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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虎落平陽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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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虎落平陽被犬欺》

窮奇狀如虎,有翼。——《山海經·海內北經》

窮奇,上古四大兇獸之一,仗著他西方天地少昊少子的身份和饕餮、混沌、梼杌一幫有人撐腰的二世祖們在洪荒時代為非作歹,無惡不作,被舜流放後仍不知悔改,所過之處一片狼藉,起名聞之能止小兒夜啼。

終於有一天橫行霸道幾萬年的他被他再也忍不下去的親爹封印了。

封了好多好多年,他爹也是下了決心了,現在窮奇想起那段時光也是後悔不已,早知有此一遭,年少時何必那般放縱呢?

唉,那時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叫媽沒回音,叫爸沒消息。後來他爹跟他講,你給我擱這兒反省到……嗯,反正哪天我想起來了,你再出來吧。

窮奇欲哭無淚,他爹事兒那麽多,得猴年馬月才想得起來他啊!

這破山洞偶爾能看得見些光,但與其說是亮光,不如說是看得見的黑暗。窮奇一個人躺在裏頭,與世隔絕,漸漸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暗無天日,不見星月,不聞聲息。在時間的無涯裏,他漸漸消逝在外界人的眼中,成為一個上古虛無縹緲的影子。他也從一開始三天兩頭鬧著要出去,到現今向命運低頭,如行屍走肉般深陷於黑暗中靜靜地躺了不知多少年。

有一天,他神志略微清明了一些,於是積攢出全身的力量,沖破了封印。很奇怪那封印極輕易就被他解開了,他卻已經沒力氣去想到底過了多少年,連少昊的封印都能失效了……

他扶著洞壁顫顫巍巍走出他待了幾萬年的山洞,撐著最後一口氣走出密林。在見到久違的陽光後,終於松了口氣,脫力地暈倒在地。

等窮奇昏天黑地睡了好幾天後,終於是睡不下去了。

無他,周圍總有兩個人圍著他嘰嘰喳喳地說話,時不時還有人摸上一把他光滑亮麗的皮毛。

等等……皮毛?難道他已經虛弱到變回原形了?

他猛地一下睜開眼來,正對上一雙圓睜的大眼珠子,嚇了一大跳,頭碰到狹小的床板,立馬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那人也被他嚇了一跳,忙走過來,輕柔地道:“小貓咪,過來,別怕。”

小……小貓咪?窮奇氣得發狂:媽的!老子可是白虎!還有我背上威風凜凜的翅膀!你是瞎了嗎?神他媽小貓咪,欺人太甚!

他張牙舞爪,從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他氣得想破口大罵,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怎麽回事?莫菲我的法力還未恢覆?窮奇驚疑不定。

那家夥看上去更溫柔了:“小貓咪來,嘖嘖嘖。”

他還“嘖嘖嘖”!

是可忍,孰不可忍!

窮奇火冒三丈,弓起背向他撲過去,那人卻一手抓住他油光水滑的毛,一手拎著他的後頸皮,滿足地喟嘆一聲:“真乖。”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他就好久不讓我摸了……”

這時從門外走來個人,進門就大吼:“隔老遠就聽見你那只小貓在齜牙咧嘴了,怎麽,終於醒啦?”

那人把窮奇抱在懷裏,一邊頭也不回道:“快來看看,好可愛!唉,他的背上有畸形,多可憐啊!”

神他媽畸形!那是翅膀!翅膀啊!窮奇怒吼。

那個家夥也巴巴地湊過來:“那你給我抱抱唄。”

那人背過身去:“只給看不準摸。”

“餵,你狗眼看人低,哼,有什麽好的,我也不稀罕,還沒我的毛舒服呢!”

“那你是啥?吃不到葡萄就算葡萄酸的臭狐貍。”

“在樹林邊上發現他也有我的一份!我還幫你出去給他找吃的,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反正不給你這只臭狐貍抱。咳,再說誰知道你今兒又去哪鬼混了。”那人嘟嘟囔囔地說。

狐貍把眼一瞇:“你怎麽知道?”

“你還真鬼混去了?!”

“鬼什麽混,我我那叫風流!”

“風流?!”

“咳,我是四海八荒最漂亮的狐貍呢,你知道的嘛。”

“……我看你是四海八荒最不要臉的狐貍。”

窮奇趁他二人插科打諢之際在那人手中拼命掙紮起來。

那人見狀熄了戰火,又換上一副溫柔面孔:“乖,餓了嗎?”

窮奇懨懨地叫了一聲,本意是想表示不滿,但那人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把他抱到桌上去,一邊指使那只狐貍:“帶吃的回來了吧?”

狐貍答非所問:“你看我一眼唄。”

那人聞言真得就看了他一眼,一眼看完又立馬轉過頭去盯著窮奇,怎麽看都像是在一個人生悶氣。

狐貍酸唧唧地說:“你不能跟我好好說話嘛?我跟你講,這日子沒法兒過啦!”

那人說:“哼,你今天怎的了,這不是咱倆的日常嗎?”

狐貍說:“是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才對吧!我不管,我要跟咱媽告狀。”

“你去啊,她肯定站我這邊,婆婆和兒媳天生不合你不知道?”

“你狗仗人勢!”

“你狐假虎威!”

……

一時之間,窮奇又被二人遺忘了。他趁機就要從桌上跳下去,誰知卻又被狐貍提著後頸皮扔到那人懷裏。

“不跟你吵了,餵你的貓去吧。”

那人哼了一聲:“你呀,就是說不過我。”

狐貍這時提著他帶回來的吃的放到窮奇面前,陰陽怪氣地說:“撿只貓回來幹嘛?又沒我好看,又沒我摸著舒服,你還不如養我。“

那人笑了,一邊摸窮奇,一邊彎著眼睛看狐貍:“這不是養了你那麽久了嗎?審美疲勞了,要換換眼睛。”

狐貍精直接化回原形,跳到窮奇旁邊,暗暗比較一下,覺得自己皮毛光亮,勝過灰不溜秋的小臟貓千千萬萬倍,於是趾高氣揚地轉了個圈,趴在那人面前舒展了一下身體:“喏,我不漂亮嗎?”

“漂亮,漂亮。”那人笑著摸摸他,接著貼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窮奇只見那只白狐輕輕一顫,毛都變粉了。狐貍尖尖的耳朵豎起來,剛要說什麽,那人卻伸手撫摸起他的耳朵來,一邊細細摩挲著,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

狐貍掙紮著想從他手中救出自己敏感的耳朵,一邊打著哆嗦,一邊說:“你別,別弄……”

那人卻不容分說,一把抱起他。狐貍的頭埋在他臂彎,恨恨道:“我只是讓你欣賞!”

“對啊,既然是欣賞,那肯定要細細的,好好的欣賞了,你讓我光看不動,這怎麽叫欣賞呢?”

臨走那人也沒忘了窮奇,伸手一屈指施了個小法術,窮奇便被禁錮在屋內,哪也去不了了。那人還對他眨眨眼:“別偷看哦。”

窮其心裏想:偷看什麽,有什麽好偷看的?哼!

……

窮奇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隔壁隱隱約約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嗯?說說看去哪兒鬼混了?”

“唔,你別……”

“說!”

“隔壁的大蜘蛛,他……”

“哦,哪天我可得去拜訪一下他了……”

“唔……”

“還鬼混嗎,小狐貍?”

“不了,我受不了了,嗯……你輕點嘛。”

“小狐貍精……”

窮奇在心裏罵了一句:哼!好一對狐朋狗友!

窮奇沒力氣,感覺自己力量並沒有一丁點的恢覆,連說話都做不到,更別提逃跑了。

不過,在這呆了幾天,沒事就能聽到狐貍和狗一天到晚打情罵俏,像極了現代人說的什麽電視連續劇。白吃著兩人做的飯,生活悠閑又愜意,每天躺在太陽底下看狗把狐貍抱在懷裏摸,除了偶爾這個被摸的對象換成自己,一切都很令他滿意。

窮奇想:虎落平陽被犬欺就被犬欺吧,忍忍也就過去啦!能離開那破山洞,生活在陽光下,一日三餐都有人供應,過了那麽幾萬年悲慘生活還不準人偷懶占個便宜啦?

遠遠的還能聽到那倆在說話:

“所以你幹嘛那幾天不高興?吃了槍子似的。”

“因為你不給我摸啊!”

“你還很委屈?你都快把我毛摸禿了我都沒找你賠呢!我才該委屈吧!”

……

窮奇懶懶地躺在太陽下,舒暢地伸個懶腰。啊,這日子真他媽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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