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關燈
第六十五章

裴蕭眉心緊蹙一瞬不瞬地緊盯著眼前的全息視頻, 休息室裏在他與沈斯容離開後不久,婁封還在熟睡,裴蕭望著眼前熟睡的青年伸手想要觸摸。

然而, 下一秒,他的手穿過虛擬人物,婁封的影像略微扭曲, 裴蕭按捺住心底的焦躁, 加快視頻進度。

這時, 一陣門鈴聲響起, 只見婁封被吵醒後起身朝著大門走去。

大門處是室內監控死角,裴蕭看不到,他快速切換至走廊的監控。

但那監控離得遠, 裴蕭只能站在走廊的盡頭看著兩名陌生男子背對著他跟婁封說了什麽後將婁封帶走。

裴蕭切換著視覺, 跟著婁封走到大門口,親眼看著他們越走越遠。

裴蕭退出全息投影,緊握著拳頭的手青筋暴起。

那兩人有備而來,一路都背對監控!

裴蕭點開終端命人將比賽場外大街所有監控全部拷貝來。

旋即他再次打開全息投影, 這回他放慢速度一幀一幀地看起來,他將投影停在那兩名男子與婁封對峙的那一幕上。

裴蕭緊盯著眼前三人, 忽地, 他快速將兩名男子的影像放大。

只見一道銀光轉瞬即逝, 裴蕭蹙眉將速度放慢十倍倒放。

那是……

刑警專用手銬!

懲治惡犯的專用的手銬!

難怪婁封終端沒有任何信號……

這兩人什麽人, 居然有這種東西, 如果他們用警察的身份命令婁封, 婁封確實會跟他們走。

裴蕭擡眸眼底陰冷暗沈, 他沈著臉打開終端通訊。

“叮……”

“餵, 蕭兒怎麽了?”

“奶奶……”裴蕭簡單快速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最後道,“奶奶,你那的人借我用用。”

“什麽人這麽大膽,居然連我們家的人都敢擄走!”老夫人厲聲道,“給我查到底,我倒是要看看誰這麽囂張敢動我裴家的人!”

老夫人正容亢色道,“盡快將人帶回來。”

“會的。”裴蕭掛斷通訊,起身拎起外套朝外走去。



“裴哥……裴哥……”

婁封耳內嗡嗡作響,頭痛欲裂的他呢喃出聲,黑暗中他斂眸盯著終端的那一點紅點。

只有這一絲亮點才能帶給他還在人間的錯覺,他整個人仿佛置身於一處封閉空間,四周的空氣逐漸稀薄,婁封平緩著呼吸不讓自己暈厥過去。

他伸手調整手銬的角度,旋即驀地舉起手用手銬尖銳處朝著玻璃墻砸去。

手銬砸在墻面上發出嘭的聲響,在這充斥著尖銳的聲響的空間裏這道聲音顯得極其微弱。

手銬緊貼手腕,砸在墻上他的手也被震得虎口發麻。

婁封繼續砸著墻面。

十下……

二十下……

四十下……

“呼……呼……”

直到一百多下他才停下調整呼吸,婁封指腹摩挲上手銬,手銬材質特殊,表面光滑平整,如今被砸的地方只有一點摩擦的痕跡。

這根本行不通。

婁封有些無力,他靠在墻壁上,四周的音響震耳欲聾,令他渾身上下都難受。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身處無盡的黑暗,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的失蹤有沒有被人發現。

他快受不了了。

可能等不來他們,他就會撞墻自盡。

太難受了……

黑暗的空間讓他想起他父母去世的那晚,鮮血蔓延的地面,三張白布,警笛聲經久不息。

甚至想起被挖去眼睛的那一日,疼痛充斥整個神經讓他忍不住想要撞破腦仁,一了百了。

尖銳刺耳的聲響正在逐步擊潰他的心理。

竺靖州!

你真狠!

“裴哥……”

他甚至已經聽不清自己的聲音,喧鬧的環境讓他的神經無時無刻不在跳動,婁封強迫自己去想點別的東西,盡量讓自己忽略這些刺耳的聲響。

忽地,眼前似乎浮現裴蕭的身影,婁封瞳孔有些渙散,他伸手想要觸摸,卻只摸到了一片空氣。

不……

他絕不能認輸,他和裴蕭才剛剛在一起,裴哥肯定也舍不得他離開。

婁封伸回手閉了閉眼。

此時此刻,無人能救他,他必須自救,就算不能自救,熬也要熬過去,他不相信竺靖州敢鬧出人命!

他的裴哥還在等他……

還有他的隊友,他們都在等著他,等著他回去帶領著他們拿下勝利。

他還沒拿到這個世界的冠軍,怎麽能輕易放棄!

他婁封什麽時候認輸過,什麽時候這麽輕易放棄過!

婁封搖晃著身軀站起身,他摸遍整個空間每一個角落,尋找著可以脫離的出口。

然而,時間過去半個多小時,他什麽也沒找著,反而呼吸愈發艱難。

他舔了舔幹燥的唇部,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用以緩解幹燥的喉嚨。

現在他做什麽都是白用功,這個地方是專門為他定制的,不到他們要求的時間他們不會放了他,與其花費力氣地去找,還不如原地等待他們什麽時候過來。

婁封原地坐下,緩緩閉上眼睛默數著分秒。

遠程監控室裏兩人見室內婁封沒了動靜,他們相視一眼,遠程操控加大聲音的音量。

然而婁封充耳不聞,如入定的神佛雷打不動。

監控室主座的金發碧眼男子,神情不爽地看著這一幕,他寧願婁封崩潰大喊大叫,也不想看他淡定地坐在那。

他揚起手對手下的人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身後一藍一黑服裝男子遲疑了一會,還是接受命令。

“是,州爺。”

下一刻,通黑的空間驀然驟亮,習慣了黑暗的眸子驀地被光亮刺激,婁封雖然閉著眼,但也不免被光刺的眼前一白,好一會才緩過來。

周圍的聲音已經停止但他的雙耳仍然嗡嗡作響。

婁封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看清四周。

他被一個巨大的方形玻璃罩子籠罩著,玻璃頂部連接著鎖鏈,只能從頂部升起才能打開。

難怪他找不著出口……

玻璃的四個角分別貼著迷你音響。

婁封看向玻璃外的環境。

倏地,他瞳孔微縮,震驚地看著玻璃外的場景。

這地方分明是裏比賽場最近的一家拳擊館。

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中央最大的拳擊臺。

此刻館裏燈光通亮,他能看清每一個角落。

突然,一陣嘩啦啦聲響起,巨大的玻璃罩緩緩升起。

二十餘名赤著胳膊的拳擊手戴著拳擊手套從幾個數字門中走出,他們逐漸逼近將婁封圍住。

“婁隊長,我們邀請您來坐坐不介意吧?”

其中一名寸頭壯漢上前,他將拳擊手套摘下,聲音玩味邪佞,“婁隊長身法高超,不如給我們幾個練練?”

婁封壓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他只覺得耳鳴的厲害,他緩緩退開幾步,沒想到身後被一名拳擊手推了一把。

婁封目光沈沈地看著他們其中兩人將攝像頭對準他的臉。

“讓咱們見識見識封神到底有多厲害!”寸頭嗤笑出聲,“到時候讓全世界看看他們所謂的封神如何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呵,狙擊槍他們比不上,拳擊他們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

寸頭朝著幾名拳擊手點了點頭,根本不顧及婁封被手銬銬著的雙手,直接一拳擊來!

婁封驀地側頭避開,伸手利用手銬上的鏈子將來人的手腕纏住,旋即驀地一扯將人摔在地上。

婁封粗喘著氣,桎梏著身下的人,死死壓制住地方,他現在聽不清這些人在說什麽,但總沒有好事。

婁封側眸目光冰冷直射寸頭。

寸頭瞇了瞇眼,忽地,雙手鼓掌,“婁隊長確實挺厲害的,幽閉室四個小時了還能這麽精力充沛。”

“這樣太無趣了。”

寸頭勾了勾手,一名仿生人端著一個盤子走近,盤子裏放著一枚針筒,針筒裏流淌著冰藍的液體。

婁封怔住,他起身退開幾步,只見那人拿著針筒緩緩逼近。

“知道這是什麽麽?”

“這可是新發明的好東西,它能勾起你心底最害怕的東西從而爆發無限的力量!”

寸頭雙眼泛著精光,唇角幾乎咧到耳後。

“知道我的拳擊手怎麽練的嗎?就是靠它!”

寸頭洋洋得意地說著,身後幾名拳擊手都有些畏懼地看著針筒,婁封從他們表情中得知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奮力反抗,將身後幾名拳擊手擊倒在地,然而,他雙手被銬,根本無法分手去抵抗住十幾名拳擊手同時出手。

很快他被壓制在地,眼睜睜看著尖銳的針頭對準他脖頸的大動脈。

“嗤。”

針頭刺入肌膚,發出一聲不可聞的聲響。

婁封腦袋四肢被狠狠地壓制著,他連挪動一分都挪動不了。

他只能感受著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與溫熱的鮮血融合。

他從來沒有這麽無力過……

婁封赤紅著眼,左眼因外界刺激再次流出鮮血。

等冰藍色的液體全部註入血管,那些人才放開他,婁封雙手撐地伏在地上,很快他就感受到體內一股劇烈的疼痛在拉扯著。

這個力道仿佛一座巨大的巖石山將他砸得粉身碎骨,又同時扔進油鍋炸地他體無完膚。

婁封拳頭緊握,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一股鮮湧上喉頭從唇角溢出。

耳朵似乎也流出了一滴血。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寸頭湊近婁封嬉笑道。

婁封擡眸對上他的眼神,倏地揚起一笑。

左眼的鮮血滑落猶如厲鬼,他聲線嘶啞如惡魔。

“很好。”

婁封猛地擡手利用手銬圈住他的脖頸,他發動全身力量將人拽向地面。

“砰!”

寸頭猛地撞上地面,額頭瞬間砸開血花!

“啊!”寸頭吃痛尖叫,“草!你們幾個上啊!!!”

身後拳擊手一擁而上!

婁封緩緩站起身,狠厲的目光瞥向眾人。

眾人被這目光一震,有些遲疑,但寸頭的命令他們不得不聽,旋即各個張開手腳朝婁封湧去。

“嘭!”

婁封絲毫不顧身上的疼痛,如法制炮利用手銬,圈住他人,旋即提起膝蓋擊向那人腹部。

婁封將吐血的男子推向身後,伸腿踢向另一名,同時他雙手伸手抓住另一名拳擊手手腕將人扯去,他壓著那人的腦袋用力砸響地面。

剩餘幾名拳擊手被婁封狠厲的手段驚住,一時半會不敢上前。

然而婁封此刻側底沒了理智,他不管他們是否退怯,伸手就將他們拽住制服。

數一數二的拳擊手此刻如豆腐般被他碾碎在地,成了笑話。

寸頭扶著流血不止的額頭向後退去,他看著渾身鮮血淋漓的婁封神情驚恐。

這藥劑明明是讓人恐懼奔潰的,他明明想要看到的是婁封因為心底的恐懼害怕然後向他們磕頭求饒的場面。

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不科學!

“瘋了!”

“瘋了!瘋子!他瘋了!”

婁封邁著大步朝他走來,他一把抓起寸頭,再次將他砸向地面。

後腦著地,令原本有些腦震蕩的寸頭瞬間惡心想吐。

身後幾名傷勢不重的拳擊手再次起身襲來,婁封低頭避開一拳,腳下一個旋踢將人絆倒。

他扣住那人的脖頸,一拳一拳地打向他們。

婁封被鮮血模糊了眼,雙眼通紅,眼底迷茫空洞。

他手下的動作不停,打完一個接一個,殺紅了眼。

為什麽他要遭受這一切,為什麽!

他的父母何辜!

他的妹妹還這麽小!

為什麽還不放過他!

瀕臨崩潰的情緒在這一刻通通爆發,婁封早已分不清眼前一切,只知道這些人都是與他作對的敵人,只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將近一個小時的單方面虐打,二十餘名拳擊手早已不省人事,無人知曉這一切,只剩一只攝像頭泛著紅光記錄著這一場廝殺。

“嘭!”

拳擊館的大門被打開,兩道身影踏入館裏。

“小封!”

婁封不知疲憊地繼續廝打著,只見一道身影襲來,他想也不想直接出手。

婁封一拳打向來人,來人避開他的拳頭,從身後抱住他。

“小封,是我。”裴蕭緊抱著婁封。

婁封充耳不聞,極力反抗,下一刻他的雙手被反扣在背,他整個人跪坐在地。

婁封早已力竭,如今只能被裴蕭壓制著。

“小封……”

裴蕭顫著手抱住渾身是血人,他目光落在婁封充血的耳朵,他伸手捧住他的臉盆,讓他面向自己。

“小封,是我……”

婁封仰頭一雙瞳孔毫無焦距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

婁封眼睫微顫,盯著眼前人,旋即視線落在他的唇部。

回家……

“裴哥……”

“嗯,是我,對不起,我來晚了。”

婁封遲鈍地搖了搖頭。

這時,與裴蕭一道來的另一道身影走近。

“小封。”

婁封看著那雙純白的高跟鞋走近,他擡頭對上陸夜思驚異的眼神。

婁封後知後覺的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與身側躺了一地不知是死是活的拳擊手,婁封顫著手覆上左眼將自己埋進裴蕭的懷裏避開陸夜思的視線。

裴蕭明顯感受到懷裏的人顫抖的身軀,他擡頭對自己母親搖了搖頭示意她先走。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