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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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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生日

李拾言早上睜眼就開始忙活,吹氣球、擺燈飾、裝氛圍燈,還把家裏從頭到尾都整理一遍。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拾言給周衍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周衍說要晚一點,還有很多地方沒上色。

李拾言讓他註意安全,掛了電話,拿上吉他,又把那首歌彈唱一遍。

等到晚上八點,周衍還是沒回來。

李拾言等得心急,初三“啾啾”地叫著,似乎比他還緊張。

“你說周衍他工作怎麽這麽忙?”

初三比剛買回來的時候大很多,馬上手心就站不下了,腹部淡藍色的羽毛熠熠生輝,李拾衍用指尖順了順。

初三啄了一顆谷子,咽下,眼睛黑亮黑亮的:“我不知道。”

李拾言“嘿”了一聲:“都能聽懂我說話了,孺子可教也。”

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李拾言以往是周衍的,便把初三放到沙發上,起身去接電話。

沒想到是推銷電話,賣保險的。

李拾言懨懨地掛斷電話,一轉身,原本應該躺在沙發上的初三滿屋子飛。

因為周衍的房子裏的防護措施做得很到位,在屋裏初三就算飛也飛不走,去外面遛鳥的時候,基本上都讓初三待在外出籠裏,李拾言就沒想著給它剪飛羽。

李拾言仰頭叫它:“初三,下來。”

初三落在冰箱上,看了李拾言一眼,李拾言瞅準時機,手剛伸出去,初三又飛跑了,橫沖直撞地,戳破了好幾個氣球。

李拾言怕它受傷,一直追著他,讓它下來,初三也不知道是受驚嚇還是怎麽了,盤旋在吊燈附近。

李拾言想搬梯子,初三就朝另一個方向跑,結果一不小心,撞到門上,滑溜溜地掉在地上。

李拾言無奈地笑笑,把它撿起來,揉揉它的腦袋和脖子:“是不是想出去玩了?等你那個爸爸回來,每天都帶你出去曬太陽。”

李拾言說著就要擡步往回走,剛轉身,突然側眸看了看初三撞的門,是周衍的書房。

李拾言把初三放回鳥籠之後,又站在書房門前。

還記得當初他非要留在家裏照顧周衍,周衍專門說不讓他進這個屋子。

裏面有什麽他不能看的嗎?

還是說周衍又在藏什麽東西?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就不容易澆滅,除非知道真相。

李拾言握住門把手,推開——

周衍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他在路上堵了將近一個小時。

李拾言好幾天前就告訴他,給他準備了生日禮物,希望他今天能早點兒回來。

科技館那邊臨時縮減工期,他們不得不加班加點地趕工作量。

和他一起上色的工友有兩個年紀大的,身體受不了這麽熬,周衍只好讓他們先回去,所以今天的任務基本上都落在他手裏了,回來的時候正值晚高峰。

等周衍站到家門口,時間走到十點二十。

周衍深深地吸一口氣,對門後的李拾言期待又害怕。

七年前李拾言也會給他過生日,但會拉上季承希和方澈,四個人聚在一起聊天說地,那個時候的李拾言就會制造驚喜,第一次抓了一瓶螢火蟲,渾身上下被蚊子叮得全是紅疙瘩,第二次放了十五分鐘的煙花,彩色的、各種形狀的,因為靠得太近,頭發上淋了一層黑色煙灰。

周衍只過了這兩次生日,小時候林聽和周敘安工作忙,沒時間給他過,他們應該早就忘了他的生日是哪一天,離開汝城後,周衍覺得沒必要過,他自己一個人習慣了很多東西。

房間內所有的燈都關了,周衍借著窗外抖落的月光,換上拖鞋。

擡眼向前看,一個抱著吉他的人影,坐在飄窗上。

李拾言背著月亮,周衍看不到他的神色,只知道李拾言的視線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跟上來。

因為很強烈,很霸道,帶著令人不能忽視的存在感。

“李拾言。”

周衍叫了他一聲,沒有得到回應,直到他伸手觸到墻上的開關,李拾言才出聲制止——

“別開燈!”

李拾言的聲音有些發慌,周衍覺得不對勁,他走近,李拾言再次制止:“你就站在那兒,別過來。”

周衍眉峰斂了斂:“發生什麽事了?”

李拾言撥了一下琴弦,寬敞寂靜的房間內像是被丟進一顆石子,產生無數漣漪,就連鋪在地上的銀灰,都被攪亂節奏。

李拾言很輕地笑了一下,真的很輕,要不是房間太安靜,周衍都聽不出來他是笑著說話的。

李拾言說:“今天你生日,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周衍立在原地,沈默地看著對面的單薄人影。

李拾言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搭在弦上,月光清冷,為他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暗色光暈,隨著他動作加快,額前碎發也輕輕搖晃。

真摯的音符在空氣中緩慢流淌,周衍只聽了不到一分鐘,便知道這首歌的名字。

李拾言彈得比正常速度要慢,唱歌的速度也慢下來,仿佛在向他訴說一個隱晦的故事。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我會是在哪裏

如果我們從不曾相識,不存在這首歌曲”

李拾言唱得輕柔、沈重,像一片無足輕重的雪花,落在肩膀,周衍閉上眼睛,想到他和李拾言相遇的那天——

李拾言從他肩膀上拿過背包,明明那麽青澀,卻小大人一樣對他說:“你就放心住我家房子吧,我不騙你,給你便宜一百怎麽樣?”

周衍用裝著一潭死水的眼睛,小心地盯著自來熟的李拾言,卻被李拾言熱情的笑打敗,最終只猶豫著回了一句:“謝謝。”

李拾言把房間的鑰匙遞給他,叮囑他熱水器怎麽用、去哪裏買東西方便、坐哪輛公交車能去牧州最大的商場。

周衍很少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從小到大,每一個蓄意靠近他的人,都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有的是想討好他,有的是厭惡他,討好的人看重他背後的家庭,厭惡的人瞧不起他背後的家庭。

那晚李拾言拿著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敲開他的門。

“我看你來這裏什麽都沒帶,”李拾言把包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這些都我家多餘的,你先用著吧,牙刷牙膏、毛巾、拖鞋什麽的,都給你了,這大晚上的也不好買。”

李拾言舉著一個大熊貓柄的牙刷:“這個可是我抽獎抽的,厲害吧。”

周衍看他把東西收拾好,這次一句謝謝也沒有了,直勾勾地盯著李拾言,面無表情地來了一句:“說吧,你有什麽目的。”

李拾言聽完捂著肚子笑:“你以為這是電視劇嗎,還有人要暗殺你啊?”

“那你為什麽對我好?”

李拾言眼角笑出淚,他擡手抹了一把,才說:“你知道嗎,就今天,阿特拉斯彗星從汝城上方經過了,六萬年才能看見一次。”

周衍不明所以:“和我有什麽關系?”

李拾言立即回答他:“說明你和我有緣分啊,這麽稀有的時刻能讓咱們兩個碰到,這就是命中註定。”

思緒從回憶中抽離,耳邊的吉他聲深情感慨,李拾言的嗓音醇厚低沈,猶如古老的留聲機,帶著歲月沈澱的力量。

“那一天,那一刻,那個場景

你出現在我生命

每一分,每一秒,每個表情

故事都充滿驚奇”

唱到最後,李拾言的聲音卻抖了、啞了,不僅一個字都唱不出來,連撥動琴弦的手指也停了。

一滴泛著晶瑩光澤的淚,掉在弦上,砸得音符顫動,月色昏暗。

周衍意識到李拾言情緒變化,快步走向前,手掌距離他的肩膀不到一指。

李拾言突然彎了腰,雙手捂著眼睛,淚水從他指縫洩出,泣不成聲。

“……周衍。”

李拾言再也忍不住了,他不停叫著周衍的名字,泉眼一般,流出的淚汩汩不斷。

周衍取下他身上的吉他,將人抱入懷裏,手臂收緊,像要把人融進血液。

李拾言的頭埋在他的頸窩,淚水染濕周衍的襯衫,一大片一大片,周衍的心臟被刺了一下,他懷疑是不是有人在冬日的雪被上潑了一盆熱水,要不然怎麽又冷又熱。

“周衍,如果我們沒有再遇見彼此,你是不是打算去死啊?”

周衍身體猛得一震,背部也因為繃緊而顯得僵硬。

李拾言的手指抓緊他肩膀上的衣服,抓出明顯的痕跡也不願意松開。

良久,周衍松了一口氣,說:“你都知道了。”

李拾言偏頭,亮出牙齒,毫不留情地咬上周衍的側頸,周衍沒有防備,低低地喘了一下。

李拾言下狠手,咬得又緊又重,口腔內出現明顯的血腥味,李拾言還是沒有松口。

周衍揚起一抹淡笑,寬厚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李拾言的後背,他擡了擡下巴,讓懷裏的人咬得更方便些。

直到亮白的牙齒染上鮮紅血跡,舌頭都沾上鐵銹味,李拾言才松開,然後用舌頭舔 掉牙印上冒出來的血汙。

李拾言像一只被獵人驅逐的獵物,頹敗地舔 著傷口,企圖再次獲得獵人的關註。

周衍撫摸著李拾言冰涼的後頸,等到他情緒稍微穩定下來,才說:“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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