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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荒唐 “那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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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荒唐 “那你喜歡我嗎?”

李琚聽到昭令聞這一連串尖銳而直接的追問, 他的眼神逐漸黯淡下來,緩緩垂下了眼眸,目光落在自己緊緊握住昭令聞的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昭令聞的抗拒, 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排斥。

片刻的沈默後,李琚再次掀起眼皮, 目光平靜地望向昭令聞。

“那你喜歡我嗎?”

昭令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做什麽夢。”

李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陡然放開了握住昭令聞的手, 仿佛被什麽燙到了一般。

然而幾乎是在同一瞬間, 他又飛快地伸出手, 再次將昭令聞的手緊緊覆蓋在自己的掌心之下。

“我不太會, ”李琚的聲音低沈而認真, 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誠懇,“你教教我。”

這句話仿佛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昭令聞楞住了, 她的眼眸裏寫滿了驚訝, 仿佛眼前的李琚突然變成了一個她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她從未料到, 那個一向行事果決的李琚,竟會說出如此無助的話語來。

但隨即一抹怒火在昭令聞的心頭悄然燃起。

李琚這是在騙誰呢?還是在試圖用這樣的言辭來逃避什麽?

如果一個人連喜歡另一個人都無法確定, 那他還能稱得上是正常人嗎?

但事實上李琚的確不知道什麽叫做喜歡,什麽又叫做愛。

在他的世界裏,情感似乎總是被一層朦朧的霧籠罩, 讓他難以捉摸其真實的輪廓。

即使他一直認為自己和昭令聞是互相喜歡的。

而昭令聞也只是礙於所謂世俗的觀念,如同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束縛著, 讓她無法和他在一起。

李琚始終覺得昭令聞對裴溥原是欺騙。

在他看來,昭令聞從未真正接受過裴溥原的感情,而是一直在利用他的癡情與執著,以達到離開趙府的目的。

裴溥原則像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全然不顧一切地投入到這場看似美好的夢境中。

李琚的父親李澹之與母親任舒寧的婚姻,是典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們按照身份地位千挑萬選,最終走到了一起。雖然他們的婚姻生活談不上琴瑟和鳴,但至少相敬如賓,維持著一種表面的和諧與平靜。

李琚小時候曾以為這是愛,直到後來李澹之領了一個女人進門。

一個和任舒寧截然不同的女人。

那個女人不是大家閨秀,也不是名門出身,而是一個鄉野出身的眼盲醫女。

她有著與任舒寧截然不同的氣質與性格,卻意外地贏得了李澹之的青睞。

這個死板而固執的男人,居然會為了一個醫女而背叛自己的婚姻誓言,背叛兩個家族的聯合。

任舒寧知道此事,憤怒與屈辱交織於心,幾欲撕破臉皮,決絕地提出和離。

然而現實的枷鎖與家族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網,將她緊緊束縛,最終只能化作無盡的忍讓與沈默。

她高傲地不願自降身價,更不屑與一個醫女爭風吃醋。

於是她選擇了以沈默作為對抗,從此與李澹之形同陌路,更不再踏入他的寢房半步。

可是那個醫女不知道從哪裏聽來,原來自己心上人竟然已有家室,她性格剛烈,自尊自愛,不願成為他人婚姻中的第三者,更不願自己的一片癡情淪為他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於是瞞著李澹之離開了李府。

卻意外地失蹤了。

等到被發現的時候,宛如一朵雕零的蓮,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

這一悲劇讓李澹之心如刀絞,若非自己一時的放縱,未能及時向醫女坦白一切,她或許就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是他害死了她。

李澹之後來查明,是自己的政敵害了她。

他們為了打擊李澹之,不惜對一個無辜女子下手,手段之卑劣,令人發指。

從此李澹之變得更加沈穩,行事更加謹慎小心,再也不願因一時的沖動而違背任何規矩。

因為他深知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

對於自己的獨子李琚,李澹之的管教也是愈發嚴格,他決心不讓李琚重蹈自己的覆轍。

在李澹之看來,偏愛是弱點。

因此他絕不會允許李琚對任何人或事產生過度的偏愛,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都必須保持清醒與理智,以免成為他人利用的弱點。

李澹之更不允許李琚有任何的軟肋,以免那些別有居心之人有可趁之機。

李澹之認為李琚那開朗且易於親近的性格,也無形中成為了他的軟肋。

他要親手塑造李琚,將他改造成一個公正冷漠、無懈可擊的人。

只有這樣李琚才能在未來的權力鬥爭中立於不敗之地,保護自己和家族免受傷害。

而任舒寧並不讚同李澹之近乎苛刻的教育方式,她想要兒子更加親近自己。

但李澹之卻堅持認為,只有嚴格的管教才能培養出真正有能力的繼承人。他擔心過於放縱李琚,會讓他變得軟弱無能。

兩人的關系進一步惡化,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在這樣的情況下長大的李琚,對於情感的認知變得模糊而覆雜。

怎麽會懂得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呢。

昭令聞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再也沒有理會滿嘴荒唐言的李琚。

她轉身準備就這樣離去。

李琚卻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他緊緊抱住了昭令聞,雙手用力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仿佛這樣就能阻止她離開的腳步。

“教教我,好不好。”李琚的聲音裏帶著懇求,充滿了無助與迷茫。

他的語調微微顫抖,就像是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渴望著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昭令聞奮力掙紮,終於她掙脫了李琚的懷抱,站定身子,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會教你,但是我要告訴你。”昭令聞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尊重才是喜歡一個人的前提。”

“如果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麽你所謂的喜歡,只會是一種負擔和侮辱。”

說完這番話,昭令聞再也不看李琚一眼,只是輕輕拂了拂衣袖。

然後她轉身大步離去,只留下一抹決絕的背影和站在原地楞住的李琚。

李琚只覺得此刻的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就像是一個偶然間翻閱到了一本年代久遠的古籍,那古籍上密密麻麻地用著他完全不認識的文字撰寫而成,卻偏偏要求他進行閱讀,理解其中的深意。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無力感,仿佛自己正站在一個森林中,四周都是高聳的樹木,每一條路徑都充滿了未知與危險,而他卻找不到那一條能夠通向光明的道路。

李琚死死地盯著昭令聞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那背影在他的眼中變得越來越模糊,仿佛隨時都會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邁出那一步,不敢上前去挽留,不敢開口去祈求。

李琚害怕自己的話語與動作會再次觸碰到昭令聞的底線,害怕自己的舉動會讓她更加反感。

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那裏,任由心中的痛苦和迷茫像潮水一般洶湧而來,將他淹沒。

昭令聞踏入店鋪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起伏的心情。

隨後她緩緩走向裴溥原新購置的那張躺椅,那張躺椅在柔和的燈光下散發出淡淡的木質光澤,顯得格外溫馨。

由於那天裴溥原的懇求,昭令聞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那份流淚的攻勢,與他在這張躺椅上共度了一段荒唐的時光。

總之累得要死。

昭令聞環顧四周時,卻發現裴溥原的身影無處不在。

他仿佛是一個無形的印記,深深地烙印在了這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有他在打掃時留下的淡淡笑容,有他整理貨架時那專註而溫柔的眼神,還有他無聊時隨手在宣紙上亂畫的痕跡。

那些畫作上,兩個小人躍然紙上,雖然線條簡單,卻充滿了童趣。裴溥原非要昭令聞去辨認哪個是她,哪個是自己。

從前當昭令聞與裴溥原形影不離,日日相伴時,她並未察覺自己對他的思念有多深多重。

如今才與裴溥原分離了短短幾個時辰,昭令聞便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塊重要的部分。

她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地回憶起與他共度的每一刻,無論是那些歡笑打鬧的瞬間,還是那些靜靜相伴的時光。

昭令聞輕輕地嘆了口氣,試圖將自己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現實。她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沈浸在這種思念之中,店鋪還需要經營。

於是她強迫自己振作起來,準備收拾收拾心情,以最好的狀態迎接顧客的到來。

顧客倒是沒來,李琚又一次出現在了店鋪的門口。

他的出現如同一陣不合時宜的風,輕輕攪動了店內原本平靜的氛圍。

昭令聞自然不會搭理他,她假裝沒看見李琚,仿佛門外的人只是一團虛無的空氣。

李琚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徑直朝她走了過來,而是選擇站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上,靜靜地觀察著她。

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又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就在這時有別的顧客來到了店中,昭令聞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她耐心地詢問著顧客的需求,細致地介紹著店內的產品。

在接待顧客的過程中,昭令聞始終保持著專註和認真,仿佛完全忘記了店中還站著一個人。

而李琚也始終保持著沈默和距離,沒有打擾到昭令聞的工作,也沒有再試圖靠近。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昭令聞忙碌的身影。

那本晦澀難懂的古書,被風吹開了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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