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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哪怕蚩尤真身來了,也輪不到他在神農面前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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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哪怕蚩尤真身來了,也輪不到他在神農面前撒野。

[神界·神農殿]

“掌醫大人, 蚩尤殿的人又來了。”

通傳的神侍聲音隔著厚厚的殿門,傳進來後又悶又啞,聽在姜林暉耳中似乎像是指甲剮蹭著石壁, 撓得他極不舒服。

“嘖。”姜林暉不耐煩地歪了歪頭,“叉出去,還要我教你嗎。”

“可來的是掌刑大人身邊的近侍……”

“哦, 來新的了。”姜林暉手上的青光漸微, 從冰臺上起身, 踱步向前, 並未打開殿門,只是湊近了些與那神侍道,“那你讓他轉告闞南荀, 他再來找我, 姜某不才,確保他夫人一屍兩命的本領還是有的。”

分明撂了句狠話,姜林暉語氣漫不經心,說完卻又覺得還不夠, “嘖”了一聲,又補充道:“闞南荀也不過繼承了蚩尤頭像, 神力算不得大, 他夫人腹中的孩子天賦可見一斑, 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傳我指令, 分娩當日全神農殿不得派任何醫官前往。”

“大人, 這……”

“這什麽, 他這樣三番兩次來煩我, 還怕承擔後果嗎?”姜林暉不悅道, “哪怕是蚩尤真身來了, 也是神農後裔,還輪不到他在我跟前撒野。讓人滾吧。”

說完,他一揮衣袖,重新往冰臺走去,一邊走一邊側頭:“殿下看了這會兒好戲,還不露面嗎?”

從天柱後走出一個黑色衣袍的男子,搖著一柄紅色的扇子:“小林暉啊,明明長著一張溫文儒雅的皮囊,怎麽裏頭氣性這般大。你怎麽知道是我?”

“能不受任何阻攔出入我掌醫堂的,也就這麽些人。”姜林暉對著那人行了個大禮,“殿下有何吩咐?”

“我……來看看他。”他說著向姜林暉走去,卻在距離冰臺幾步路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只遙遙往上看去。

冰臺中間躺著一個人。

那人從頭到腳一襲月白色的長衫,銀色的長發從冰臺兩側傾瀉而下,如畫中之人俊美非凡,卻也如畫中之人了無生息。

“黎岄他……還好嗎?”

姜林暉又將手中的青光往黎岄的心口處照去,聞言冷笑一聲:“闞南荀定下那莫名的歷劫之數,目的不就是為了讓他不好嗎。”

這黑衣男子與黎岄有著相同的銀色長發,卻在銀發中間夾雜著幾縷紅色。他正是太子黎岄的同胞兄長,神子禹殊。

“對不起。”說完這三個字,禹殊才慢步走上冰臺,滿眼痛苦地低頭看向黎岄,“我努力過,可是……”

“我並沒有指責殿下的意思。”姜林暉打斷了他,“我理解你們的苦衷,更明白這並不是闞南荀一個掌刑能做主的事情。可是殿下,我萬不敢質疑主神陛下的決定,總得允許我尋個發洩的出口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您放心,我也不是什麽沒有分寸的,等闞南荀夫人分娩那日,神農殿自會派人去護陣。”頂多事後給闞南荀的飲食裏下點藥,讓他昏迷個幾日幾夜,出點糗來償還。

黎岄一個人為神界背負了這麽多,姜林暉從小到大卻只能眼睜睜地站在他身旁看著,什麽都幫不了。

他被眾神歆羨的半身神農神相,仿佛無時不刻在嘲笑他的軟弱無能。

上古神界自有歷劫一說,神族之人每過三萬年必得去人界歷劫,成功者再回神界,失敗者灰飛煙滅。亙古亙近歷劫皆為九死一生,神力也隨大劫增長。

可後神界正式開啟不過兩萬年,眾神均未及歷劫的歲數,卻偏偏讓不過一千多歲的太子黎岄下凡歷這絕路求生的劫,這讓姜林暉如何咽的下惡氣。

而其中緣由,不過是因為他生來自帶完整的祝融神相,繼承了戰神全力,卻並未完全聽從神界律令,擅自插手鮫魔與人族的鬥爭。

下凡歷劫,是掌管刑律的蚩尤殿與主神共同商議後,給黎岄把鮫魔一族封退孽海的懲罰。

“後神界不管眾生諸事是主神陛下制定的,可他是太子,是未來的主神,憑什麽不可以有自己的意志!”

當時禹殊私下來太子寢殿把這懲罰告知黎岄,讓他提前做些準備。聽完後黎岄沈默不言,反而是一旁的姜林暉忍不住對著禹殊發起火來。

禹殊並未計較他的以下犯上,只是眉宇間有揮不去的哀愁:“阿岄,你去與父神道個錯,歷劫太過艱險,你神相本就不穩,說不定可以……”

“本就是我做錯了。”黎岄淡淡道,“是我沒能控制好自己對人族的憐憫,這雖是我的道義,卻也的確違背了父神,打破了神族的界限,理應接受懲罰。”

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他們討論的那個即將下凡歷劫的是另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禹殊在殿內來回踱步,焦躁地說:“可你但凡情緒波動便會有被神相反噬的危險,人世間情感的大起大落太過尋常,對尋常神族而言或許可以一搏,但你……姜林暉,你可有什麽能短期內壓制祝融神相的辦法?”

姜林暉把頭扭到一旁,深深地閉上雙眼。

“兄長不必多慮。”黎岄卻道,“我已經尋到了方法,保證再不會發生過去的反噬之事。”

“你也知道你才把……”姜林暉眼眶微紅,壓著聲音,從牙縫間擠出這幾個字。

可他話說了一半,黎岄立刻擡高聲線,打斷了他:“林暉,放肆。”

他的聲音不見喜悲,亦不動怒,卻讓姜林暉瞬間收了聲。

此刻禹殊坐在黎岄身邊的冰臺上,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頭發攏到一邊,回憶起當初宣判前姜林暉那欲言又止的話,不禁問道:“那日阿岄說的,尋到了不再因神思波動受神相反噬的方法,到底是什麽?”

姜林暉說:“殿下若想知道,不如等太子殿下回來了,親自問他吧。”

“你也知道,阿岄不想說的,誰能從他這裏撬開一道口子。”

“既然如此,殿下也不用從我這裏費心打聽什麽。您不如想想,替人界的那位幾次隱瞞下篡改天象的事情,萬一被闞南荀發現了,會受什麽懲罰吧。”

禹殊一楞,隨即開懷笑了起來:“既然你已經發現了,說明本殿露出的破綻你也一並處理好了,我還要操什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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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山,其實你早知道那位琪娘這次回來,究竟是為了什麽事的吧?”

仙使雙指執白棋,看著棋盤思索片刻,尋到了落子的地方,才回:“嗯。”

這棋分明是穗歲教給他如何下的,可不過半個多月,她竟然已經輸給仙使許多次了。穗歲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從禾山那裏學的時候沒學到奧義,拙於此道,還是仙使太過聰明,一學就會,她這當老師的這麽快敗下陣來,著實有些丟臉。

“唉,我又輸了。”穗歲嘆了口氣。

“從這一子開始,你就被我的攻勢打亂了手腳,一路圍追堵截,完全忘了自己一開始的布局,輸是早晚的事。”仙使客觀地分析道。

穗歲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把剛灌滿熱水的小爐裝到厚實的袋子裏,又用手捂了捂,才將暖爐遞給仙使,繞回一開始的話題:“所以入冬以來這罕見的下不完的雨,也是出自你的手筆嗎?”

“嗯,那本來也是李芙所求。琪娘夫家所在的寧安城距離此地甚遠,無論是山路還是水路,都需擇好天氣出發,不然路上危險重重,寸步難行。”

“整個臘月都無祈福事宜,要等到正月才有願力,你的靈力……支撐得住嗎?”許是調動風雨所需損耗的靈力太多,入冬以來仙使的身體就一直不好,人日漸消瘦起來,經不得一點風吹,動輒咳個沒完。

說話間他又咳了起來:“年夜便會有儀式,熬到那時就行。”

穗歲繞到他身邊,在仙使的背後替他順著氣。一邊想道,這些日子以來,仙使對她時不時的接近越來越不設防,一開始還會下意識地有個避開的動作,現如今肢體接觸多了,他反而有了些習以為常的意思。

雖然也並不會主動與她親近就是了。

“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漁民總要出海,本來也不能持續太多時間。”待仙使平覆下來,喝了口穗歲遞過去的熱茶,才繼續說道。

“小芙過了年關就是九歲了,有什麽辦法能確保她不被帶走嗎?”

穗歲早就註意到了村中竟只有小芙這麽一個八/九歲的少女,一開始還以為只是偶然,前些日子費了好多功夫從李芙口中套出些話,才明白其間緣由。

這一屆的人皇柏修亦是修仙之人,但他的信徒並不是普通的百姓,他借以修煉的願力來自於自立祠廟的仙人。被柏修選中的,便為“皇仙”,其修為和手中的權利與普通仙人相比,絕對算得上是一騎絕塵。

而其中道行最深、願力最為淳厚的仙人名為符行霈,也不知以什麽入的道,傳聞家中豢養了一群剛才及笄的少女。

為了討好這符姓仙人,又聞“九”為大數,求取九錫寵臣、九層之臺美意,各地州牧便擇九歲童女,定五年為期,美其名曰教養,實則是在投其所好,有朝一日當作“貢品”奉獻給符行霈,以求轄區內能交納少些“願力稅”。

那位李芙提到的琪娘,便是慎海地區,為州牧挑選良家適齡童女的差使。

【作者有話要說】

姜林暉:楞頭青

禹殊:傻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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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哥哥改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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