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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與仙使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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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與仙使無關。

穗歲一直守在小窗邊, 等得實在無聊,就開始在心中檢查明日的安排,確保大年夜裏一切都順順利利。

就在她盤完第三遍要做的事後, 穗歲合上了那扇小窗,站起身來。

“不行,我得去找她。”

興許小芙只是把今夜的約定忘了, 又或許前些日子被冷風一吹著了涼耽擱了。無論如何她得去看看李芙, 確認她沒事才好。

穗歲躡手躡腳地走到小院門口, 剛換上她自己做的靴子, 焦急地邁出一步,身形略頓,又回頭看了仙使的主屋一眼。

他的屋內沒有留一盞燈, 應是睡得很熟。

穗歲忽然就覺得心安了不少, 長長地籲了口氣,戴好面巾,隨後轉身往寒風中走去。

她那時還沒有意識到,這是她此生作為仙侍, 站在院口回眸看向小院的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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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漁村十分安靜。

夜已深,大多數村民作息規律, 歇得很早。可是穗歲卻在這寂寥中警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連動物的窸窣聲都沒有, 整片漁村甚至沒有一團篝火, 也沒有一戶人家點燈。

穗歲已經許久不曾在這個時間來到漁村的民屋附近, 有些模糊了以往對它的印象——從前子夜時分的漁村, 也是這樣漆黑一片, 闃無人聲的嗎?

可疑惑歸疑惑, 穗歲仍然小心翼翼地彎著腰, 朝著記憶中李家的位置前進。

漁村地處偏遠,很少有外鄉人前來。村內彼此知根知底,又因有仙使的存在,人心向善,虔誠淳良。所以村內大小幾十戶人家,平日裏都沒有落鎖的習慣。

穗歲就這樣十分順利地抵達李家,推開了院門。

院內亦是沒有一點燈光。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或許別的人家夜晚是要熄滅所有燈火才能入睡的,但是穗歲在李嫂家住過,知道她和小芙的習慣。

李家兄弟在外遠行,李嫂整日為他們擔憂,夜裏只有點上一小盞燈,她才覺得有安全感,得以入眠。

所以她的屋內窗邊總是會燃著一盞燭火的。

穗歲停留在李嫂的屋外,並不敢貿然進入,心中愈發跼蹐。

就在這時,小院四周忽然喧鬧起來。

昏暗的環境瞬間被百十火把點亮,火折子那有些嗆人的氣息一同散發出來,穗歲不適地瞇了瞇眼,忍不住舉起右手擋在臉前。

等她適應了眼前的光亮後,李家院子已經被村民團團圍住。

“就是她,攛掇李芙私自逃離。”

這說話之人的聲音十分耳生,穗歲放下手,轉過身去看,就見村長身邊站著一個黢黑矮胖的婦人,短短的眉毛擰在一起,五官聚在蛋餅似的面龐中央,扭成滑稽醜陋的模樣。

可是穗歲看著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這村子裏的人她或許對不上名字,但大多見過,這位想來就是琪娘了。

姜林暉給的符袋不止可以隱匿小芙的氣息,更可以保她平安,只要小芙不願意,琪娘不可能近她的身。

想到這裏,穗歲穩了穩心神,開口問道:“李芙在哪裏?”

“還能在哪裏?”回答她話的並不是琪娘。兩個身強力壯的青年走到穗歲身後,鉗住了她的手,再狠狠摁著她跪道地上,其中一人說,“違背皇仙的指令會給全村帶來災厄,到時候仙使都護不住我們,當然要把李芙好好看管起來。”

另一個人嗓音要更粗厚一些,卻刻意壓低了語氣中的兇狠,對著穗歲面前的人祈求道:“琪娘,這一切都是穗歲一人所為,她並非我們村中之人,也不知有何居心逗留此處,早些時候甚至對仙使有過不敬。請您看在我們一村老少誠心的份上,向郡守與皇仙大人美言幾句。”

“呵。”琪娘鼻子裏哼了一聲,“你們這些窮酸地方的事兒,說出去也不怕臟了皇仙大人的耳朵。不過郡守那兒……還得看你們的表現。”

從他們對話中穗歲大概聽明白了李芙目前還無大礙,略松了口氣。只是她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麽覺察到李芙要逃走的?

事關重大,她分明對小芙再三強調過不能把這事告訴給李嫂外的任何人,小芙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不可能胡亂漏了風聲。

穗歲擡頭去看村長。

卻見村長低著頭,目光垂於地上,並沒有出聲。他似乎感知到了穗歲的眼神,身形微動,於是穗歲就看到了站在村長背後的人。

是李嫂。

穗歲瞳孔瞬間長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李嫂!

倘若這背後的主使是李嫂,那麽小芙落入琪娘的手中,她的謀劃全都暴露,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莫說是李芙了,就連她也對李嫂全無防備。

“為什麽……”穗歲的眼神中全是哀慟,註視著李嫂——她甚至不想用這個十分親昵的稱呼去喚她,“馮遇恩!她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為什麽不給她一條生路!”

“天真!”沒等馮遇恩回答,琪娘先尖銳地笑開,“馮姐姐自然也是郡守的人,九年前她被派來這破爛村子看管李芙,為的就是防止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賤螻蟻冒犯仙人威嚴。姐姐的大名也是你配喊的?”

馮遇恩臉上哪裏還有穗歲熟悉的那個李嫂羞澀木訥的神情,此刻正居高臨下地揚著下巴,冷漠地睨她,把那個符袋扔到穗歲身前的地上:“穗歲,此物可是仙使給你的?”

至此為止,穗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楞楞地看著地上的符袋,往前微微探了探,卻被身後的青年當做是不服之意,一腳踹上穗歲的脊背,將她踩趴在泥路上。

凜風把泥沙吹得又冷又硬,穗歲顴骨冷不丁磕在石子上,立刻蹭出一片紅印。

緊接著一只骯臟的鞋子踩上她的另外半邊臉,琪娘刺耳的聲音在穗歲頭頂上方響起:“說話呀,剛才講話不是很響嘛,怎麽,我一問就成啞巴了?”

“沒有。”穗歲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你也聽到了,我曾對仙使不敬,他怎可能因我與李芙交好而私授靈物。”

“哦,是嗎?那你倒是說說這東西是從何而來?”那符袋上被姜林暉下了法術,琪娘觸碰不得,於是眼神狠厲地瞪著它,腳下力氣也越來越重。

穗歲自從離開孽海之後便再沒有受過如此羞辱,不過幾個月功夫,竟有些忘記了那是何種滋味。

如今被琪娘當眾視作鼠雀,她心中並無羞恥,只覺得寒心酸鼻:人族不堪哀矜,所有的善意在這樣汙濁的世上,註定得不到任何好報。

“我誤入邪道,學了些不入流的妖術,才瞞天過海,想幫李芙一把。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與仙使無關。”

“她在撒謊。”馮遇恩確定道,“我已經觀察過仙使和此女許久,他們多次半夜無視律令,離開院子到海邊捕魚。”

“那也是我用妖術強迫仙使替我捉魚,他並不知情,也不曾吃過葷腥。”

“唷?”琪娘把腳擡開,蹲在穗歲面前,詭異地笑道,“既然你有這樣厲害的妖術,為何還需要仙使來替你捕魚呢?”

穗歲啞然。

她著急忙慌地去駁斥他們的質問,卻不知字句之間皆是漏洞。

人族的心眼,比蠢笨的鮫魔多上太多。而她此刻心神大亂,也全不如從前應對鮫魔時那般泰然自若。

沈默良久,穗歲扯了扯嘴角:“我血脈有異常,法術時有時無。不信?”她擡高聲音,“你們去查查李向霽吧,七日前我赴百裏之外用法術令他斷子絕孫,若無妖術,怎麽可能做到?”

“是你幹的!”馮遇恩驚訝地出聲,卻從側面印證了穗歲所言屬實。

“你們快看她臉上的傷……”

琪娘把腳拿開後,穗歲便擡起頭來。她顴骨處在地上擦出血的傷口,剛擡頭的時候還在,此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縮小,很快肌膚完好如初。

有幾個膽小的婦人倒吸一口冷氣:“真的是妖術!”

“怕什麽!”其中一個婦人身前的壯漢蠻不在乎道,“她現在能乖乖被我們制服,說明正是失去法力的時候!”

“對,我們要趁此機會快些殺死這個妖物!”

“沒錯,怕什麽,她現在奈何不了我們!”

他們還說了許多不堪入耳的咒罵,穗歲頭有些疼,耳朵嗡嗡地聽不太清,只覺得十分吵鬧,也不知道仙使睡得好不好,會不會被這裏的動靜驚擾。

“村長,琪娘!”一個少年從遠處喊叫著走來,他的聲線有些高,頓時蓋過村民們的呼聲。

“不是叫你看著李芙嗎?你跑過來做什麽!”說話的是那少年的父親,嚴厲地責問他。

少年停在李家大院門口,彎腰喘著氣說:“她她她會開鎖,我打了個盹,醒來發現人已經把門打開逃走了!”

穗歲突然笑了。

沒了符袋,她身上禁制未消,又能跑去哪裏呢?可是只要李芙還會跑,只要她沒有放棄,那她的人生就還有看頭。

見她一笑,兩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齊刷刷往穗歲面前啐了口唾沫:“要不是你這妖物蠱惑,小芙多好一個孩子,怎麽可能學會這些東西!”

穗歲聞言嘴角彎得更高。

這話她倒是沒法反駁,因為小芙撬鎖的技能確實是她教的。

議論過後,眾人等了許久,才聽村長沈聲說:“沿著海邊搜,她腿受傷了,跑不了太遠。”

【作者有話要說】

QAQ乖乖小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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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被世界杯包圍了,前兩天晚上和同事開會,有些人整活把背景換成了球隊的。

於是……開會的時候直播幹架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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