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烏木 腦子都快燒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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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烏木 腦子都快燒壞了。
[4月17日, 冬季已過，街上？還是冷清得跟末日電影似的，市裏還多次大範圍停水停電。更？邪門的是, 自今年年初以來，連一起案子都沒發生過, 連偷電瓶車的都沒了，太可疑了。]
[5月16日, 近期人類突然流行起拜寺廟的熱潮, 那？佛像我在很多年前見？過。不知為何，我最近心裏總是隱隱不安。]
[6月7日，薛氏兄弟又翹班, 我已經警告很多次，但兩人依舊我行我素。月底必須讓他？們卷鋪蓋走？人。]
[6月20日，薛正誠和薛正祥近期的行為舉止愈發異常。過去，他？們雖然性格乖張, 偶爾有些不合群, 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惡劣。不知是否與魔氣有關，待查。]
[6月22日，為了調查薛氏兄弟，我特意跟蹤他？們, 但他？們進入酒館後便跟著一些人從後門離開, 前往了川望湖。一行人鬼鬼祟祟，湖裏似乎有什麽東西。]
[6月23日，湖裏有口棺材, 棺材附近的靈氣太盛，我無法靠近，這件事可能沒那？麽簡單。]
這已經是最後一張, 中間缺了幾頁，應該是蘇老將一些不重要的篩去了。
“沒了嗎？”江羽手指撚著頁角，確認自己沒有跳頁。
“關鍵部分都在這了。”蘇老搖頭道？，“他？們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出？的事。”
從字裏行間也能看出？，一開始賈柏記錄時還是一副閑聊的松弛模樣？，想到什麽寫什麽。到後面卻越來越嚴謹，可見？事態的發展遠比預想中更？為嚴重。
“這倆七彩琉璃腚還真有問題！”季曜之想起來這倆就？恨得牙癢癢，“這上？面提到的酒館和寺廟我們還知道？，不過這湖在哪兒？”
陳玄拿出？手機打開地圖：“川望湖就？在寺廟那？座山的附近，湖的面積不小，現？在湖應該被凍住了，不知道？賈柏提到的棺材還在不在。”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我們這趟來也是為了解決這些事情。”季曜之道？。
話雖這麽說，但江羽總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可他？半天也沒想出？來究竟是哪裏感？覺不對，一直沒說話。
昨天發高燒腦子還挺好使的，今天只是微微發熱，但感？覺沒昨天靈光。
要不……想辦法燒得再嚴重些？
蕭北溟見？他？低頭沈思：“在想什麽？”
“在想怎麽發高燒……”江羽一下子把自己心裏想的說了出？來，霎時閉上？嘴。
蕭北溟：？
這一句話讓蘇老和陳玄都皺眉望了過來。
“不用想了，我看你現？在燒得就？挺嚴重，腦子都快燒壞了。”
季曜之裝模做樣？要探江羽額頭的溫度，手還沒碰上？就？一下子彈開，吹著手心道？：“哎喲！燙死我了！呼呼！”
江羽：“……”
太欠揍了，江羽沒忍住給了他？一拳。
擔心江羽是真的燒糊塗了，蕭北溟也再次確認他？的溫度，發現？不是太嚴重，昨天陳玄那？幾針紮的還是有些效果的。
“我沒事，”江羽怕自己這一打岔耽誤大家討論，擡手將額頭上？蕭北溟的手拿下來放在手心裏讓他？安心，“我就？是覺得……有些太順利了。”
以往他？們的調查總是會遇到大大小小的阻礙，有些線索找起來很是困難，尤其是這些與鬼怪相關的案子都很有年代，線索找起來沒那？麽容易。
但來到這裏後，每一個？線索都好像是別人在主動送到他？們手裏。
洛海島上？的賈柏和薛氏兄弟的遭遇，將他？們引來靈寒市。剛到靈寒市又將他？們引至寺廟，現？在又冒出？來條線索讓他？們前往川望湖。
這一切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著他？們前進。這種感？覺很是不妙。
蕭北溟看向蘇老：“這上？面的內容是否可信？”
“問題就？出？在這裏。”蘇老的視線掃過桌上？的文件，“他？們的資料很多都丟失了，連電腦上？也沒有留下任何內容，但這日志卻沒被拿走？，引導我們去的目的性太明顯。”
目的性簡直太過明顯，賈柏等人死在辦公室裏，辦公室的資料都被清空，顯然賈柏在那？川望湖中發現？了什麽才導致他？們被滅了口。但這本工作日志卻沒有被拿走？，顯然是專門讓他？們看到的，就？是為了引他？們前去川望湖。
季曜之遲疑道？：“那？……我們去還是不去啊？”
去了可能正中對方的圈套，但如果他？們不去，還有能有誰去？
這時，江羽突然感？覺自己的手中一空，蕭北溟瞬間將手抽了回去。在他？轉過身看去時，蕭北溟已經出？現？在了窗前。
窗戶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窗外呼嘯的冷風攜著雪灌進溫暖的室內，吹得江羽打了個？寒顫。
蕭北溟的手在窗外不知道抓住了什麽東西，夜色太黑，他？好像是抓住了一團黑色的東西。
等蕭北溟將手收回來，眾人才看到，他？正掐著一只烏鴉的脖子。
“烏木？”季曜之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這裏是靈寒市，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見？蕭北溟沒放手，季曜之看著自己多年的搭檔被掐得鳥喙大張著，連話都說出？，他？勸道？：“老大，你都快把烏木掐死了……”
但他？話還沒說完，陳玄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密封的罐子，黑色粉末嘩啦啦全潑在烏木身上？。他？也不管會不會潑到蕭北溟，反正這人也死不了。陳玄就？一下子將這一罐全部倒完。
若不是蕭北溟手背上？留有一些黑色的粉末，這些粉落到烏木黑色的羽毛上？都看不出？。
還不等蕭北溟側過臉躲開飛濺起的黑粉，烏木大張的嘴裏就？吐出？一群拇指那？麽大的黑色蟲子。
這些蟲子還沒落到蕭北溟的手背上？，就？被無形的屏障隔開，掉落在地上？。等那？些蟲子碰到地上？的黑粉時，蠕動了兩下便都停止了。
這些蟲子他？們見？過——正是之前控制方旬陽的音蠶蠱，但個？頭小一些。
季曜之雖然沒見？過方旬陽被控制過的樣？子，但他？見？過陳玄收集的音蠶蠱的子蠱。那？黑色的蟲子跟地上？的蟲子長得一模一樣？。
“我靠！這太惡心了，當時控制方旬陽的不就？一只嗎？”季曜之往後退了兩步，“控制烏木怎麽用了這麽多？！”
陳玄用鑷子將地上？死掉的蠱蟲放進器皿裏清理幹凈，沈聲？道？：“他？沒有被控制。”
“沒被控制？那？這些蟲子不是上？次控制方旬陽的那？一種嗎？”季曜之不解，但蟲子千千萬，他？也實在認不出？。
將裝滿蠱蟲屍體的瓶子封好，陳玄這才道？：“這裏不只有音蠶蠱，還有別的蠱蟲。但這烏鴉沒有中蠱，它就？是母蠱。”
“啊？”
江羽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說……烏木它是蠱蟲？”
在京市時，蕭北溟和江羽在私下討論過到底是誰在跟臧歙通風報信，他？們都覺得最可疑的人是烏木，但沒有任何證據，只是直觀上？覺得它最是可疑。
烏木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弱，幾次都很容易讓人忽視它。它與季曜之搭檔，處理的案子不多也不難，給了它充足的時間自由活動。
江羽也聽蕭北溟講起過京市詭案組招聘時發生的事情——
季曜之一怒之下將自己不受控的靈氣全部放了出？來，紅霧一下子遮蓋住比武場地，連蕭北溟都遭了殃。可蕭北溟卻說，當時只有烏木提前察覺飛至半空才逃過一劫。
烏木若有這種本事，怎麽能力只有D級？它一直都在偽裝。
“對。”陳玄點頭跟一臉懵的季曜之解釋道？，“它雖是烏鴉，但卻被煉制成了蠱蟲，用自己的身體培養子蠱。它的肚子裏全是未成形的子蠱。”
之前陳玄見？到烏木的時候並沒有察覺，他？還檢查幾人有沒有中蠱的跡象也沒發現？。母蠱太少見？，陳玄也沒料到母蠱竟然是烏鴉。
還是蕭北溟抓著烏鴉時，它似乎要將這些未成形的子蠱吐出？來，陳玄才有所察覺。
未成形的蠱蟲雖然威脅不大，但這裏還有發著燒的江羽，陳玄不敢大意，立刻用特制的粉末先一步將這些子蠱殺死，順便公報私仇。
“這……怎麽可能？”季曜之還是不敢相信，畢竟詭案組中，屬他？與烏木相處的時間最長。
話音剛落，眾人視線中蕭北溟掐著的烏木突然化作黑霧，從他？掌心消失了。
這時，房間裏忽地響起鼓掌聲？。
“真不錯，分析的很精彩，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些，不過……你們還是太慢了，讓我有些等不及。”
這聲？音雖然略帶笑意，但讓人聽了還是不舒服。
視線望去，就？見？江羽旁邊的椅子上？正坐著一個？人。
正是臧歙。
那？本由蕭北溟掐著的烏木，此時立在臧歙的肩上？，他？還狀作心疼的樣？子拂了拂烏木的羽毛。
江羽立刻後退了兩步，冷聲？問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臧歙手上？的動作頓住，轉頭向江羽的方向看去。
不知為何，這張臉看起來比上？一次更？蒼白，他？轉頭的動作還帶著骨骼的嘎吱聲？，這副身體似乎撐不了太久了。
“人？我還沒殺這城市裏的人呢，你不會說的是詭案組裏的那？些吧，他？們也算得上？人？”臧歙哼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與不屑。
江羽冷冷道？：“你更？算不上？是人。”
臧歙聽到後大笑起來，看著江羽溫柔道？：“有了你，我不就？能成為人了嗎。還要多虧你的體質，你簡直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容器。”
“說起來，令我最失望的還是你，不過你該慶幸你到了這裏，不然我還得讓烏木把你從京市帶過來。”臧歙眼角下彎，看他？們的視線像是在看螻蟻，說到最後還拖長了語調。
說得好像江羽如果沒來這裏，烏木就？不管江羽的死活，只管把他？送來這裏一樣？。
室內落針可聞，臧歙慢慢笑了起來，饒有興趣地想要撫摸江羽的臉。
鞭子破空聲？起，蕭北溟直接揮向臧歙伸出？去的那？只手。那？只手被鞭子繳斷掉落在地，但卻沒有一滴血噴濺出？來。
臧歙看著地面上？自己的斷手，無奈道？：“你的性子還是這麽急，這鞭子你用起來真是比劍順手，不愧是用自己的龍骨制成的鞭子。”
“龍骨？”江羽聽到這句，聯想到了在蕭北溟識海中看到的畫面，臉色瞬間蒼白。
“對啊，他？難道？沒告訴過你？”說到這裏時，蕭北溟的鞭子再次揮了過來，這次繳下來的是臧歙的腦袋。
但那？腦袋跌落地面後仍在喋喋不休：“他？為了躲過那？九天玄雷，生生將自己的龍骨抽出？，從神龍退成了一條爬蟲，這才躲過雷擊活下來，真是可憐吶。”
蕭北溟抓著臧歙的頭發，將他？的頭顱從地上？提了起來，臧歙卻還在嬉笑。雖然蕭北溟的面上？毫無表情，但江羽能看得出？，蕭北溟動了怒。
與千年前的表情別無二？致。
“你變成龍的時候都殺不了我，現？在的你更？殺不了我。明天記得來川望湖，不然你們的小夥伴可就？要遭殃了~”隨著臧歙話落，他？的身體連著地上？的斷臂以及烏木同時消失在了房間。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江羽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機，給莉絲巴特打過去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
幾小時前，京市。
莉絲巴特正姿勢不雅地坐在椅子上？追劇，一只腳還踩在椅子上？，看得正入迷。
電梯打開，方旬陽提著剛買的兩盒手工餛飩走？出？來。
“今天吃什麽呀？”莉絲巴特擡頭看了眼方旬陽手裏提著的東西，但還沒看清視線就？再次回到屏幕上？，生怕錯過劇情點。
“買了些不同口味的……”
“嗯？”莉絲巴特聽他？話只說到一半，還沒聽清後面買的什麽方旬陽就？不說了。
她擡起頭，卻看到方旬陽已經站在她的旁邊，臉色痛苦。
“你、你怎麽了？”莉絲巴特慌忙站起身，想查看他？的身體。
方旬陽深呼吸幾口氣，這才道？：“抓住烏木……要小心……”
他？忍著劇痛，說話時出？氣多，吸氣少，說完人就？癱倒在地上？。
莉絲巴特連忙擡頭看向窗邊的烏木，烏木正要逃走？，她立刻飛了出？去想抓住它。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方旬陽讓她抓住烏木，那？烏木就？肯定有問題。
但烏木的速度太快，她幾次堪堪追上？，手還沒碰到，烏木就？再次逃脫。
這時烏木突然回頭，鳥喙裏吐出？兩只黑色的蟲子，這些蟲子差點砸在莉絲巴特臉上？，她擡手阻擋，但這些蟲子撞上？她的手心時，竟撕咬起她的皮膚，要往肉裏鉆。
她另一只手立刻將這兩只蟲子碾碎，但再擡頭時，烏木已經消失不見？了。她沖出？窗戶的動作太急，手機直接從口袋裏掉了出？去，摔了個？粉碎。
垂頭喪氣回到辦公室，就？見？方旬陽已經將衣服脫了下來，用刀劃開自己的皮膚，將那？些鉆進體內的蟲子挖了出？來。
血染紅了他？的衣服，連地面上？都是。
“方旬陽……”莉絲巴特急得眼淚都打轉，但她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幫我，後面我自己夠不到。”方旬陽故作輕松將刀遞給莉絲巴特，還安慰她，“沒事，我不疼。”
莉絲巴特擡手用袖子擦過他？額頭的汗，不疼才怪。
等方旬陽轉過身子，他？背上？滿是血孔，莉絲巴特握著刀的手都有些顫抖，但她還是聽方旬陽的話快速動作。
這期間，方旬陽一聲？未發，頭抵在辦公桌的側邊擋板，若是這裏沒有桌子，他？可能就？要撐不住倒在地上？了。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莉絲巴特會傷心的吧……
這時，方旬陽的手機響起。
他？手上？滿是鮮血，拿起手機時在屏幕上？留下一道？血跡。
看到是江羽的電話，他？將手機遞給莉絲巴特，無力道？：“你來接吧，別說我的情況，別讓他？們在外面擔心。”
莉絲巴特擤了擤鼻子，鼻腔裏滿是血腥味，她擡手將自己的眼淚擦幹凈，這下血都抹到了臉上？。
接電話時，手指上？的血有些打滑，她按了好幾次才接通。
江羽的聲？音從電話中響起，“餵，莉絲巴特的電話怎麽打不通？”
“江羽，是我呀，我手機沒電了我追劇沒發現？，方旬陽出？門忘帶手機了。”莉絲巴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老大在嗎？你們快抓住烏木，他？演都不演了，還想攻擊我，我沒抓住它。”
“你沒事吧？”
“我、我能有什麽事？就？是兩只小蟲子，早被我捏死了，你聽我還追劇呢。”莉絲巴特把手機朝著自己平板的位置湊近，劇裏男女主還在拉扯，“你們一定要小心呀，不說啦，我還沒吃飯呢。”
“嗯，拜拜。”
“拜拜~”莉絲巴特連忙掛斷電話，再多一秒她就？控制不住哽咽要露餡。
-
江羽臉色沈重地看著被掛斷後重新亮起的手機屏幕，“他？們那？邊出？事了，方旬陽受傷更？嚴重些。”
“她這裝得太不像了……”一向樂觀的季曜之此時心裏也滿是說不出？的難受。
今年他？們都太倒黴了，上？天似乎覺得他？們過去幾年過於舒坦，這幾個？月他？們才會頻繁出？事。
江羽顧不得自己低燒得已經有些頭昏腦脹，對蕭北溟說：“之前我們的那？些白粉，估計也是烏木要銷毀魔氣留下的痕跡才撒上？去的。”
察覺到蕭北溟的情緒不對，江羽上？前握住了蕭北溟的手。
手上？傳來的溫熱讓蕭北溟回過神，他？看向江羽，擡頭摸了摸他？的頭發。
陳玄問道？：“明天我們還去嗎？”
“去！”季曜之一腳將臧歙坐過的椅子踹飛，後來想起這是蘇老的房間，又連忙上？前將椅子扶起來，“都舞到老子頭上？了，老子要再不上？，以後不得背個？龜殼過完下半輩子！”
“必須去。”江羽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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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 冬季已過，街上？還是冷清得跟末日電影似的，市裏還多次大範圍停水停電。更？邪門的是, 自今年年初以來，連一起案子都沒發生過, 連偷電瓶車的都沒了，太可疑了。]
[5月16日, 近期人類突然流行起拜寺廟的熱潮, 那？佛像我在很多年前見？過。不知為何，我最近心裏總是隱隱不安。]
[6月7日，薛氏兄弟又翹班, 我已經警告很多次，但兩人依舊我行我素。月底必須讓他？們卷鋪蓋走？人。]
[6月20日，薛正誠和薛正祥近期的行為舉止愈發異常。過去，他？們雖然性格乖張, 偶爾有些不合群, 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惡劣。不知是否與魔氣有關，待查。]
[6月22日，為了調查薛氏兄弟，我特意跟蹤他？們, 但他？們進入酒館後便跟著一些人從後門離開, 前往了川望湖。一行人鬼鬼祟祟，湖裏似乎有什麽東西。]
[6月23日，湖裏有口棺材, 棺材附近的靈氣太盛，我無法靠近，這件事可能沒那？麽簡單。]
這已經是最後一張, 中間缺了幾頁，應該是蘇老將一些不重要的篩去了。
“沒了嗎？”江羽手指撚著頁角，確認自己沒有跳頁。
“關鍵部分都在這了。”蘇老搖頭道？，“他？們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出？的事。”
從字裏行間也能看出？，一開始賈柏記錄時還是一副閑聊的松弛模樣？，想到什麽寫什麽。到後面卻越來越嚴謹，可見？事態的發展遠比預想中更？為嚴重。
“這倆七彩琉璃腚還真有問題！”季曜之想起來這倆就？恨得牙癢癢，“這上？面提到的酒館和寺廟我們還知道？，不過這湖在哪兒？”
陳玄拿出？手機打開地圖：“川望湖就？在寺廟那？座山的附近，湖的面積不小，現？在湖應該被凍住了，不知道？賈柏提到的棺材還在不在。”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我們這趟來也是為了解決這些事情。”季曜之道？。
話雖這麽說，但江羽總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可他？半天也沒想出？來究竟是哪裏感？覺不對，一直沒說話。
昨天發高燒腦子還挺好使的，今天只是微微發熱，但感？覺沒昨天靈光。
要不……想辦法燒得再嚴重些？
蕭北溟見？他？低頭沈思：“在想什麽？”
“在想怎麽發高燒……”江羽一下子把自己心裏想的說了出？來，霎時閉上？嘴。
蕭北溟：？
這一句話讓蘇老和陳玄都皺眉望了過來。
“不用想了，我看你現？在燒得就？挺嚴重，腦子都快燒壞了。”
季曜之裝模做樣？要探江羽額頭的溫度，手還沒碰上？就？一下子彈開，吹著手心道？：“哎喲！燙死我了！呼呼！”
江羽：“……”
太欠揍了，江羽沒忍住給了他？一拳。
擔心江羽是真的燒糊塗了，蕭北溟也再次確認他？的溫度，發現？不是太嚴重，昨天陳玄那？幾針紮的還是有些效果的。
“我沒事，”江羽怕自己這一打岔耽誤大家討論，擡手將額頭上？蕭北溟的手拿下來放在手心裏讓他？安心，“我就？是覺得……有些太順利了。”
以往他？們的調查總是會遇到大大小小的阻礙，有些線索找起來很是困難，尤其是這些與鬼怪相關的案子都很有年代，線索找起來沒那？麽容易。
但來到這裏後，每一個？線索都好像是別人在主動送到他？們手裏。
洛海島上？的賈柏和薛氏兄弟的遭遇，將他？們引來靈寒市。剛到靈寒市又將他？們引至寺廟，現？在又冒出？來條線索讓他？們前往川望湖。
這一切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著他？們前進。這種感？覺很是不妙。
蕭北溟看向蘇老：“這上？面的內容是否可信？”
“問題就？出？在這裏。”蘇老的視線掃過桌上？的文件，“他？們的資料很多都丟失了，連電腦上？也沒有留下任何內容，但這日志卻沒被拿走？，引導我們去的目的性太明顯。”
目的性簡直太過明顯，賈柏等人死在辦公室裏，辦公室的資料都被清空，顯然賈柏在那？川望湖中發現？了什麽才導致他？們被滅了口。但這本工作日志卻沒有被拿走？，顯然是專門讓他？們看到的，就？是為了引他？們前去川望湖。
季曜之遲疑道？：“那？……我們去還是不去啊？”
去了可能正中對方的圈套，但如果他？們不去，還有能有誰去？
這時，江羽突然感？覺自己的手中一空，蕭北溟瞬間將手抽了回去。在他？轉過身看去時，蕭北溟已經出？現？在了窗前。
窗戶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窗外呼嘯的冷風攜著雪灌進溫暖的室內，吹得江羽打了個？寒顫。
蕭北溟的手在窗外不知道抓住了什麽東西，夜色太黑，他？好像是抓住了一團黑色的東西。
等蕭北溟將手收回來，眾人才看到，他？正掐著一只烏鴉的脖子。
“烏木？”季曜之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這裏是靈寒市，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見？蕭北溟沒放手，季曜之看著自己多年的搭檔被掐得鳥喙大張著，連話都說出？，他？勸道？：“老大，你都快把烏木掐死了……”
但他？話還沒說完，陳玄突然從懷裏掏出？個？密封的罐子，黑色粉末嘩啦啦全潑在烏木身上？。他？也不管會不會潑到蕭北溟，反正這人也死不了。陳玄就？一下子將這一罐全部倒完。
若不是蕭北溟手背上？留有一些黑色的粉末，這些粉落到烏木黑色的羽毛上？都看不出？。
還不等蕭北溟側過臉躲開飛濺起的黑粉，烏木大張的嘴裏就？吐出？一群拇指那？麽大的黑色蟲子。
這些蟲子還沒落到蕭北溟的手背上？，就？被無形的屏障隔開，掉落在地上？。等那？些蟲子碰到地上？的黑粉時，蠕動了兩下便都停止了。
這些蟲子他？們見？過——正是之前控制方旬陽的音蠶蠱，但個？頭小一些。
季曜之雖然沒見？過方旬陽被控制過的樣？子，但他？見？過陳玄收集的音蠶蠱的子蠱。那？黑色的蟲子跟地上？的蟲子長得一模一樣？。
“我靠！這太惡心了，當時控制方旬陽的不就？一只嗎？”季曜之往後退了兩步，“控制烏木怎麽用了這麽多？！”
陳玄用鑷子將地上？死掉的蠱蟲放進器皿裏清理幹凈，沈聲？道？：“他？沒有被控制。”
“沒被控制？那？這些蟲子不是上？次控制方旬陽的那？一種嗎？”季曜之不解，但蟲子千千萬，他？也實在認不出？。
將裝滿蠱蟲屍體的瓶子封好，陳玄這才道？：“這裏不只有音蠶蠱，還有別的蠱蟲。但這烏鴉沒有中蠱，它就？是母蠱。”
“啊？”
江羽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說……烏木它是蠱蟲？”
在京市時，蕭北溟和江羽在私下討論過到底是誰在跟臧歙通風報信，他？們都覺得最可疑的人是烏木，但沒有任何證據，只是直觀上？覺得它最是可疑。
烏木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弱，幾次都很容易讓人忽視它。它與季曜之搭檔，處理的案子不多也不難，給了它充足的時間自由活動。
江羽也聽蕭北溟講起過京市詭案組招聘時發生的事情——
季曜之一怒之下將自己不受控的靈氣全部放了出？來，紅霧一下子遮蓋住比武場地，連蕭北溟都遭了殃。可蕭北溟卻說，當時只有烏木提前察覺飛至半空才逃過一劫。
烏木若有這種本事，怎麽能力只有D級？它一直都在偽裝。
“對。”陳玄點頭跟一臉懵的季曜之解釋道？，“它雖是烏鴉，但卻被煉制成了蠱蟲，用自己的身體培養子蠱。它的肚子裏全是未成形的子蠱。”
之前陳玄見？到烏木的時候並沒有察覺，他？還檢查幾人有沒有中蠱的跡象也沒發現？。母蠱太少見？，陳玄也沒料到母蠱竟然是烏鴉。
還是蕭北溟抓著烏鴉時，它似乎要將這些未成形的子蠱吐出？來，陳玄才有所察覺。
未成形的蠱蟲雖然威脅不大，但這裏還有發著燒的江羽，陳玄不敢大意，立刻用特制的粉末先一步將這些子蠱殺死，順便公報私仇。
“這……怎麽可能？”季曜之還是不敢相信，畢竟詭案組中，屬他？與烏木相處的時間最長。
話音剛落，眾人視線中蕭北溟掐著的烏木突然化作黑霧，從他？掌心消失了。
這時，房間裏忽地響起鼓掌聲？。
“真不錯，分析的很精彩，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些，不過……你們還是太慢了，讓我有些等不及。”
這聲？音雖然略帶笑意，但讓人聽了還是不舒服。
視線望去，就？見？江羽旁邊的椅子上？正坐著一個？人。
正是臧歙。
那？本由蕭北溟掐著的烏木，此時立在臧歙的肩上？，他？還狀作心疼的樣？子拂了拂烏木的羽毛。
江羽立刻後退了兩步，冷聲？問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臧歙手上？的動作頓住，轉頭向江羽的方向看去。
不知為何，這張臉看起來比上？一次更？蒼白，他？轉頭的動作還帶著骨骼的嘎吱聲？，這副身體似乎撐不了太久了。
“人？我還沒殺這城市裏的人呢，你不會說的是詭案組裏的那？些吧，他？們也算得上？人？”臧歙哼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與不屑。
江羽冷冷道？：“你更？算不上？是人。”
臧歙聽到後大笑起來，看著江羽溫柔道？：“有了你，我不就？能成為人了嗎。還要多虧你的體質，你簡直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容器。”
“說起來，令我最失望的還是你，不過你該慶幸你到了這裏，不然我還得讓烏木把你從京市帶過來。”臧歙眼角下彎，看他？們的視線像是在看螻蟻，說到最後還拖長了語調。
說得好像江羽如果沒來這裏，烏木就？不管江羽的死活，只管把他？送來這裏一樣？。
室內落針可聞，臧歙慢慢笑了起來，饒有興趣地想要撫摸江羽的臉。
鞭子破空聲？起，蕭北溟直接揮向臧歙伸出？去的那？只手。那？只手被鞭子繳斷掉落在地，但卻沒有一滴血噴濺出？來。
臧歙看著地面上？自己的斷手，無奈道？：“你的性子還是這麽急，這鞭子你用起來真是比劍順手，不愧是用自己的龍骨制成的鞭子。”
“龍骨？”江羽聽到這句，聯想到了在蕭北溟識海中看到的畫面，臉色瞬間蒼白。
“對啊，他？難道？沒告訴過你？”說到這裏時，蕭北溟的鞭子再次揮了過來，這次繳下來的是臧歙的腦袋。
但那？腦袋跌落地面後仍在喋喋不休：“他？為了躲過那？九天玄雷，生生將自己的龍骨抽出？，從神龍退成了一條爬蟲，這才躲過雷擊活下來，真是可憐吶。”
蕭北溟抓著臧歙的頭發，將他？的頭顱從地上？提了起來，臧歙卻還在嬉笑。雖然蕭北溟的面上？毫無表情，但江羽能看得出？，蕭北溟動了怒。
與千年前的表情別無二？致。
“你變成龍的時候都殺不了我，現？在的你更？殺不了我。明天記得來川望湖，不然你們的小夥伴可就？要遭殃了~”隨著臧歙話落，他？的身體連著地上？的斷臂以及烏木同時消失在了房間。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江羽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機，給莉絲巴特打過去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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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時前，京市。
莉絲巴特正姿勢不雅地坐在椅子上？追劇，一只腳還踩在椅子上？，看得正入迷。
電梯打開，方旬陽提著剛買的兩盒手工餛飩走？出？來。
“今天吃什麽呀？”莉絲巴特擡頭看了眼方旬陽手裏提著的東西，但還沒看清視線就？再次回到屏幕上？，生怕錯過劇情點。
“買了些不同口味的……”
“嗯？”莉絲巴特聽他？話只說到一半，還沒聽清後面買的什麽方旬陽就？不說了。
她擡起頭，卻看到方旬陽已經站在她的旁邊，臉色痛苦。
“你、你怎麽了？”莉絲巴特慌忙站起身，想查看他？的身體。
方旬陽深呼吸幾口氣，這才道？：“抓住烏木……要小心……”
他？忍著劇痛，說話時出？氣多，吸氣少，說完人就？癱倒在地上？。
莉絲巴特連忙擡頭看向窗邊的烏木，烏木正要逃走？，她立刻飛了出？去想抓住它。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方旬陽讓她抓住烏木，那？烏木就？肯定有問題。
但烏木的速度太快，她幾次堪堪追上？，手還沒碰到，烏木就？再次逃脫。
這時烏木突然回頭，鳥喙裏吐出？兩只黑色的蟲子，這些蟲子差點砸在莉絲巴特臉上？，她擡手阻擋，但這些蟲子撞上？她的手心時，竟撕咬起她的皮膚，要往肉裏鉆。
她另一只手立刻將這兩只蟲子碾碎，但再擡頭時，烏木已經消失不見？了。她沖出？窗戶的動作太急，手機直接從口袋裏掉了出？去，摔了個？粉碎。
垂頭喪氣回到辦公室，就？見？方旬陽已經將衣服脫了下來，用刀劃開自己的皮膚，將那？些鉆進體內的蟲子挖了出？來。
血染紅了他？的衣服，連地面上？都是。
“方旬陽……”莉絲巴特急得眼淚都打轉，但她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幫我，後面我自己夠不到。”方旬陽故作輕松將刀遞給莉絲巴特，還安慰她，“沒事，我不疼。”
莉絲巴特擡手用袖子擦過他？額頭的汗，不疼才怪。
等方旬陽轉過身子，他？背上？滿是血孔，莉絲巴特握著刀的手都有些顫抖，但她還是聽方旬陽的話快速動作。
這期間，方旬陽一聲？未發，頭抵在辦公桌的側邊擋板，若是這裏沒有桌子，他？可能就？要撐不住倒在地上？了。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莉絲巴特會傷心的吧……
這時，方旬陽的手機響起。
他？手上？滿是鮮血，拿起手機時在屏幕上？留下一道？血跡。
看到是江羽的電話，他？將手機遞給莉絲巴特，無力道？：“你來接吧，別說我的情況，別讓他？們在外面擔心。”
莉絲巴特擤了擤鼻子，鼻腔裏滿是血腥味，她擡手將自己的眼淚擦幹凈，這下血都抹到了臉上？。
接電話時，手指上？的血有些打滑，她按了好幾次才接通。
江羽的聲？音從電話中響起，“餵，莉絲巴特的電話怎麽打不通？”
“江羽，是我呀，我手機沒電了我追劇沒發現？，方旬陽出？門忘帶手機了。”莉絲巴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老大在嗎？你們快抓住烏木，他？演都不演了，還想攻擊我，我沒抓住它。”
“你沒事吧？”
“我、我能有什麽事？就？是兩只小蟲子，早被我捏死了，你聽我還追劇呢。”莉絲巴特把手機朝著自己平板的位置湊近，劇裏男女主還在拉扯，“你們一定要小心呀，不說啦，我還沒吃飯呢。”
“嗯，拜拜。”
“拜拜~”莉絲巴特連忙掛斷電話，再多一秒她就？控制不住哽咽要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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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臉色沈重地看著被掛斷後重新亮起的手機屏幕，“他？們那？邊出？事了，方旬陽受傷更？嚴重些。”
“她這裝得太不像了……”一向樂觀的季曜之此時心裏也滿是說不出？的難受。
今年他？們都太倒黴了，上？天似乎覺得他？們過去幾年過於舒坦，這幾個？月他？們才會頻繁出？事。
江羽顧不得自己低燒得已經有些頭昏腦脹，對蕭北溟說：“之前我們的那？些白粉，估計也是烏木要銷毀魔氣留下的痕跡才撒上？去的。”
察覺到蕭北溟的情緒不對，江羽上？前握住了蕭北溟的手。
手上？傳來的溫熱讓蕭北溟回過神，他？看向江羽，擡頭摸了摸他？的頭發。
陳玄問道？：“明天我們還去嗎？”
“去！”季曜之一腳將臧歙坐過的椅子踹飛，後來想起這是蘇老的房間，又連忙上？前將椅子扶起來，“都舞到老子頭上？了，老子要再不上？，以後不得背個？龜殼過完下半輩子！”
“必須去。”江羽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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