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若要尋醫，唯有前往白樺鎮。卡爾向威克管家報備後，成功借得別莊的一輛馬車。因其他人皆忙碌，卡爾只得獨自駕車。雖無駕車記憶，但當手握繩線，肌肉記憶卻使他順利驅使了馬匹。別莊與白樺鎮距離雖略遠，然有一條可容兩輛馬車並行的平順土路相連，僅需半小時車程。白樺鎮外是大片的小麥田，因種植春小麥，此刻顯得光禿禿的，讓人一眼便能望見沿大路而建的小鎮。白樺鎮之所以得名，是因鎮子外圍種植著一小片白樺林。

小鎮雖僅有五百戶人口，卻鎮政府、警察局、郵局、銀行、教堂等一應俱全，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卡爾駕著馬車，停在一處掛著聽診器的店鋪前，名為修斯特私人診所。像這樣的小城鎮並無大型醫院，僅有三兩家私人診所。而修斯特醫生乃是白樺鎮中與別莊關系最為緊密之人，達夫的死亡信息也是他派人送達。

“修斯特醫生在嗎？” 一進門，卡爾便大聲問道。一位正在整理出診箱、留著精致小胡子的男子立刻擡起頭，問道：“達那別莊的男仆嗎？威克管家先生有何吩咐？” 顯然，這位醫生早有準備。

“管家想請您去別莊留診幾日。” 說著，卡爾將管家給他的一個亞麻錢袋放到桌上。修斯特醫生也不避諱，從那個錢袋中倒出五枚銀克恩，這筆錢足夠一位體面的中產階級紳士舒適地生活一周。一抹微笑浮現在他的臉上。

“沒問題，我準備一下，立刻跟你走。”

至於生病的沃克夫一家，在這個小鎮無人在意。沒人會想到傳染病，為他們看病的醫生除了在帝都醫學院進修過的修斯特，也沒人往那方面猜測。至於其他人，哈，每年都會有一些窮人病死，這太正常了。

不論哪個時代，看病治病皆是一項昂貴的花費。

卡爾離開後，奧古斯汀放下喝了一半的紅茶杯，雙眸望向落地窗。站在他身後的男仆湯姆身體不自覺地一晃，棕色的眸子在這一刻閃現出碧綠的熒光。

人類的欲望如此旺盛，想要的實在太多。一旦超越某個界線，靈魂就會變得汙穢。奧古斯汀的語氣依舊優雅。名字是有靈性的，即便他這一分身被禁錮在人類身體之中，一旦有人用惡意的聲音提及 “奧古斯汀達那” 這個名字，他依舊會有所感應。

他的兄長亞歷山大達那，依舊想殺掉他。他雖不會受傷，但被這樣的蒼蠅糾纏，依舊讓他深感困擾。

既然兄弟相殺是貴族的傳統規則，那他便融入其中，讓困擾自己的東西消失。

“湯姆。”

“是，少爺。” 湯姆躬身行禮，隨後整個人融化為一灘水，從大開的窗戶滑出，很快進入了不遠處的小河之中。

奧古斯汀來到窗前，碧綠的眸子在夕陽的餘暉中猶如最上等的帝王綠翡翠。他善於欣賞美、發現美，無論是自然美景，還是靈魂之光。這些美能讓他心情愉悅，但總有些骯臟之物來玷汙他的眼睛。

奧古斯汀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大陸路，那裏卡爾正駕著馬車向別莊駛來。夕陽很美，而卡爾那即便被洗白三次依舊耀眼的靈魂之光，在晚霞的映襯下更加美麗。

欣賞美麗之物果真能讓人心情變好，奧古斯汀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有一位醫生駐紮在別莊，的確讓憂心忡忡的仆人們安心不少。湯姆這個少爺貼身仆人的離開雖突然，但無人驚訝。唯一的變化便是卡爾由輪班變為全職。

晚上，服侍小少爺睡下後，卡爾正準備回臥室，卻被奧古斯汀和威克管家叫住了。

“卡爾，這個給你。” 威克管家把兩個鉛盒遞給卡爾，“奧古斯汀少爺說，死去那兩人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歸你，這是他們的靈性物質。”

靈性物質？那是什麽？卡爾腦中冒出一個問號。威克管家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對於超凡者，普通人並非一無所知，但知道的也並不多。有時，知道得太多反而更加危險。

“克威特城月牙拍賣會，月圓之夜便會舉行超凡專場拍賣，你可以把這兩個東西直接賣給月牙拍賣會。” 威克管家提醒道，這對普通人來說是最好的選擇。然後又把一個包袱遞給卡爾，“這是那兩人身上帶的武器與錢財。” 威克管家用滿含深意的目光看著卡爾，卡爾給他的印象十分深刻，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要好好使用。” 說完便離開了。

卡爾看看手中的東西，若有所思。回到房間，卡爾先看了一下鉛盒中的東西，是詭異的小腦外形的物質，能感覺到有種奇怪的能量被禁錮在裏面。他重新蓋好鉛盒，又打開了包袱，裏面有一把匕首、一把左輪手槍、幾枚子彈，還有兩個錢袋。卡爾數了一下裏面的錢幣，一共三十枚金那西、五十二枚銀克恩、四十六枚銅納西。

那兩個人身上一定不止這些東西，估計是要調查他們的真實身份，威克管家都拿走了，卡爾並不意外。

武器與錢都能自用，而那詭異的靈性物質就找個時間去克威特城賣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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