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靈寒 他就一張嘴，哪裏伺候得過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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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靈寒 他就一張嘴，哪裏伺候得過來兩個……
江羽獨自回了小店, 季曜之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看見江羽回來一個彈跳起步，生怕自己？會因為坐沒坐相？也被祁老叫去單獨談話。
“你沒事吧？祁老沒跟你一塊出來？”季曜之還往後院張望, 確定祁老沒跟著一起回來才道？，“這祁老也太兇了, 比咱老大都兇。”
江羽深深呼出一口氣，扯出一個笑, 對？季曜之道？：“走吧, 回去了。”
季曜之跟在？他？身後，總覺得江羽心情不？好。
“祁老訓你了？要不？咱倆趁他？不？在？，把他？這店給他？掀了？”季曜之跟上江羽的腳步, 小聲出謀劃策。
一句話給江羽逗樂了：“說什麽呢，回去了。”
出門時，季曜之擡腳跨過門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腳, 差點滾出去。
“小心點。”江羽道？。
季曜之踉蹌幾？步站好, 回過頭疑惑看了眼那門檻，他？明明腳擡得很高？啊，怎麽會被絆到？
……
回去季曜之就癱坐在？椅子上，每次這種關？於寵物的案子都會要去他？半條命。
江羽靜坐了片刻, 起身想回房間。
“你去哪兒啊？”季曜之問道？。
“回房。”江羽的話比平時少了很多。
季曜之：“又回去睡覺？你最近是不？是真的到冬眠期了？”
“可能是有點感冒, 才會犯困吧。”江羽隨便找了個借口。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反正最近也沒啥事。”
江羽沒再多說，回了房間, 關？上門。像平常一樣平靜地換上睡衣，平靜地甩掉拖鞋，平靜地趴在？床上, 再把頭埋進枕頭裏。
陰陽符的圖案印在？他？腦子裏，此時他？閉上眼睛，符圖就好像有了實？體，漂浮在？漆黑的視野裏。
這時他？才想到，自己？好像是快死了……
在？聽到祁老的話時，他？滿腦子都是蕭北溟該怎麽辦，他？怎麽做蕭北溟才會好受些，好像是蕭北溟要死了一樣。
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
躺了不？知道？多久，他？睡不？著，也不？敢睡，生怕這一睡，醒來的不？是他？，也不？是那電團子，變成了臧歙。
靠。
臧歙不？會是想借他？的身體跟蕭北溟談戀愛吧，這瘋子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房門被敲響，江羽像條鹹魚一樣，不？想動。
但沒等多久，房門又被敲響，門外那人似乎固執得很，非要江羽起來把這門打開？。
江羽只得爬起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被壓出來幾？道？紅印子，他？把門打開？，才看到一直敲門的是蕭北溟。
他？還沒做好準備把這件事告訴蕭北溟，如果現在？告訴他？，蕭北溟肯定不？會同意自己？這麽做的。
江羽伸手環住蕭北溟的腰，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聞著再熟悉不？過的味道？。這段時間他？們吻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江羽聞到這股味道？，心情總會好上幾？分。
“在？睡覺？”蕭北溟問。
“沒睡著。”
蕭北溟揉了揉他？的雞窩頭，讓那雞窩頭看起來更？亂了。
進了門，江羽才看到蕭北溟手上提著粥。
“季曜之說你感冒了。”蕭北溟把粥放在？桌子上，“現在？還有些燙，一會兒你再喝。”
江羽盯著那白粥，忽地開？口：“蕭北溟，如果我做了件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蕭北溟看著他？，沒有回答，反問道？：“什麽錯事？”
“我先問你的，你先說會不？會原諒我。”江羽把蕭北溟拽倒壓在？床上，跨坐他？身上。
說來也奇怪，蕭北溟在？外面聞風喪膽的，在？這裏居然輕易就被江羽壓在？身下。
兩人都黏糊成這樣了，虧得季曜之一個月都沒發現。
“怎麽不？說話？”江羽低下頭輕輕貼了一下他？的嘴唇，像是在？提醒他？快點回答。
蕭北溟的手壓著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分離時，兩人唇間還連著銀絲，明明接吻的時候江羽感覺還好，看到這銀絲後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會原諒你，那如果我做了錯事，你會原諒我嗎？”蕭北溟笑著反問，還捏了捏江羽泛紅的耳尖。
這人類還真是有趣，明明行動上頗為大膽的很，卻還是很容易臉紅，莫名多了一些純情。
“什麽錯事？”江羽舔了下唇反問道？。
他？忽地感到自己？坐的位置有什麽硬邦邦的東西，江羽驚道？：“你說的錯事是指這個？你這也太……”
“太什麽？”蕭北溟笑道。
“才親了一下你就……我之前看到一種說法，就是說，蛇的欲望都很重，你好像就是。明明在？大家面前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誰能想到你私底下是這種人！”江羽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伸手要解睡衣的扣子，手腕卻被蕭北溟握住。
江羽不？明白他？這次為什麽又阻止了自己？，問道：“這裏還不合適嗎？又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我怎麽覺得你比我還著急？過段時間吧。”蕭北溟道？。
“過多久？這種事情還要選個良辰吉日嗎？”江羽有些惱了，這人未免太不？解風情了。
蕭北溟無奈道？：“不？是，陳玄來了電話，靈寒市那邊可能出了點狀況，我來看看你感冒嚴不？嚴重，不？嚴重的話我們就要出發了。要現在？來，我們可能得晚幾？天出發。”
“我哪有那麽弱？！”江羽反駁道？，突然意識到什麽，“靈寒市？就是那個七彩……山魈所在？的城市？”
“嗯。”蕭北溟坐起身，手護在？江羽身後，防止他？摔下床，“陳玄不？久前在？京市發現了一朵花，但那花開？在？極寒地帶，按理說不？會在？京市，而且夏天那陣子盛開？。他？回去問了蘇老，兩人去了靈寒市，順便處理靈寒市詭案組之間的事情。”
“對？，靈寒市詭案組的組長賈柏也不？見了，到最後我們都沒找到，也是應該去看看。”江羽這下才明白，這些天蕭北溟在？忙什麽，忙到兩人有的時候都碰不？到面。
江羽起身下床，打開？衣櫃：“那我收拾收拾行李箱，我們盡快出發！”
“你這會兒怎麽不？著急了？”蕭北溟道？。
江羽側眼看了下小北溟，壞笑道？：“確實？應該你比我急才對？。”
他？停下收拾衣服的動作，走到蕭北溟面前，慢慢蹲下身子，仰著頭笑看蕭北溟。
蕭北溟的手撫上他？的臉，拇指在？眼角處摩挲，“要做什麽？”
“我要做什麽你還不？清楚嗎？”江羽笑彎眼睛，顯得更？陽光帥氣，“上次你幫了我，現在？輪到我了，我這人可不？喜歡欠人家的。”
說完沒等蕭北溟應聲，江羽就伸手解開？皮帶拉下拉鏈。
但這一刻，他？後悔了。
他？就一張嘴，哪裏伺候得過來兩個？
他？是快死了，但他？也不？想現在？就死。
江羽默不？作聲，慢慢後退，起身就想跑。
被蕭北溟拉住手腕：“不？是不？喜歡欠人人情嗎？”
江羽：“……”
折騰半天，白粥徹底放涼了。
……
這次去靈寒市，還帶上了季曜之。季曜之一聽有機會不？用當？動物保護協會會長，他？立刻舉手，死皮賴臉要跟著一起去，還說他？只是熱愛工作，出差更？方便照顧他？的一家老小。
最近那只胖三花應該不？會再丟了。
季曜之迅速收拾了兩個大行李箱，比上次有進步。這次帶的衣服都比較厚，蕭北溟也沒說什麽。
靈寒市是一個小山城，地理位置比較偏，機票難買，他？們訂了軟臥，包廂裏也只有他？們三個人。
上車時，季曜之和蕭北溟手裏各拉著兩個行李箱的拉桿。江羽兩手空空，他？的箱子在？蕭北溟手裏。
原因……
原因就是因為他？手酸，他？現在？看都不？想看蕭北溟一眼。他？這一下子把前兩次的債都還清了，手和嘴都沒閑著……
幸虧蕭北溟被老掌門要求修心禁欲，不？然江羽都覺得，不？用臧歙，光憑蕭北溟就能把他？弄死。
列車向北行駛，車廂裏的溫度也跟著降低。他？們這個包廂似乎只有季曜之一個活力青年，他？還作死開？了排位，流量一卡一卡，在？上鋪急得跳腳。
江羽最近很容易犯困，現在？溫度降低後，連蕭北溟也不？願意動了，兩人跟個大佛一樣，坐在？下面。
江羽道？：“反正沒外人，你要不？要變成蛇鉆到我衣服裏，這樣還暖和些。”
“不？用，你好好休息。”蕭北溟道？，“不？生我氣了？”
“來嘛，反正我睡不？著，你環住我說不？定我就睡著了。”江羽避開？了最後一個問題。
他？能看出來，這溫度猛地降低後，蕭北溟看起來比他？還困。生氣還是很生氣，但一碼歸一碼。
蕭北溟沒再推脫，變成小黑，從江羽寬大的加絨外套下擺鉆了進去。江羽被冰得“嘶”了一聲，意識瞬間清醒，但小黑的皮膚很快就暖和起來，江羽就只剩下了癢意。
黑蛇繞著江羽的肌膚一圈圈纏繞，蛇頭從江羽領口鉆出來，親昵地貼在？江羽脖子上。
此時季曜之在？上鋪面朝墻，看著自己？原地奔跑的英雄，大氣也不？敢出，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這時無比希望，下面兩個人能拿他？當？個外人。
今年冷得太早了，列車裏到了後半程才開？了空調，往年還要再過一個月才會開？。有了前半程的經？歷，下車時他？們都打開？行李箱，拿出羽絨服穿上。
剛出了出站口，就看到陳玄舉著牌子接他？們幾？個。
但這裏分明就沒多少人，他？舉牌子的行動很多餘。
而且那牌子上還寫著——
熱烈歡迎羽毛黑蛇小狐貍！！
“靠，這也太智障了。”連季曜之都忍不？住吐槽。
三人一致轉了個方向，假裝沒看到陳玄。
陳玄卻晃著牌子大聲喊道？：“在？這裏！你們三個是不？是瞎了？這麽大的牌子都看不？到！”
……就是看到了牌子才轉的身。
廣場上僅剩不？多的人紛紛朝著這邊看過來。
季曜之當？場就想把這黑心庸醫按進地裏，上前推著陳玄快步離開？，再停留一秒，他？就要多丟一秒的人。
離開？這裏時，陳玄還疑惑看著手中的牌子：“你們不？喜歡嗎？我專門起了個大早給你們準備的。”
“準備的好，下次別準備了。”季曜之翻了個白眼。
……
他？們要先將行李放到陳玄住的酒店，再前往靈寒市詭案組的辦公地點，一路上外面都沒多少人，地面還有層厚厚的積雪。
“這裏下雪了？”江羽看著車窗外，說話時嘴裏呼出的熱氣將模糊了車窗，他？又伸手擦了個圓圈。
蕭北溟坐在？他？旁邊默默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最近他？不？忙的時候，視線似乎總是落在？江羽身上。
陳玄坐在？副駕，轉頭道？：“對？，前幾？天下了場很大的雪，還好這兩天沒下，不？然我來接你們都困難。”
靈寒市四面環山，說是城市，更？像是個小山鎮，街道？上冷冷清清，其實？江羽很能理解，這種天氣，他？也不？是很想出門。
江羽問：“靈寒市都這麽早下雪嗎？”
司機從後視鏡看向江羽，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問：“你們是外地人？過來旅游的嗎？”
“對？，過來玩的。”江羽擡頭，與鏡子裏的司機雙眼對？視。司機戴著口罩，似乎在？笑，眼角擠出皺紋。
“今年我們這裏下雪特別早，以前都得十二月份才會下雪，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司機打著方向盤，路上沒幾？輛車，他？也樂得清閑跟幾？人交流。
江羽了然點頭，問道？：“那你們這裏有什麽建議去的地方嗎？我們之前是在？網上做的攻略，感覺還是問本地人比較靠譜。”
“那肯定的呀，網上的照片都有濾鏡的，你們來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司機道？，“來我們這，主要就是泡泡溫泉，玩一玩雪……哦對？，我們今年還有個很出名的，看到那邊的山了嗎？”
車上的人都順著司機的視線望向窗外。
遠處的山上似乎有什麽建築，看不？太清，但那建築在？白雪覆蓋的山上很是顯眼。
司機道？：“就是那，前兩年新蓋的寺廟，也不？知道？裏面供的是什麽佛，但去過那廟的人，都說特別靈。前兩天下雪，我這腿老毛病了，一下雪就膝蓋疼，開？不？了車。我就上山也去拜了拜，回來第二天就好了。”
“這麽靈驗？”江羽玩笑道？，“那我進去許願一夜暴富，豈不？是明天睜眼我就躺在？錢堆裏了？”
“還真有！”司機瞪大眼睛道？，“前面那個小酒館，本身快倒閉了，結果老板去了趟廟裏，回來就生意火爆。”
盡管司機沒有指路，他？們還是很快認出了酒館的位置，酒館名字叫做“周末無人醒”。前面過來時，路上只有三三兩兩的汽車駛過，沒見到一個行人，但這酒館卻有很多人進進出出，不？像快倒閉的樣子。
季曜之：“這麽神？回頭我也去。”
“你可以跟佛許願提高？你的智商。”陳玄笑道？。
“去你的。”
兩人吵吵鬧鬧，另外兩人卻很安靜，不？知道？蕭北溟心裏在？想什麽。
江羽在？想，如果這佛真有這麽靈，他？第一個願望就是臧歙魂飛魄散，最好不？用一覺醒來，出了寺廟臧歙就可以從他？身體裏滾蛋。
存放好行李後，幾？人又前往靈寒市詭案組的辦公樓。
這裏沒有京市的大樓氣派，三層小樓，外面看上去很破舊，像是幾？十年前那種老舊的辦公樓。鐵門上的銹跡被雪覆蓋，大門上的鎖已經？被撬開？，室內很昏暗，地板上結了一層灰，像是很久沒人來過了。
等進了門，陳玄才說：“電話裏面說不？清，我本來是在？網上看到京市公園裏開？了一朵花，叫靈槿。這種花本來該臘月開？，在？靈寒市尤其多。但當？時才八月多，這花竟然開？在？了京市，我聯系蘇老時，她也正要來靈寒市。”
季曜之踢開？腳邊的碎玻璃：“然後呢？”
“我們就先來了這裏，但當？時辦公樓鎖著，我們還以為他？們有案子外出，就先調查了花。這花在？各地都有開？，數量不？多，但很奇怪。”
季曜之疑惑道？：“一朵花有什麽好奇怪的？說不？定是變異了。”
“但你們想想，要是好多地方的臘梅在？夏天開？放，是不？是很奇怪？我跟蘇老調查了很久，也沒發現花有什麽問題，但眼看都快過去一個月了，他？們這還是沒人來，我就把鎖撬了。”
季曜之：……你不？是個醫生嗎？還需要兼備撬鎖技能？
“進來後我們才發現，賈柏和他？兩個成員，都死了。”
“死了？！”季曜之不？敢相？信。
“嗯，差不？多發生在？洛海市比賽前。”
季曜之：“難怪無名敢肆無忌憚地假扮賈柏，原來賈柏早就死了！”
“無名……是誰？”陳玄問道？。
“就是洛海島上的一只白狐，叫無名，它假扮賈柏一直混在？我們身邊！”
江羽：……季曜之還真以為無名就是白狐的名字，陳玄果然說得沒錯，季曜之真得去跟佛祖拜一拜，看看能不？能提高？智商。
本來他？們覺得靈寒市一下失去三個就很慘了，妖類的數量本身就很稀少，較強的妖類大部分為了謀生，都選擇加入待遇好的詭案組。犧牲的情況也不？少，但通常不？會達到全？軍覆沒的地步。像二十多年前的情況，消息幾？乎傳遍了所有妖類的耳中。
但像靈寒市這樣悄無聲息地損失全？部成員的情況，著實？前所未有。
上了三樓，敞開？的辦公室門裏地面上，三具扭曲如枯枝的屍骸倒在？文件散落的位置。皺縮的皮膚裹著骨架，分布著很多皸裂紋路，像是皺巴巴的樹皮。
地板縫隙分布著黴斑，腐臭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
蘇老站在？一旁，面色嚴肅：“來了。”
陳玄點點頭，規規矩矩站到蘇老身旁，“我剛剛把大致情況都跟他？們說了。”
江羽沒法直視地面，他？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視線，轉向別處，捂著口鼻問道？：“他？們變成這樣，這是因為那個柱子嗎？”
這太恐怖了，像是直接把人抽幹了一樣，難道？他？們如果在？洛海島沒有及時救出那些人，那她們的下場會不？會跟這個一樣？
“有可能，但不？像。”蘇老沈聲道？，“這附近並沒有柱子。”
蕭北溟：“還有什麽發現嗎？”
“有。”陳玄道？，“我清理了山魈兩兄弟的魔氣，發現了一點。從魔氣侵入他？們靈脈的程度來看，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這不？是來到洛海市後才中的招。”
季曜之回想當？時的情況，問道？：“可是我們第一天見過他？們時，他？倆身上並沒有魔氣的痕跡啊。”
季曜之處理的大案子非常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看不？出來魔氣的情況，但江羽是見過幾？次的，像唐鳳梅耳後的印記，方旬陽被控制的蠱蟲上，吳亮身上的言靈詛咒……
蕭北溟：“魔氣從一開？始僅僅能控制怨鬼，到後來能夠作用在？人類和人類的屍體上。二十多年前，魔氣就已經？能潛入妖類體內，並且在？一段時間內能持續偽裝，不？容易被察覺。”
過去案子的回憶一一在？江羽腦海過了一遍，他？感覺現在？他？腦子特別清醒，不？像是前幾？天犯困的狀態，這就突然察覺到了一件事——
每一次魔氣出現，或多或少都有五族的人參與在？裏面。有魔氣的地方，不？是有咒術，就是有蠱蟲。
“我有個猜想。”江羽突然開？口，“你們說有沒有可能，魔氣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這麽邪惡？”
“什麽意思？”季曜之沒明白。
“被魔氣影響到的怨鬼、人類和妖類都不？少，但他？們被影響的反應都不？一樣。不？是程度的不？一樣，是作用效果不？一樣。”
“你們看唐鳳梅身上也沾染了魔氣，但她沒有變得厲害，只是被下了詛咒，咒痕上才有魔氣。方旬陽的蠱蟲裏也藏有魔氣，但方旬陽只是被控制了。山魈吸收了魔氣後能力大增脾氣狂暴……”
“這不？是吸收量多量少的問題，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身上的不？同反應是來源於蠱蟲與咒術的效果，魔氣只是一種輔助，增強了這種效果？”
江羽說完，擡頭就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隨便一猜……”
季曜之卻說：“真的很有可能，你看那個劉文蕊，也是在？魚肚子裏被魔氣影響了，她也沒變得殘暴愛砍人，性？格還是跟生前很像。所以有的時候我們以為是魔氣，其實？背後都是那些咒術在？搞鬼？”
蕭北溟也點頭：“這確實？是個新的角度，我們之前只顧著將所有魔氣清理幹凈，還從來沒想到過這一層面，你很聰明。”
江羽朝著蕭北溟笑笑，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蕭北溟，羽絨服來回摩擦還擠出來兩聲嚓嚓聲。
但這時，蘇老和陳玄同時看向江羽，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不？愧是師徒，這表情就像是覆制粘貼出來的一樣。
江羽被看得莫名：“我哪裏說得不？對？嗎？”
蘇老嚴肅地走上前，伸手覆在？江羽的額頭，江羽只覺得蘇老的手心有些冰涼。
“你發燒了，你沒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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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獨自回了小店, 季曜之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看見江羽回來一個彈跳起步，生怕自己？會因為坐沒坐相？也被祁老叫去單獨談話。
“你沒事吧？祁老沒跟你一塊出來？”季曜之還往後院張望, 確定祁老沒跟著一起回來才道？，“這祁老也太兇了, 比咱老大都兇。”
江羽深深呼出一口氣，扯出一個笑, 對？季曜之道？：“走吧, 回去了。”
季曜之跟在？他？身後，總覺得江羽心情不？好。
“祁老訓你了？要不？咱倆趁他？不？在？，把他？這店給他？掀了？”季曜之跟上江羽的腳步, 小聲出謀劃策。
一句話給江羽逗樂了：“說什麽呢，回去了。”
出門時，季曜之擡腳跨過門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腳, 差點滾出去。
“小心點。”江羽道？。
季曜之踉蹌幾？步站好, 回過頭疑惑看了眼那門檻，他？明明腳擡得很高？啊，怎麽會被絆到？
……
回去季曜之就癱坐在？椅子上，每次這種關？於寵物的案子都會要去他？半條命。
江羽靜坐了片刻, 起身想回房間。
“你去哪兒啊？”季曜之問道？。
“回房。”江羽的話比平時少了很多。
季曜之：“又回去睡覺？你最近是不？是真的到冬眠期了？”
“可能是有點感冒, 才會犯困吧。”江羽隨便找了個借口。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反正最近也沒啥事。”
江羽沒再多說，回了房間, 關？上門。像平常一樣平靜地換上睡衣，平靜地甩掉拖鞋，平靜地趴在？床上, 再把頭埋進枕頭裏。
陰陽符的圖案印在？他？腦子裏，此時他？閉上眼睛，符圖就好像有了實？體，漂浮在？漆黑的視野裏。
這時他？才想到，自己？好像是快死了……
在？聽到祁老的話時，他？滿腦子都是蕭北溟該怎麽辦，他？怎麽做蕭北溟才會好受些，好像是蕭北溟要死了一樣。
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
躺了不？知道？多久，他？睡不？著，也不？敢睡，生怕這一睡，醒來的不？是他？，也不？是那電團子，變成了臧歙。
靠。
臧歙不？會是想借他？的身體跟蕭北溟談戀愛吧，這瘋子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房門被敲響，江羽像條鹹魚一樣，不？想動。
但沒等多久，房門又被敲響，門外那人似乎固執得很，非要江羽起來把這門打開？。
江羽只得爬起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被壓出來幾？道？紅印子，他？把門打開？，才看到一直敲門的是蕭北溟。
他？還沒做好準備把這件事告訴蕭北溟，如果現在？告訴他？，蕭北溟肯定不？會同意自己？這麽做的。
江羽伸手環住蕭北溟的腰，把臉埋在？他？頸窩裏，聞著再熟悉不？過的味道？。這段時間他？們吻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江羽聞到這股味道？，心情總會好上幾？分。
“在？睡覺？”蕭北溟問。
“沒睡著。”
蕭北溟揉了揉他？的雞窩頭，讓那雞窩頭看起來更？亂了。
進了門，江羽才看到蕭北溟手上提著粥。
“季曜之說你感冒了。”蕭北溟把粥放在？桌子上，“現在？還有些燙，一會兒你再喝。”
江羽盯著那白粥，忽地開？口：“蕭北溟，如果我做了件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蕭北溟看著他？，沒有回答，反問道？：“什麽錯事？”
“我先問你的，你先說會不？會原諒我。”江羽把蕭北溟拽倒壓在？床上，跨坐他？身上。
說來也奇怪，蕭北溟在？外面聞風喪膽的，在？這裏居然輕易就被江羽壓在？身下。
兩人都黏糊成這樣了，虧得季曜之一個月都沒發現。
“怎麽不？說話？”江羽低下頭輕輕貼了一下他？的嘴唇，像是在？提醒他？快點回答。
蕭北溟的手壓著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分離時，兩人唇間還連著銀絲，明明接吻的時候江羽感覺還好，看到這銀絲後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會原諒你，那如果我做了錯事，你會原諒我嗎？”蕭北溟笑著反問，還捏了捏江羽泛紅的耳尖。
這人類還真是有趣，明明行動上頗為大膽的很，卻還是很容易臉紅，莫名多了一些純情。
“什麽錯事？”江羽舔了下唇反問道？。
他？忽地感到自己？坐的位置有什麽硬邦邦的東西，江羽驚道？：“你說的錯事是指這個？你這也太……”
“太什麽？”蕭北溟笑道。
“才親了一下你就……我之前看到一種說法，就是說，蛇的欲望都很重，你好像就是。明明在？大家面前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誰能想到你私底下是這種人！”江羽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伸手要解睡衣的扣子，手腕卻被蕭北溟握住。
江羽不？明白他？這次為什麽又阻止了自己？，問道：“這裏還不合適嗎？又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我怎麽覺得你比我還著急？過段時間吧。”蕭北溟道？。
“過多久？這種事情還要選個良辰吉日嗎？”江羽有些惱了，這人未免太不？解風情了。
蕭北溟無奈道？：“不？是，陳玄來了電話，靈寒市那邊可能出了點狀況，我來看看你感冒嚴不？嚴重，不？嚴重的話我們就要出發了。要現在？來，我們可能得晚幾？天出發。”
“我哪有那麽弱？！”江羽反駁道？，突然意識到什麽，“靈寒市？就是那個七彩……山魈所在？的城市？”
“嗯。”蕭北溟坐起身，手護在？江羽身後，防止他？摔下床，“陳玄不？久前在？京市發現了一朵花，但那花開？在？極寒地帶，按理說不？會在？京市，而且夏天那陣子盛開？。他？回去問了蘇老，兩人去了靈寒市，順便處理靈寒市詭案組之間的事情。”
“對？，靈寒市詭案組的組長賈柏也不？見了，到最後我們都沒找到，也是應該去看看。”江羽這下才明白，這些天蕭北溟在？忙什麽，忙到兩人有的時候都碰不？到面。
江羽起身下床，打開？衣櫃：“那我收拾收拾行李箱，我們盡快出發！”
“你這會兒怎麽不？著急了？”蕭北溟道？。
江羽側眼看了下小北溟，壞笑道？：“確實？應該你比我急才對？。”
他？停下收拾衣服的動作，走到蕭北溟面前，慢慢蹲下身子，仰著頭笑看蕭北溟。
蕭北溟的手撫上他？的臉，拇指在？眼角處摩挲，“要做什麽？”
“我要做什麽你還不？清楚嗎？”江羽笑彎眼睛，顯得更？陽光帥氣，“上次你幫了我，現在？輪到我了，我這人可不？喜歡欠人家的。”
說完沒等蕭北溟應聲，江羽就伸手解開？皮帶拉下拉鏈。
但這一刻，他？後悔了。
他？就一張嘴，哪裏伺候得過來兩個？
他？是快死了，但他？也不？想現在？就死。
江羽默不？作聲，慢慢後退，起身就想跑。
被蕭北溟拉住手腕：“不？是不？喜歡欠人人情嗎？”
江羽：“……”
折騰半天，白粥徹底放涼了。
……
這次去靈寒市，還帶上了季曜之。季曜之一聽有機會不？用當？動物保護協會會長，他？立刻舉手，死皮賴臉要跟著一起去，還說他？只是熱愛工作，出差更？方便照顧他？的一家老小。
最近那只胖三花應該不？會再丟了。
季曜之迅速收拾了兩個大行李箱，比上次有進步。這次帶的衣服都比較厚，蕭北溟也沒說什麽。
靈寒市是一個小山城，地理位置比較偏，機票難買，他？們訂了軟臥，包廂裏也只有他？們三個人。
上車時，季曜之和蕭北溟手裏各拉著兩個行李箱的拉桿。江羽兩手空空，他？的箱子在？蕭北溟手裏。
原因……
原因就是因為他？手酸，他？現在？看都不？想看蕭北溟一眼。他？這一下子把前兩次的債都還清了，手和嘴都沒閑著……
幸虧蕭北溟被老掌門要求修心禁欲，不？然江羽都覺得，不？用臧歙，光憑蕭北溟就能把他？弄死。
列車向北行駛，車廂裏的溫度也跟著降低。他？們這個包廂似乎只有季曜之一個活力青年，他？還作死開？了排位，流量一卡一卡，在？上鋪急得跳腳。
江羽最近很容易犯困，現在？溫度降低後，連蕭北溟也不？願意動了，兩人跟個大佛一樣，坐在？下面。
江羽道？：“反正沒外人，你要不？要變成蛇鉆到我衣服裏，這樣還暖和些。”
“不？用，你好好休息。”蕭北溟道？，“不？生我氣了？”
“來嘛，反正我睡不？著，你環住我說不？定我就睡著了。”江羽避開？了最後一個問題。
他？能看出來，這溫度猛地降低後，蕭北溟看起來比他？還困。生氣還是很生氣，但一碼歸一碼。
蕭北溟沒再推脫，變成小黑，從江羽寬大的加絨外套下擺鉆了進去。江羽被冰得“嘶”了一聲，意識瞬間清醒，但小黑的皮膚很快就暖和起來，江羽就只剩下了癢意。
黑蛇繞著江羽的肌膚一圈圈纏繞，蛇頭從江羽領口鉆出來，親昵地貼在？江羽脖子上。
此時季曜之在？上鋪面朝墻，看著自己？原地奔跑的英雄，大氣也不？敢出，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這時無比希望，下面兩個人能拿他？當？個外人。
今年冷得太早了，列車裏到了後半程才開？了空調，往年還要再過一個月才會開？。有了前半程的經？歷，下車時他？們都打開？行李箱，拿出羽絨服穿上。
剛出了出站口，就看到陳玄舉著牌子接他？們幾？個。
但這裏分明就沒多少人，他？舉牌子的行動很多餘。
而且那牌子上還寫著——
熱烈歡迎羽毛黑蛇小狐貍！！
“靠，這也太智障了。”連季曜之都忍不？住吐槽。
三人一致轉了個方向，假裝沒看到陳玄。
陳玄卻晃著牌子大聲喊道？：“在？這裏！你們三個是不？是瞎了？這麽大的牌子都看不？到！”
……就是看到了牌子才轉的身。
廣場上僅剩不？多的人紛紛朝著這邊看過來。
季曜之當？場就想把這黑心庸醫按進地裏，上前推著陳玄快步離開？，再停留一秒，他？就要多丟一秒的人。
離開？這裏時，陳玄還疑惑看著手中的牌子：“你們不？喜歡嗎？我專門起了個大早給你們準備的。”
“準備的好，下次別準備了。”季曜之翻了個白眼。
……
他？們要先將行李放到陳玄住的酒店，再前往靈寒市詭案組的辦公地點，一路上外面都沒多少人，地面還有層厚厚的積雪。
“這裏下雪了？”江羽看著車窗外，說話時嘴裏呼出的熱氣將模糊了車窗，他？又伸手擦了個圓圈。
蕭北溟坐在？他？旁邊默默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最近他？不？忙的時候，視線似乎總是落在？江羽身上。
陳玄坐在？副駕，轉頭道？：“對？，前幾？天下了場很大的雪，還好這兩天沒下，不？然我來接你們都困難。”
靈寒市四面環山，說是城市，更？像是個小山鎮，街道？上冷冷清清，其實？江羽很能理解，這種天氣，他？也不？是很想出門。
江羽問：“靈寒市都這麽早下雪嗎？”
司機從後視鏡看向江羽，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問：“你們是外地人？過來旅游的嗎？”
“對？，過來玩的。”江羽擡頭，與鏡子裏的司機雙眼對？視。司機戴著口罩，似乎在？笑，眼角擠出皺紋。
“今年我們這裏下雪特別早，以前都得十二月份才會下雪，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司機打著方向盤，路上沒幾？輛車，他？也樂得清閑跟幾？人交流。
江羽了然點頭，問道？：“那你們這裏有什麽建議去的地方嗎？我們之前是在？網上做的攻略，感覺還是問本地人比較靠譜。”
“那肯定的呀，網上的照片都有濾鏡的，你們來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司機道？，“來我們這，主要就是泡泡溫泉，玩一玩雪……哦對？，我們今年還有個很出名的，看到那邊的山了嗎？”
車上的人都順著司機的視線望向窗外。
遠處的山上似乎有什麽建築，看不？太清，但那建築在？白雪覆蓋的山上很是顯眼。
司機道？：“就是那，前兩年新蓋的寺廟，也不？知道？裏面供的是什麽佛，但去過那廟的人，都說特別靈。前兩天下雪，我這腿老毛病了，一下雪就膝蓋疼，開？不？了車。我就上山也去拜了拜，回來第二天就好了。”
“這麽靈驗？”江羽玩笑道？，“那我進去許願一夜暴富，豈不？是明天睜眼我就躺在？錢堆裏了？”
“還真有！”司機瞪大眼睛道？，“前面那個小酒館，本身快倒閉了，結果老板去了趟廟裏，回來就生意火爆。”
盡管司機沒有指路，他？們還是很快認出了酒館的位置，酒館名字叫做“周末無人醒”。前面過來時，路上只有三三兩兩的汽車駛過，沒見到一個行人，但這酒館卻有很多人進進出出，不？像快倒閉的樣子。
季曜之：“這麽神？回頭我也去。”
“你可以跟佛許願提高？你的智商。”陳玄笑道？。
“去你的。”
兩人吵吵鬧鬧，另外兩人卻很安靜，不？知道？蕭北溟心裏在？想什麽。
江羽在？想，如果這佛真有這麽靈，他？第一個願望就是臧歙魂飛魄散，最好不？用一覺醒來，出了寺廟臧歙就可以從他？身體裏滾蛋。
存放好行李後，幾？人又前往靈寒市詭案組的辦公樓。
這裏沒有京市的大樓氣派，三層小樓，外面看上去很破舊，像是幾？十年前那種老舊的辦公樓。鐵門上的銹跡被雪覆蓋，大門上的鎖已經？被撬開？，室內很昏暗，地板上結了一層灰，像是很久沒人來過了。
等進了門，陳玄才說：“電話裏面說不？清，我本來是在？網上看到京市公園裏開？了一朵花，叫靈槿。這種花本來該臘月開？，在？靈寒市尤其多。但當？時才八月多，這花竟然開？在？了京市，我聯系蘇老時，她也正要來靈寒市。”
季曜之踢開？腳邊的碎玻璃：“然後呢？”
“我們就先來了這裏，但當？時辦公樓鎖著，我們還以為他？們有案子外出，就先調查了花。這花在？各地都有開？，數量不？多，但很奇怪。”
季曜之疑惑道？：“一朵花有什麽好奇怪的？說不？定是變異了。”
“但你們想想，要是好多地方的臘梅在？夏天開？放，是不？是很奇怪？我跟蘇老調查了很久，也沒發現花有什麽問題，但眼看都快過去一個月了，他？們這還是沒人來，我就把鎖撬了。”
季曜之：……你不？是個醫生嗎？還需要兼備撬鎖技能？
“進來後我們才發現，賈柏和他？兩個成員，都死了。”
“死了？！”季曜之不？敢相？信。
“嗯，差不？多發生在？洛海市比賽前。”
季曜之：“難怪無名敢肆無忌憚地假扮賈柏，原來賈柏早就死了！”
“無名……是誰？”陳玄問道？。
“就是洛海島上的一只白狐，叫無名，它假扮賈柏一直混在？我們身邊！”
江羽：……季曜之還真以為無名就是白狐的名字，陳玄果然說得沒錯，季曜之真得去跟佛祖拜一拜，看看能不？能提高？智商。
本來他？們覺得靈寒市一下失去三個就很慘了，妖類的數量本身就很稀少，較強的妖類大部分為了謀生，都選擇加入待遇好的詭案組。犧牲的情況也不？少，但通常不？會達到全？軍覆沒的地步。像二十多年前的情況，消息幾？乎傳遍了所有妖類的耳中。
但像靈寒市這樣悄無聲息地損失全？部成員的情況，著實？前所未有。
上了三樓，敞開？的辦公室門裏地面上，三具扭曲如枯枝的屍骸倒在？文件散落的位置。皺縮的皮膚裹著骨架，分布著很多皸裂紋路，像是皺巴巴的樹皮。
地板縫隙分布著黴斑，腐臭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
蘇老站在？一旁，面色嚴肅：“來了。”
陳玄點點頭，規規矩矩站到蘇老身旁，“我剛剛把大致情況都跟他？們說了。”
江羽沒法直視地面，他？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視線，轉向別處，捂著口鼻問道？：“他？們變成這樣，這是因為那個柱子嗎？”
這太恐怖了，像是直接把人抽幹了一樣，難道？他？們如果在？洛海島沒有及時救出那些人，那她們的下場會不？會跟這個一樣？
“有可能，但不？像。”蘇老沈聲道？，“這附近並沒有柱子。”
蕭北溟：“還有什麽發現嗎？”
“有。”陳玄道？，“我清理了山魈兩兄弟的魔氣，發現了一點。從魔氣侵入他？們靈脈的程度來看，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這不？是來到洛海市後才中的招。”
季曜之回想當？時的情況，問道？：“可是我們第一天見過他？們時，他？倆身上並沒有魔氣的痕跡啊。”
季曜之處理的大案子非常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看不？出來魔氣的情況，但江羽是見過幾？次的，像唐鳳梅耳後的印記，方旬陽被控制的蠱蟲上，吳亮身上的言靈詛咒……
蕭北溟：“魔氣從一開？始僅僅能控制怨鬼，到後來能夠作用在？人類和人類的屍體上。二十多年前，魔氣就已經？能潛入妖類體內，並且在？一段時間內能持續偽裝，不？容易被察覺。”
過去案子的回憶一一在？江羽腦海過了一遍，他？感覺現在？他？腦子特別清醒，不？像是前幾？天犯困的狀態，這就突然察覺到了一件事——
每一次魔氣出現，或多或少都有五族的人參與在？裏面。有魔氣的地方，不？是有咒術，就是有蠱蟲。
“我有個猜想。”江羽突然開？口，“你們說有沒有可能，魔氣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這麽邪惡？”
“什麽意思？”季曜之沒明白。
“被魔氣影響到的怨鬼、人類和妖類都不？少，但他？們被影響的反應都不？一樣。不？是程度的不？一樣，是作用效果不？一樣。”
“你們看唐鳳梅身上也沾染了魔氣，但她沒有變得厲害，只是被下了詛咒，咒痕上才有魔氣。方旬陽的蠱蟲裏也藏有魔氣，但方旬陽只是被控制了。山魈吸收了魔氣後能力大增脾氣狂暴……”
“這不？是吸收量多量少的問題，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身上的不？同反應是來源於蠱蟲與咒術的效果，魔氣只是一種輔助，增強了這種效果？”
江羽說完，擡頭就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隨便一猜……”
季曜之卻說：“真的很有可能，你看那個劉文蕊，也是在？魚肚子裏被魔氣影響了，她也沒變得殘暴愛砍人，性？格還是跟生前很像。所以有的時候我們以為是魔氣，其實？背後都是那些咒術在？搞鬼？”
蕭北溟也點頭：“這確實？是個新的角度，我們之前只顧著將所有魔氣清理幹凈，還從來沒想到過這一層面，你很聰明。”
江羽朝著蕭北溟笑笑，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蕭北溟，羽絨服來回摩擦還擠出來兩聲嚓嚓聲。
但這時，蘇老和陳玄同時看向江羽，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不？愧是師徒，這表情就像是覆制粘貼出來的一樣。
江羽被看得莫名：“我哪裏說得不？對？嗎？”
蘇老嚴肅地走上前，伸手覆在？江羽的額頭，江羽只覺得蘇老的手心有些冰涼。
“你發燒了，你沒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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