麽笨,怎麽追得到你的心上人呢?”

獨孤鴻一怔,孔雀卻又道:

“但是……我見了你這樣笨拙的方式,心情卻真的變好些了。”

獨孤鴻:“那就好。”

孔雀沖他盈盈一笑,又想起什麽,在袖中摸了摸,拿出一只雕成櫻花形狀的玉佩。

“我上次執行公務去了一趟泰州,”他也不問獨孤鴻的意見,便主動將玉佩系到獨孤鴻腰間,“泰州的櫻花是整個禮朝最美的,我在那邊買了一塊櫻花玉佩,現在送你啦,謝謝你救我,又安慰我。”

獨孤鴻怔怔的捧著玉佩看了又看,比劃道:“我也是泰州人。”

“真的呀?那可太巧了,那這玉佩送你正好!”孔雀甜甜的笑了。

“但我沒什麽可回送你的。”獨孤鴻有些急。

“沒關系,下次吧。”孔雀唇角泛起笑意,“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的。”

沈醉踉踉蹌蹌的奔入山間,一步也不敢停下。

他胸口中了孔雀的毒霧,毒已經開始發作。他眼前逐漸模糊,快要無法支撐自己的身子。

黑暗的山林中,近乎伸手不見五指,遠遠的傳來狼叫。

“哈……”他自嘲一笑,“我沈醉居然要死在野狼的尖牙之下了嗎?”

他身子往前一栽,本以為會撲倒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卻不曾想,掉入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中。

“醉兒,本候來接你了。”魏無憂那一貫慵懶的嗓音在耳邊低低的回響,卻隱約帶了一絲心疼。

“小侯爺?!”沈醉難以置信,拼命瞪大已經開始模糊的雙眼。

眼前的人,一雙銳利鳳眼閃動淩厲光芒,帶著幾分邪氣,不是魏無憂又是誰。

“你、你怎麽會來?”沈醉雖然意外,心卻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裹住。

魏無憂不經意的笑笑:“哪次不是本候接應你的?”說著讓他穩穩靠在自己胸前。

沈醉楞了楞:“你!如果被人發現你潛伏在山中,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魏無憂懶懶瞥他一眼:“本候早就已經洗不清了,此生只能跟著你墮入泥潭了。”

“什、什麽意思?”

魏無憂嘆口氣:“本候既然給了你火銃,便已做好了遲早被聖上揪出來的心理準備。他親眼見到你動用禮朝最新設計的火銃,很快便會懷疑到本候頭上來的。”

“那……”沈醉怔住了,“你不該給我。”

魏無憂從懷裏拿出解毒丹,以欣長的食指推入沈醉口中,懶懶道:

“那怎麽行,本候怎能讓一個這般迷戀本候的美人白白去送死?必得為你準備好退路才行。”

“你……”沈醉臉紅了,“誰迷戀你?!”

“不是麽?”魏無憂挑眉邪邪一笑,妖媚的眼尾泛起惡作劇般的紅暈,又順勢將食指輕輕劃入沈醉口中,溫柔的撥動他的舌尖,“二殿下,你明明……就對本候不能自拔……”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講這種葷話?!”沈醉又氣又羞,偏偏此刻中毒,沒有力氣推開他。

“好好吃藥,乖。”魏無憂見他解毒丹還未咽下,索性埋頭一口堵了他嘴唇。他吻得用力又霸道,一面挑逗著沈醉的舌頭一面碾碎了藥丹,讓他一點一點的吞下去。

“唔嗯!”沈醉毫無反抗之力,莫名其妙的被他親了個胸悶氣短。

“魏無憂……”他虛弱的靠在魏無憂懷裏,迷迷糊糊的問,“為什麽……”

“嗯?”魏無憂的尾音略微上揚。

“你為什麽那般恨夜臨淵,要置他於死地,不惜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魏無憂一時沒答話。

沈醉咳了兩聲,又輕聲道:“你該不會是為了得到我那個傻弟弟吧?”

魏無憂“呵”的輕笑了一聲,凝視他的目中添了幾分怒意。

“二殿下就這樣吃醋?”他拇指略有些粗暴的按上沈醉嫣紅的唇,“還是說,你從來不信本候對你的心?”

沈醉虛弱的笑了幾聲:“你對我除了利用,哪還有其他的心?只有我……只有我那般傻……”

他笑得苦澀,話講得也苦澀。從最初他便知道,魏無憂與自己是互相利用的關系,他霸道不講理的睡了自己也不過是他無數艷遇中的一場。

偏偏自己沒用,對他動了真心,到頭來也不過是錯付罷了——這幾乎是一定可以預見的結局。

沈醉知道,一旦與魏無憂的合作失敗,魏無憂定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犧牲自己、換得脫身。

“閉嘴!”魏無憂目光突然變得寒冷,好似生氣了。

沈醉冷哼一聲。

“本候不妨老實告訴你,本候是想睡你那個貌若潘安的弟弟,”魏無憂在他耳邊惡狠狠的咬字道,“但……”

他捧起沈醉蒼白的臉,覆雜又疼惜的看著他:“最近卻越來越沒那個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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