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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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起時,她沒有隨其他人離開,還是呆呆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這個夢太過真實了,真實到讓她有點害怕。

最在意的還是,已經和他們約定好了會負起責任的,說出口的話就要好好實現承諾,就算真的是個夢也無法當沒事發生過,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借著校園wifi重新下載了這個游戲。

打開游戲頁面那一刻,她的手抖了抖,卸載前她的近侍就是三日月宗近,現在依然是,只不過是變成了一具幾乎是骷髏的三日月宗近。

這竟然不是夢!

她戳了戳手機頁面,裏面的三日月也是微笑著看她,卻發不出語音了。

“爺爺你好歹也手入一下啊……”對著手機吶吶自語,點開手入界面,卻發現開始手入那個按鈕是黑色的。

也對,他們並不是受傷了,而是暗墮,需要的是審神者的靈力凈化,而不是手入。

如果他們從心裏拒絕,那麽連審神者都毫無辦法。

三日月宗近,不願意承認她,情願那麽難受,也不願意被凈化,果然是討厭這個主人了吧。

這個念頭只讓她沮喪了一陣,收拾下心情捧著手機,走出了校門。

這邊是一如往常的黑夜,只是今晚因為審神者的歸來而顯得稍微不同,新的靈力註入沖散了死寂的氣息,不再是無盡黑夜,他們可以在明早見到陽光了。

小狐丸來到審神者房門,看到悠哉悠哉捧著茶杯守在門外的三日月,開口問道。

“主上回去了麽?”

三日月點頭,眼底新月卻暗沈了下來,看著睡在裏頭的人,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意識早已經去了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一定……”小狐丸煩躁的抓了抓他平時視若珍寶的頭發,猶如困獸一般暴躁不安。

三日月笑著遞給他一張紙,紙上只有兩字。

【很快。】

目送小狐丸遠去,三日月在這幅身體狀況下,其實已經是吃不進任何東西了,暗墮之後一直是靠著殘存的稀薄靈力茍延殘喘,他甚至比別的刀更為難受,她今早替他滿上的茶實際上他一口也喝不了,就這麽捧著漸漸冷掉的茶水,看她處理公務一整天。

貌美的付喪神撫摸著杯口,像對待什麽值得珍惜的寶物一樣,有些駭人的指骨劃過杯沿,眼底的新月都浸染了笑意,裏面暗藏的紅似乎淡了那麽一點點。

今天她對我說了“隨時可以”,我可以理解為,我隨時都可以找到小姑娘的意思嗎?

【做不到也沒關系,很快,老人家就不用費勁找你了。】

筆尖剛停,隨著“撕啦”一聲輕響,剛書寫完畢的紙硬聲而碎,順著風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回到家時,一如既往的空無一人,已經習慣獨立了,父母離婚多年,一開始還會關心她,後來各自都有了新的生活與家庭,她反而是成了那個多餘的人,夾在雙親中間像個皮球一樣被推來推去,父母之間更多的爭吵讓人疲憊不堪。

於是從成年開始,她就離開父母身邊獨自居住,除了每月寄過來的生活費外,她已與雙親快幾年沒見面了。

還不如游戲裏那些刀掛念她掛念的多,她把速凍餃子扔下鍋後看著咕嚕咕嚕冒著泡的湯底,突然冒出這麽一個有些荒唐的想法。

不是不想和別的少女一樣沈浸在屬於自己該有年齡的幻想裏,也或許可以嘗試發展一段美好的戀情,甚至是幻想著一個游戲裏的角色是活著的,總有一天本命會從屏幕那端跳出來,陪她度過一段美好又苦澀的時光,結局可以是一生一世也可以是彼此錯過,總會留下令人難以忘懷的記憶。

可是這些都沒有,年紀輕輕活的那麽不可愛非她所願,她連想都沒來得及開始想,就已經被生活和現實擊碎的一幹二凈了。

無關年齡,當一個人活得連幻想都沒有時,就等於白活了,她對自己的評價向來就是這樣充滿自嘲的。

然後她就碰到這種事了,多麽浪漫的故事發展,一群長得堪比模特的男孩子原來在別的時空惦記著你哦,驚不驚喜,高不高興。

不,她完全笑不出來。

吃完簡單的晚餐,她點開游戲界面,安排了下遠征與內番就盯著上面的三日月發呆,然後不知不覺的,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頭一低,她進入了夢鄉。

一瞬間就恢覆了意識,她站在一樣的大門門口,和之前不同之處就是,纏繞的藤蔓和之前讓人不舒服的氣息已經消失大半了,路邊有嫩綠的小草微微冒頭,她嘆了口氣。

又回來了。

連續兩次這樣,她發現了,只要她進入睡眠狀態,意識就會立刻在另一具身體裏蘇醒,這樣她就完全變成了一個不需要睡眠的人,兩具身體輪流使用,雖然覺得怪怪的,但是也沒別的解決辦法。

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然後就直接目擊了一個作案現場。

白發付喪神拿著一把鐵鏟,動作靈巧機動值爆表,簡直是愧對他作為太刀的屬性,一邊在門前挖坑一邊嘴裏念念有詞。

“哈哈哈哈哈,主上回來一定要掉下去吧,到時我就抱著受到驚嚇的她上來……”

突然開口打擾到別人有點不好吧?

她默默站在旁邊看他挖,直到付喪神滿意的擦了一把汗,高興的轉過頭來,然後就呆住了,接著腳下一滑,直接掉進坑裏。

“…………”

“…………”

兩個人一個在上面一個在坑底相顧無言,直到他可憐兮兮的開口。

“哎呀主上,你就拉我一把嘛。”

“鶴丸國永,你這個叫損人不利己。”

她朝他伸出手,剛遞出去就被一雙更加白皙的手牢牢握住了,鶴丸在底下不知為何笑的很開心,眼睛亮晶晶的,簡直像會發光。

“雖然受到驚嚇的人有點出乎意料,不過結局還是好的嘛。”

“掉下去的結局也好?”

鶴丸順著她遞過來的手一個借力,就翻身上來了,讓人十分懷疑其實他一個人就可以輕松爬上來。

“當然好了,我還不是想……咳咳……”

“怎麽了?”她看著旁邊白的幾乎透明的付喪神掩著嘴嘟囔著“還好還好,沒說漏嘴……”

“下次別做這種事了。”

“嚇到你了?抱歉抱歉,雖然這回我自己也受到了驚嚇就是了。”

隨後他退後了一步,對著她突然“哇!!”的一聲大喊。

“…………!!”

“哈哈哈哈哈,你終於有點別的表情了,果然人生需要驚嚇對吧。”

她看著這個人,突然就笑出聲來,從剛才開始他們的手就忘記分開了,於是一路被鶴丸牽著手回本丸,途中遇到的刀都一臉怪異的看著他們。

她是沒發現,鶴丸是有意為之,直到途中碰到了三日月宗近,那個眼底有新月自稱是老爺爺的付喪神盯著他們交握的手,直接黃臉。

“……”

【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你別寫了。”她看著他寫的一張張紙,頭疼極了。

他裝的倒是挺像那麽一回事,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活生生是一出美人遲暮還遇到薄情負心郎的好戲。

直到一張紙輕飄飄的落在跟前。

【主上,為我凈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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