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崩鐵厄敵同人》[番外]

關燈
《崩鐵厄敵同人》

石階在腳下碎成齏粉,藏在黑袍裏的男人望著穹頂垂落的蜘蛛網,那些銀灰色的織線像倒流的雪,將本就充斥著腐敗氣息的墻壁蝕成蜂窩狀的殘骸。他握緊胸前的盜火法杖,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這是穿越時空完成救世任務的憑證,卻連一塊完整的彩玻璃都修覆不了。

"哥爾巴尼帕爾圖書館"他默念著咒語穿過坍塌的回廊,時空裂隙在腳下明滅,每一步都踩碎不同時間線的夜空。許多年前,他知道那個同他有過約定的人就是在這裏平覆抗擊黑潮的傷痛。

黑衣人一步一步踏入塵封多年的圖書館。在這個時空,他能隱約聽見懸鋒王城外那個人熟悉的廝殺聲,看來黑潮還未吞噬他那勇猛的友人。他腳下一頓,撿起了半張羊皮紙。紙頁邊緣還留著泛黃的批註:"煉獄層的星砂比天堂更明亮,因為背負罪孽的靈魂懂得仰望。"

他不明意味地笑了一聲,隨手將紙丟棄,繼續穿梭在倒塌的書架中。閱覽室的門軸發出垂死的呻吟,塵埃在歡快的起舞,盜火者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長成扭曲的十字,釘在覆滿灰塵的書架上。他伸出左手撫過燙金書脊,一瞬間那些書好像在化作流沙,指縫間只留下灼燒的幻痛。但他恍惚一瞬,再定睛看時便知不過又是他的幻覺罷了。

他翻閱著還未成為齏粉的殘書,喉結滾動著吞咽記憶。

[在沿海城邦古老的傳說裏,冥海曾誕育下堪比神明的生靈。據往來漁船所說,正有這樣的『海王』以幼童的相貌出沒於波濤之中,面目兇惡,紅顏青唇,以侵肌蝕骨的冥海之水沐浴,與兇惡殘暴的冥海之獸肉搏,渴飲鮮血,生啖骨肉。]

盜火者的笑聲止不住地從面具下傳出,面目兇惡嗎,也不知道在哪個輪回,他曾見過那個還在冥河飄蕩的少年,倒也不覺得有何兇惡的,至於紅顏青唇嗎卻是如此……但也並不足以形容少年耀眼的面容。

[我想……去歲月裏流浪,或成為天空的一束光。]

黑袍的盜火者指尖頓了頓,無法遏制地顫抖著,像是逃避什麽似的收回手,去觸碰下一本書。

但他的心仍舊在不知多少次痛苦地哀嚎,若不是自己通不過紛爭的試煉,那人也不會……

「一如冥海,一如既往。」這是與前幾頁不同的字跡,清晰而又沈重,帶著決心和無畏的勇氣。

當他意識到耳邊的腳步聲同樣清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手裏還捧著那本《逐火觀察:黑潮專題》,轉身看向紛爭的新神。

邁德漠斯的身上又添了些新傷,他想。

萬敵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他身邊拿起一本書遞給他。

他楞怔著接過,心裏猶疑不定。

“你……”

萬敵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惜字如金般道:“看了再說。”

他只好翻開那本書,在書的扉頁上寫著一首詩:

羊在暮色裏啃食著霜粒

它的影子游移成破碎的冰

你數到第一千零一只時

遠處教堂的銅鐘正緩緩熄滅

太陽摔倒在結冰的河面

裂紋深處浮起銀亮的倒影

雄獅背負起光與希望

獻給清晨第一聲美好的祝願

燃燒的爐吞下所有潮濕的嘆息

灰燼突然被穿堂風托起

它們簌簌翻飛時正似蝴蝶

替遲到的春天收集磷火與碎玻璃

盜火者藏在面具下的眼睛濕潤著,良久,他嘆息了一聲:“懸鋒的王,真的懂詩啊。”

萬敵笑了,一如往常般拍了拍盜火者的肩:“行了,哪來的回哪去吧。”

漣漪驟然破碎。盜火者踉蹌著抓住手中的書,身邊仍舊是圖書館的廢墟。

他摘下面具,將臉埋在手中的紙卷上,淚水浸濕了那首小詩。

不知過了多久,他擡起頭,在被淚水浸濕的紙張後面,還有一行小字。

[在新生的來世再見。]

他苦笑一聲:“這麽信任我的嗎……”

但不論如何,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我將繼續嘗試,終有一天,你我會在我開創的新世再見。

救世主打開時空裂隙,投身又一次的輪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