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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陽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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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陽中學

一時之間虞禮只覺眼前走廊教室開始旋轉,而面前趙書恒的臉也開始變得遙遠模糊,手上的冷意似乎也在漸漸遠去。

她難受的閉了閉眼睛,想要用力甩開手上的禁錮,卻在下一刻感到一陣異樣。

猛然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白光,照的虞禮眼睛一陣刺痛。

全身上下似乎都被狠狠打過一樣,一時分不出那塊位置是不痛的,下一刻背後一只手將她往前用力推去,她被推的撲倒在地,身下所觸並不是堅硬的地面。

而是一具溫熱身體,她掙紮著睜開眼就看見一臉淚痕的趙書恒哭泣著呼喊著救命。

未等她做出動作,身後的那只手再次用力將她整個掀了起來,衣領口卡的她喘不上氣,她由原本的俯趴變為了仰面朝上,也因此看清了當前的局面。

幾束強光打在她和趙書恒的身上,強光之外是一夥嬉笑謾罵的男男女女,剛剛推她和拽她的應該就是此刻正一臉邪意指著她笑的胡軍了。

“瞧把他嚇得哈哈哈…..”

“太慫了!這兩人真是絕配!”

“呦呦還阿福阿福的喊不嫌丟人哈哈哈….”

…….“真惡心,長得也娘裏娘氣的真晦氣!呸就是一小白臉…..”

“軍哥你看那小子臉上的表情,別給人家嚇尿了哈哈哈哈……”

……….

周圍人滿臉兇神惡煞的模樣,看著躺在地上滿身狼藉的兩人極盡嘲笑,不絕於耳的臟話和笑聲以及晃人眼球的亮光,都讓虞禮感到一絲茫然,太過真實的場景以及身上切實的疼痛,都不像在夢中。

然而前一刻她不還在四樓的走廊上被趙書恒抓著麽?如何會一眨眼就來到這裏?

這一切一定都是邪念在作祟!

她嘗試摒除雜念和外界幹擾,試圖在腦海中喚出系統,然而腦海中卻是一片安靜,原先的警報聲也消失的徹徹底底。

任憑她如何努力,系統都靜默無聲,她的呼喚就如沈入海底無聲無息。

虞禮有些謊了,以往哪怕進到另一個異世界裏,至少系統還是一起的,這也讓她心下安定一些,明白這一切都是在訂單任務的範圍之內。

而如今卻連系統也淪陷了嗎?

就在她努力理清思路時,旁邊不知哪個男生往她身上踢了一腳,不輕不重的,但奈何這個身體已經傷痕累累,哪怕時輕微的一下也是疼的她直冒冷汗。

“快點!只要你扇趙書恒十個耳光你就能立馬離開這裏!否則就不是打你一頓這麽簡單,連趙書恒今晚也別想輕易回去!”

恐嚇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她分辨不出具體是誰的聲音,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四周嘈雜紛亂。

還有一旁趙書恒的哭泣聲也是一下一下的直往她的耳朵裏鉆。

她的刀呢?刀在哪裏?此刻被無數雜音包圍以及全身疼痛刺激下的虞禮腦海中浮現要把這些人全都狠狠砍死的念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消散心頭湧起的一股股戾氣。

虞禮緩緩舉起原先拿匕首的手,定睛一看手中空空的,但這只手的確是她本人的,因為手背上之前被黑色液體濺到的傷口還在。

然而下一刻就見那只手緩緩朝向身旁的趙書恒而去。

而四周的嘲笑聲也越發大了,有冰涼的雨滴落在她的身上,下雨了。

虞禮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身體就像不受控的有了自主意識開始自己行動起來,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之前在愚人樂園裏也曾體驗過,不過那時是依附在另一個人的身上,不似現在這般身體不受控,但意識卻還是清晰的。

仿佛預料到接下來動作,虞禮掙紮著想要阻止,卻無濟於事。

她已然面朝著趙書恒,男生表情痛苦的看著她,那雙眼睛裏有恐慌有無助但更多的是絕望,一種深入骨髓的傷心絕望彌漫在兩人周圍。

‘啪’的一聲脆響,她眼見自己的手掌落在趙書恒的臉上,連帶著雨水潮濕以及溫熱的觸感,繼而是手心裏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虞禮拼盡全力想要控制住那只舉起又落下的手,然而就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操控著她,她儼然變成了一個沒有行動能力的人偶。

雨下的越來越大,清脆的掌摑聲夾雜著四周人的肆意嘲笑起哄,以及趙書恒的哭喊聲一同在這雨夜中組成了一曲罪惡的頌歌。

無限循環般回蕩在她耳邊。

春寒料峭的時節,雨滴打在枝葉上沙沙作響。

明陽中學男生宿舍後方的矮墻根處,一棵巨大的樟樹沿著墻體生長到外頭,下面是一塊由柵欄圍起來的小菜園。

原本郁郁蔥蔥的菜地此時已被踩踏的面目全非,松軟泥濘的土壤上落滿了大大小小斑駁不堪的腳印。

十幾分鐘前這裏還聚集著十多名明陽中學的學生,而此刻暴雨傾盆,人群已經離開,只剩兩抹身影靜靜的躺在那。

雨水打在他們身上也毫無動靜,像是兩具失去生命體征的屍體。

過了許久,其中一個身影動了動。

虞禮被支配著站起身,冰冷的雨水將她整個身體都浸濕了,刺骨的疼痛讓她再度跪倒在地,深深的無力感充斥著她的全身。

她恍惚自己到底是誰?

耳畔似乎傳來趙書恒的聲音:“阿福你還好嗎?”

看來她現在還是張執福。

虞禮緩緩起身,想要離開這裏,但那股控制的力量還在。

下一瞬她被身後的一雙手緊緊抱住了,她踉蹌了幾步想要擺脫,卻聽趙書恒帶著哭腔的聲音:“阿福我不怪你,都是他們逼你的!”

她想要轉身說一聲對不起但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

從被拉入到這裏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感覺就像體驗了一場真實的場景模擬。

虞禮猝然聽到了這具軀體裏發出來的聲音:“是我害了你,我們以後不要再做朋友了。”

這是張執福的聲音?嘶啞中帶著一絲決絕和冷漠,繼而她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毅然將環抱腰間的那雙手用力掰開,絲毫不顧身後趙書恒哽咽的哀留聲。

她邁著沈重的腳步往前走了數米,轟然栽倒在地,眼前是一片黑暗。

忽然身體內的那股力量以及驅之不散的疼痛皆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退去,身體漸漸變得清明。

下一秒虞禮就意識到她又回來了,眼前又是熟悉的漆黑走廊。

隨著身體支配權的恢覆,腦海中的系統聲也隨之而來——【邪念入侵,惡意值上升至13%….15%…..請宿主立即遠離不明物體!主人,這個趙書恒有問題請盡快遠離,盡量不要直接接觸到身體!】

熟悉的電子機械聲,從來沒覺得這個聲音這麽悅耳過!

也在這時她反應過來現在自己正被趙書恒半摟半抱在懷裏,她立即雙手用力將對方狠狠推開。

下個瞬間,虞禮便再也支撐不住似的轉身扶著墻壁嘔吐起來,剛才經歷的一切極度令她反胃,直到此刻她的雙手上還殘留著那種滑膩濕熱的觸感。

親臨那樣令人絕望的現場真比直接殺了她來的更可怕,不過也讓她了解了這場霸淩是如何發生的,張執福應該就是她的雇主,原先和趙書恒是好朋友,而以胡軍為首的那群壞孩子則長期對兩人實行各種欺辱和暴力行為。

甚至還強迫張執福在趙書恒的身上施加同樣的暴力行為,那十個巴掌應該就是一個開端。

她嘔了一會只嘔出一些酸水,但那股子惡心感已消散了不少。

趙書恒湊上前來,十分關切:“阿福你怎麽了?沒事吧?”

“你離我遠點!你到底是誰?”

為什麽剛才她會被拉入到那個情境之中,是被所謂的邪念影響嗎?

看了一眼系統裏顯示她的惡意值已經漲到了18%,但善意值卻並沒有變化,看來這兩者的變化並不互相影響。

虞禮擺手阻止對方繼續靠近,然而趙書恒卻是一臉不死心的似乎真的十分擔憂她的情況。

她將掉落在地的匕首收了回來,重新握在手中,對著還想再度靠近的男生,露出了強硬的態度,雖然心疼趙書恒的遭遇,但此刻在這裏似乎並不是真正的趙書恒。

男生看到虞禮手中的刀臉上露出類似於受傷的表情,沮喪的仿佛要哭出來:“阿福,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也要變得像他們那樣對我?”

他像是並不害怕虞禮手中的刀會傷害到他一樣,仍舊步步緊逼的執意要靠過來。

虞禮被他逼的只得慢慢後退,同時瞧著走廊另一邊站定的鴉七,看到對方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她頗為無語的催促了一句:“楞著幹嘛?還不來幫忙。”

等這個鴉七來估計她都涼半截了!

但其實從趙書恒出現在到此刻也才過去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誰又能相信她已經被揍了一頓還連帶著扇了別人十個耳光,雖然不是自願的,但剛才所歷經的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個小時那麽漫長。

也就在她催促完,鴉七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她面前,雖然臭著一張臉但還是毅然的將她和不斷靠近的趙書恒給隔開了。

虞禮瞬間有了些底氣:“勸你趕緊離開,你也看到了現在是我們人多,於你不利。”

許是被她的話嚇到,趙書恒再也受不住似的慢慢紅了眼眶,轉瞬便抽泣起來:“阿福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你當初說願意和我做彼此最好的朋友……..”

對方一言不合就開始哭訴的舉動讓虞禮感到莫名其妙,這到底是一個什麽奇怪的邪物?

她湊到鴉七的耳邊小聲問:“你能看出這人是個什麽東西嗎?”

鴉七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搞的老大不自在,心裏嘀咕作為主人的女人怎麽可以和別的男人靠的這麽近,真是不知禮數!

默默往旁邊挪了一寸,語氣生硬:“看不出,反正不像人也不像鬼。”

“……那你有什麽辦法讓他先別哭嗎?”

這麽淒慘的哭聲可不得將所有東西都嚇跑了,那她還怎麽找之前逃走的邪念?

鴉七:“不能…”

感情還得靠它自己,虞禮對著哭的起勁的趙書恒勸慰道:“雖然我很同情你和張執福的遭遇,但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並不是你認識的張執福,你現在看到的都是不真實的。”

哭聲戛然止住,趙書恒看著虞禮,那雙紅腫的眼裏充滿了疑惑,就在虞禮要以為對方就要相信的時候,趙書恒再次抽泣起來,比之剛才更顯的委屈數倍。

虞禮無奈,打算先不管這個趙書恒,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於是幹脆轉身準備先檢查完其他的教室再說。

囑咐鴉七:“你先在這裏幫著盯著他,看他有什麽異樣再告訴我。”

鴉七:“但我能讓他閉嘴。”

虞禮:……拜托說話能別大喘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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