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卡爾驚疑不定之際，奧古斯汀已然轉過頭去，優雅地享用著早餐。此時已臨近九點，冬日的陽光正明媚，奧古斯汀早早完成了基礎教育，沒有課業的束縛，來到別莊本就是為了度假休憩。所以用完早餐後，他便在大別墅周邊散步。

身為貼身男仆的卡爾自然地跟在奧古斯汀身後。

此地的冬天雖稍顯暖和，但除了不遠處的雪松，依舊難覓多少綠意。身著淡藍色毛呢大衣的金發美少年宛如這一片肅殺景致中唯一的亮色。

踏上橫跨小溪的小石橋，奧古斯汀小少爺停下了腳步，跟在其後的卡爾也理所當然地駐足，他有些困惑地環顧四周。這裏屬於私人領地，那些依附達那別莊生活的自由民未經吩咐是不會擅自靠近的，所以附近不見其他人影。這座石橋雖小卻十分堅固，橋下溪流並未結冰，潺潺流水之上，幾支殘荷枯枝漂浮著，透出一種淒美。

卡爾並未察覺有什麽東西吸引了奧古斯汀，他沒有多嘴詢問，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沈默。

“很美吧。” 奧古斯汀突然說道，語氣中滿是讚嘆。卡爾疑惑地看了看橋下的殘荷、遠處的枯草以及更遠處的雪松林，不明白這 “美” 所指為何。

“溪水汙泥中，蓮子在生長；枯草的根在泥土中蓄積生命力；雪松在嚴寒中依然蒼翠。” 在奧古斯汀眼中，所有因寒冷而暫時蟄伏的動植物都在為來年春天的繁榮做準備。那蓬勃的生命力，恰似夜空中耀眼的星辰般美麗。

卡爾依舊沈默。

奧古斯汀回過頭來，由於身高差，他微微仰視著卡爾，從這個角度看，那張臉更顯精致。

“卡爾，在我眼中，你就如同這些頑強的生命一樣，非常美。”

記憶雖被清洗了三次，但依然能閃耀出如此耀眼的生命力，這樣的靈魂確實很美。

“少爺，這算是調戲嗎？” 卡爾擠出一絲微笑，半開玩笑地問。

“你可以這麽認為。” 奧古斯汀伸手點了點那再度綻放的生命力，“這樣的你，我很喜歡。”

僅僅一個晚上，生命力便翻了一倍，這令他驚嘆不已。

感受到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自己的唇角，卡爾沒有感到絲毫暧昧，反而心生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恐，仿佛被一頭遠古荒獸死死盯住。

明月一夜之間便突破了練氣一層，卡爾仍感到無力。果然，他還是太過弱小，現實再次給了卡爾一擊。但他並未屈服，反而鬥志昂揚。

修者本就是與天爭命的存在。認命之人，算不得合格的修者。看著卡爾靈魂深處迸發出的光亮，奧古斯汀笑了笑，收回手，走下石橋，朝著雪松林走去。

而此時，雪松林一棵高大的雪松枝幹上，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正手持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別莊。

“已經確定昨天的目標已入住。”

“十二歲，金發小貴族。” 另一個壯漢用望遠鏡掃視過大別墅周邊，最終將目光鎖定在石橋上的兩人，奧古斯汀華麗的服飾讓他輕易確定了目標人物。紅胡子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更紅了。

“找到了，五百金納斯的人頭。” 第一個壯漢臉上有一道可怕的燙傷疤痕，笑起來十分猙獰。他也看到了正朝雪松林走來的奧古斯汀，收起望遠鏡，摸了摸插在腰間的左輪手槍，像惡狼一般，舔了舔嘴唇。

“他們正往這邊走，正好，解決他們，用小少爺的頭去換賞金。” 紅胡子順著樹枝跳下了雪松。疤臉男也同樣跳下，兩人甚至都沒有選擇隱匿身形。作為超凡者，哪怕只是序列 9，他們也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對付一個年僅十二歲的貴族少年，絕對是綽綽有餘。

卡爾雖重修才剛剛開始，但身體早已被改造，五感更為敏銳。來人並未掩飾行蹤，卡爾很快察覺到有不速之客。

卡爾連忙快走幾步，擋在奧古斯汀身前，從袖子裏抽出一把餐刀。他在原主身上沒有找到任何武器，而達那別莊也沒有給仆人配發刀劍的習慣，卡爾在得知奧古斯汀少爺要外出散步時，便順手拿了一把餐刀。本是以防萬一，沒想到現在真的派上了用場。

“這裏是達那家的私人領地，誤入者，請離開。” 卡爾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兩個壯漢，目光在他們手中的左輪手槍上稍作停留。

奧古斯汀不由看了卡爾一眼，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改變。

“小子，死了可別怪我們，要怪就怪那個小少爺的頭太值錢了。” 疤臉男獰笑著，立刻扣動了扳機。

在疤臉男開槍的前一秒，卡爾便將奧古斯汀推到了最近的雪松樹幹後面，接著自己迅速翻滾。

“砰！砰！砰！” 槍聲不斷，卡爾憑借靈敏的五感和遠超常人的速度躲避著，快如一道獵豹。

“他也是超凡者！” 紅胡子大吼一聲，臉上冒出黑色毛發，雙耳變長，他變成了一只狼人，直接扔掉手槍，揮舞著利爪，撲向卡爾。

疤臉男的眼睛變成了紅色，他似乎能夠預判卡爾的動作，每一槍都直擊卡爾的要害。

卡爾在槍林彈雨中不斷穿梭，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保護奧古斯汀少爺。餐刀在他手中揮舞，試圖抵擋紅胡子狼人那鋒利的爪子。

紅胡子狼人速度極快，力量也大得驚人。卡爾雖然經過身體改造，但面對這樣兇猛的攻擊，也漸漸有些吃力。然而，他沒有絲毫退縮，每一次抵擋都用盡了全力。

疤臉男的槍依舊在瘋狂射擊，卡爾的身上已經出現了幾處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但他咬緊牙關，利用周圍的樹木作為掩護，與兩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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