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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誰再主動聯系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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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誰再主動聯系誰是狗

李拾言喝了兩天下火茶,一點辣都不敢碰,嘴上的水泡卻一點兒不見好。

周衍來送木雕的那個晚上,李拾言給他發的定位在學校操場,他提著黑色禮盒走到定位所在的位置時,李拾言正蹲在一個小攤邊,和兩個賣東西的女學生聊天。

跑道旁邊,有許多架著臺燈,鋪著野餐墊賣東西的人,大多是手工,學生自己做的,實惠又好看,來來往往駐足停留的人很多,不遠處還有一個野生樂團在試音,看樣子是要一展歌喉。

察覺到身後的燈光被遮掩,眼前蒙上一層昏暗,李拾言回頭,周衍硬朗的五官立馬跌入瞳孔,極具攻擊力的長相即使碎發遮住額頭也削減不了半分。

李拾言人畜無害地笑了笑,把手心裏的手工鉤花亮出來,一藍一粉,問:“喜歡嗎?”

周衍沒把目光分給李拾言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只是面色肅靜地盯著他看,沒回話,清冷月光灑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像染了銀的灰。

李拾言沒什麽意義地搖了搖頭,轉過頭告訴那兩個學生:“這兩個我都要了。”

一個小姑娘難掩激動地給他打包好,李拾言把錢付過去正要起身走,另一個小姑娘才著急忙慌開口。

“學長,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小姑娘說完這句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紅,大概是第一次主動向別人討要聯系方式,一旁的朋友還在輕拍她的背給她做心理建設。

李拾言起身的動作中斷,他回頭看一眼依舊沒什麽表情的周衍,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看周衍的反應,只是身體本能比腦子轉得快。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李拾言指指野餐墊上的手工鉤花,有大的的向日葵,也有小的滿天星,問低頭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只見李拾言調出掃碼界面:“再拿兩個小的,我掃你。”

小姑娘瞥一下朋友,朋友也不知道李拾言是什麽意思,明明付款碼已經打印出來在旁邊放著,小姑娘半信半疑地打開付款碼。

李拾言利索付完賬,眼睛清亮,視線溫柔委婉:“我收了你的付款碼,好友碼就不收了。”

李拾言把玩著手裏四朵不同顏色的小花胸針,和周衍一起向操場中央走,野生樂隊試好音,正放著一首純音樂暖場,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李拾言趁周衍不註意,迅速抓過他的胳膊,把小花胸針扣在袖口,周衍純黑色的大衣被粉色突兀點綴,看著極不協調。

“這是標記,證明咱倆認識。”李拾言說著把藍色小花別在自己胸口,大大咧咧地向周衍展示。

周衍淡淡掃過,對李拾言這種行為屢見不鮮,評價往往短促又精辟:“幼稚。”

李拾言不以為然,他挺樂意看周衍對他無可奈何的樣子,七年前愛看,七年後更愛看,於是心情不錯地說:“行,二十五歲的大人,你最成熟,你最穩重。”

野生樂隊的暖場音樂放完,開始唱今夜的第一首歌,李拾言聽著前奏,覺得無比熟悉,好像有什麽久遠的記憶從血液裏翻滾出來。

悠長的伴奏和主唱低沈暗啞的音色融合,整個操場靜下來,只有風在訴說心事。

李拾言忍不住跟著唱起來,肌肉記憶讓他不用動什麽腦子便輕而易舉地跟上伴奏。

“只期待後來的你能快樂,

那就是後來的我最想的,

後來的我們依然走著,

只是不再並肩了,

朝著各自的人生追尋了。”

一曲完畢,操場上風有些大,李拾言攏攏外套,周衍步幅快,不一會兒就把他落後面。

李拾言戳戳他的肩膀:“周衍,你之前到底為什麽這麽喜歡這首歌啊?”

李拾言記得那個寒假,因為成績下滑,他爸媽把他的手機收走了,他玩不成手機,就去買了一個隨身聽,用周衍的手機下載歌聽,李拾言聽歌很雜,流行樂、搖滾樂、民族樂,只要旋律好聽,他都聽,但周衍和他不同。

李拾言打開他的歌單,覺得幹凈得過分,清一色五月天的歌,而播放量最高的就是《後來的我們》這首歌,周衍不允許他亂下載,他只好依著周衍的品味,聽了一個寒假的五月天。

李拾言覺得那段時間只聽前奏,他就能判斷出來是哪首歌,最可怕的是,他甚至不過腦子就能把《後來的我們》唱出來,有種要被周衍同化的趨勢。

而周衍那段時間,心情則出奇地好。

野生樂團開始唱當下流行的一首口水歌,李拾言盯著前面那人寬挺的後背,那人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他只好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去,把手搭在周衍的肩膀上。

“你走慢一——”

話沒說完,李拾言掌心下的位置落了空,周衍側一下肩膀,分毫不差地躲過肢體接觸。

李拾言大腦有一瞬的空白,他看向昏暗燈光下,即使看不清神情也能叫他感覺到疏離的人,也是這一刻他才朦朦朧朧地意識到,周衍原來真的不想和他再有聯系,不是玩笑,也不是小吵小鬧,他被周衍排除在人生路線之外了。

莫名的恐慌從心底冒出來,李拾言緩緩收回手,喉結晦澀地動了動:“你走慢一點兒,我跟不上你了。”

周衍:“送你回寢室。”

李拾言的頭發被風吹亂,心情有點失落,他只是想要周衍的一句解釋,只要他能說出一個理由,他完全可以把他七年前的不告而別當作過眼雲煙。

他不知道當年周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做了什麽惹他不高興的事情,才導致如今這個別扭的局面。

李拾言鮮少臉上沒有笑:“我不想回寢室。”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李拾言不再看他,只說,“朋友一起逛操場、買東西、聽歌,難道不是正常的事情嗎?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麽,七年前你有什麽事還會告訴我,現在長大了,有工作了,反而什麽事都推開我。”

“請假還需要說理由呢,你討厭我連個借口都沒有,換誰誰不生氣。”

李拾言抿緊唇線,上嘴唇的那顆大水泡配上淩亂的發型讓他看上去更加委屈。

黑夜亮閃閃的星星像嵌在巖石縫裏的寶石,熠熠生輝。

周衍把袖口上的粉色小花拿下來,放進黑色禮盒,一同遞給李拾言。

“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周衍對他的那一段話無動於衷,“我很忙,沒時間陪你鬧。”

李拾言看看禮盒,又看看周衍,委屈勁下來,火氣反而鋪天蓋地地上來,一把奪過禮盒,對牛彈琴就算了,還被冠上“鬧”的名號,再好的脾氣也經不住這麽煉化。

“這可是你說的,”李拾言發狠,“誰再主動聯系誰是狗。”

撂下這句話,李拾言頭也不扭地走了,不像偶像劇中男女主鬧矛盾,總會有一方追上去,李拾言知道,周衍只會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

回寢室的路上,他把周衍的備註換成狗的表情包,還順帶加了個姓,又切進聽歌記錄,把有關五月天的歌全都刪除。

李拾言這次是真生氣了,沒找著人的時候心裏想著、惦記著,寒假時買的隨身聽還沒壞,他這幾年有時間了還會聽一下,想站在周衍的角度感同身受,想知道為什麽這麽狠心就把他拋下了,找著人了又屢次吃癟,李拾言嘴上的水泡遲遲不見好,周衍絕對要負一百分的責任。

李拾言回到寢室,鄭彧正在吃梅幹,見他一臉不善,疑惑問:“現在才八點,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鄭彧是知道李拾言有很多朋友的,他和朋友一聚會,不到淩晨絕不見人影。

李拾言擺擺手:“別提了,遇到了一條狗,不咬人,就死盯著你,瘆人。”

“這麽奇怪?學校裏的流浪狗嗎?”

“校外的,難搞得很。”

周衍坐在車裏,煙癮有些犯了,他掏出一支,點上,緩緩吐出一股白煙。

戒了一年的煙終究是沒忍住。

歌單已經很久沒更新,《後來的我們》依舊占據總播放量的第一位。

喜歡能有什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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