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幻境 江羽，你也哭一個讓我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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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幻境 江羽，你也哭一個讓我們看看。……
耳邊是水滴落的聲音, 直到有一滴水滴在了江羽的眉心，江羽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到的畫面很奇怪，像是意識脫離了現實的束縛, 他不再擁有自由的軀體？，而是化作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偷窺者。像是在看監控畫面, 視野被嚴格框定？住，他只能默默註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無？法移動, 無？法逃避。
這畫面就像一卷泛黃的舊錄像帶，在醫院長長的走？廊中，一個男人？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 雙手在膝蓋上不停地摸索，腿也不由自主地抖動著，顯得異常煩躁。
走？廊燈光昏黃而清冷，光線似乎帶著柔和的濾鏡, 不那？麽刺眼, 男人？的身影在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但江羽卻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當男人？站起身，開始在走？廊上來回踱步時，江羽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看到了男人？的臉。
那？是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是他的父親，他父親居然還活著！
那？手術室裏？的是……
嬰兒的啼哭聲打破走？廊上的靜謐，他的父親激動地站在手術室門口？。他打開手機屏幕, 上面顯示的時間正是農歷七月十五，淩晨三？點整。
畫面切換得毫無？征兆，像是電視突然被調臺, 江羽的視角轉移到了病房內。
何念珍面色蒼白，但卻溫柔地笑著，目光緊緊跟隨在江志明懷中的嬰兒身上。江志明正輕聲細語地哄著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溫柔與愛意。嬰兒在父親的懷抱中漸漸安靜下來，沈入了夢鄉。
“志明，再給我看一眼。”何念珍的聲音虛弱中透露著欣喜。
“好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睡著了，別把他吵醒了又要哭鬧，會？影響你？休息。再看最後一眼，你？也該睡覺了。”
“我知道，你？真啰嗦，你？說？我們給他取什麽名字好？”
“就叫江羽吧，羽翼已就，橫絕四海，希望他以後能跨越重重障礙，飛向理想彼岸。怎麽樣？媳婦？我是不是特別有文采？”
何念珍笑著不說？話，她只希望兒子能平安長大就好。
病房裏？的氛圍如此溫馨，但江羽卻看向了窗外。
一個模糊的黑影懸浮在窗外的半空中，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一縷黑氣從窗縫中溜入，徑直飄向熟睡中的嬰兒，悄無？聲息地鉆入嬰兒的眉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熟睡中的嬰兒突然哇哇大哭起來，江志明連忙從小床將嬰兒抱起，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嘴裏？哼著小調。
嬰兒的哭聲卻愈發？響亮。
“志明，怎麽回事？？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應該不會？吧，孩子剛出生就是愛哭鬧些。”
江志明嘴上這樣？說？著，卻將手探向嬰兒的臉蛋，臉色瞬間凝重，他又將手覆蓋在嬰兒的額頭，“壞了，怎麽這麽燙？我去叫護士過？來。”
畫面猝不及防地再次變化，這次卻不在醫院，而是到了那？座他無？比熟悉的小廟。
陽光給這座古樸的小廟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他的父母正虔誠地跪拜在廟前。與孩子初降人？世時的滿心歡喜不同，此刻他們臉上掛著淡淡的愁容。
拜完廟，父母正準備離去，卻看到旁邊一家賣珠串掛件的小店。
何念珍停下腳步，她輕聲提議道：“要不我們給江羽買個平安鎖吧。”
店門口？樹下乘涼的老人？拿起蓋在臉上的蒲扇，拿在手邊輕輕扇動，聽著這對夫妻講明來意。
老人？手中的動作一停，“能否讓我見一見這個剛出生的嬰兒？”
江羽父母對視一眼，有片刻猶豫，但他們也是病急亂投醫，這廟再偏僻，廟中的功德總歸還是有的。
在醫院的新生兒重癥監護室裏？，老人？家見到了躺在保溫箱中的江羽。
[江羽：這老人？似乎不簡單，他好像能看到黑氣，難道他也是五族中的人？？]
出了NICU，何念珍著急問道：“您能看出來他為什麽發？燒嗎？醫生說？不是肺炎也不是腦炎，可能是什麽新的病因，但孩子太小還查不出來……”何念珍眼圈慢慢泛起紅暈，淚水忍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
江志明扶著何念珍的肩頭，給予她依靠。
老人？嘆了口？氣：“能救，但命數都是天定？的，從天手中奪命，損害的可能是你？們自己的命數。”
何念珍道：“沒事？，我願意把命分給他，求求您，救救我兒子……”
老人？從手腕上取下一串沈木手串，“把這個放在嬰兒床邊。”
何念珍接過？前還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手心的冷汗，緊張地甚至手都在顫抖：“這多少錢，我付給您。”
老人？擺了擺手，“不用，等孩子度過？難關，抱來廟裏？給我看看吧，到時候我再送他一些珠子，保他平安。”
“謝謝您……”
意識回籠，江羽眼前的畫面消失，周遭暗了下來。
他再次睜開眼，正對上兩張大臉盤子。
陳玄和季曜之湊得很近，三？個人？臉對著臉，眼看都快親在一起了。
江羽本能往後縮脖子，還退了好幾步，驚恐道：“你們在幹什麽？”
季曜之掏出紙巾遞過來：“你這回又看到了什麽，怎麽一直哭？”
江羽下意識擡手輕撫臉頰，果然摸到一片濕潤。
“謝謝。”他接過？紙巾，擰開衛生間的水龍頭洗了把臉。
擦臉時，江羽又問道：“這幻境中看到的是真實的嗎？”
季曜之回憶之前他在幻境中看過？的畫面：“不一定？，有些是發？生過？的，有些沒有，我也不知道這幻境到底是什麽依據。”
江羽沒再多言，將紙丟進垃圾桶。
見狀，陳玄與季曜之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再追問，看來江羽在幻境中應該看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陳玄轉移話題道：“剛剛你？陷入幻境的時間有點長，我們把這裏？都處理好了。原本404病房的NPC發？燒昏迷倒了，我剛剛處理好，給工作人？員打了電話，這裏？應該沒我們什麽事？了。”
“嗯，那？走？吧。”
從白藤病院的大門走？出，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橙黃色。
江羽沒什麽食欲，他滿腦子都是剛剛看到的畫面，那？老人？說？什麽從老天手中奪命，損害壽命……
難道他父母的車禍不是意外？
自己小時候體？弱多病，因此還晚了幾年才去上學，這應該也跟那？團黑氣有關。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他臉上，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季曜之和陳玄都能看出江羽的異樣？，從鬼屋出來後，江羽變得十分沈默，到現在都沒說？一句話。
季曜之推了陳玄一把，陳玄又反手拽住季曜之，兩人？在江羽身後你？推我搡。
“你？去說？。”
“我不去，他心情不好，你？去說？。”
“我不管，你？去。”
江羽聽到聲音回頭，恰好此時，陳玄把季曜之推在前面。
江羽疑惑問道：“怎麽了？要說？什麽？”
季曜之尷尬地笑了兩聲：“呃……你？現在餓不餓？”
說？著，他手在背後狠狠地掐了陳玄一把。
江羽見狀，以為是他們兩個餓了：“我現在沒胃口？，你？們要是餓了的話，我們就先吃飯再回去。”
季曜之和陳玄都連忙擺手：“不餓不餓，我倆都不餓，那？我們這就回去吧。”
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江羽更疑惑了：這到底是餓還是不餓……
算了，看季曜之那？急切的樣？子，應該是真的急著想要回去。
在出租車上，江羽扭頭看著外面飛快後退的景色，眼神卻沒有聚焦。
他腦海中回想著自己的過？去，只能記得小時候他經常發？燒，養了兩年身體？，好轉後才去上學。
但剛上學沒過？多久，他的父母就因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意外去世了。家中的老人？非但不疼愛他，反而認為他是個鬼節出生的掃把星，他們都覺得他父母就是被他克死的。
江羽上學期間一直住校，即便是放假，他也只是回到父母生前留下的那？空蕩蕩的房子。
電梯到達19層時，江羽還在回想著過？去。
門一開，一陣突如其來的禮花筒爆聲和歡呼聲打破電梯內的寧靜。
彩色的閃片如同星辰般灑落，有幾片恰好落在江羽發？頂，將他從那？段陳舊黯淡的回憶中拽回了現實。
江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茫然地望向門外。
詭案組所有的成員都圍在電梯前，莉絲巴特和方旬陽手裏？拿著空了的禮花筒，就連平時忙到不怎麽露面的蕭北溟此時也站在一旁。
辦公室被精心裝飾了一番，墻上掛著五彩斑斕的氣球，氣球中間還穿插著彩帶，他辦公桌上堆滿了禮物？盒子。
電梯門口？的推車上，擺放著一個兩層蛋糕，蛋糕的雕花很獨特，不像是市面上的店裏？能買到的。最上層的蛋糕中間放著兩個數字蠟燭“24”，蠟燭前用不太規整的字跡寫著：
[江羽，生日？快樂！]
蛋糕第二層畫著八個火柴人？，特征都很好辨認，尤其是那？個紅色的火柴人？，還被二次加工過？，能看出來第二次把腿畫長了，另一個綠色的火柴人？還畫著一雙死魚眼。
最中間的火柴人？，左手舉著黃色的紙片，右手還拿著個木棍，頭頂帶著小皇冠。
這是……他自己。
“生日？快樂呀！江羽，快來許願！蛋糕可是我們幾個一起做的。”莉絲巴特說？到最後還有些小驕傲。
方旬陽無？奈道：“用紅色果醬把你？的腿加長，這也算是參與了制作過？程嗎？”
“你？幹嘛揭穿我！你？就說？那？果醬是不是我擠上去的！我擠上去了，那？我就是參與做蛋糕了。”
季曜之和陳玄一人？一邊，推著怔楞狀態的江羽出了電梯。
江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農歷七月十五，原來今天是他生日？，他又忘記了。在幻境看到也是自己剛出生時的場景，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被精心布局，絲絲入扣。
“你？怎麽是這個反應啊，呆呆的，我看視頻上他們都會？感動得稀裏？嘩啦的。江羽，你？也哭一個讓我們看看。”
莉絲巴特早就扔掉了手中的禮花筒，拿著蛋糕刀，滿心期待等江羽許完願，大家就能吃蛋糕了。
江羽被莉絲巴特最後這句話逗笑了，“那？我要許願了。”
莉絲巴特：“閉上眼睛許，我看網上說？，要閉上眼睛，而且不能把願望說？出來，不然願望就不靈驗了！”
江羽笑著輕輕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莉絲巴特起了個頭，大家一起唱著生日？快樂歌。
但唱的特別難聽，甚至這麽簡單的歌還會？跑調，還不止莉絲巴特一個人？跑，季曜之也跑，偏偏這兩個人？聲音還最大，唱完所有人？都跟著笑。
江羽緩緩睜開眼睛，吸了一口？氣，吹滅蠟燭的瞬間，把剛剛許下的願望隨著熄滅的燭火一同放飛。
“蕪湖！快切蛋糕！壽星來切第一刀，給我切一塊最大的，我還沒吃過？生日？蛋糕呢。”
江羽接過？蛋糕刀，剛切下去就聽到莉絲巴特這句話，他驚訝問道：“你？沒吃過？？”
“沒有啊。”莉絲巴特搖搖頭，“我們都沒吃過？，妖不記得自己出生的日？子，也從不過？生日？。這不，看你？要過？生日？了，我才想起來我還沒吃過？。幾種夾心我選不出來，就讓方旬陽都加進去了，你？快切，我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他們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也就說？，辦公室的裝飾，過？生日？的流程，甚至連生日？歌都是他們現學的……
江羽的鼻尖有些泛酸，他切蛋糕的動作不太熟練，甚至都辦法把蛋糕完美地托出來，等蛋糕到盤子上都散架了。
但沒有一個人？嫌棄，都排著隊等江羽分發？蛋糕。
江羽感覺現在自己就像食堂阿姨，給嗷嗷待哺的學生盛飯，還是那？種不顛勺的神仙阿姨，搞得江羽現在哭笑不得。
將最後一塊遞到蕭北溟手中時，江羽輕聲問：“你？今天回來，也是為了給我過？生日？嗎？”
蕭北溟沒有回答，反而詢問他：“你？受傷了？”
“啊？”
“你？剛剛切蛋糕和分蛋糕都是用同一只手，另一只手怎麽了？”
江羽動了動左邊的肩膀，依舊能感受到一絲隱隱的痛楚：“哦，這個肩膀不小心被鬼抓了一下，不過？陳玄已經處理過？了。”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交匯，蕭北溟本來見江羽的鼻尖和眼睛都有些泛紅，以為是今天的任務很棘手，讓這人？類受了委屈。
江羽看著這雙綠眸，猛然間想起幻境中，黑蛇在他耳邊說？過？的話，他差點沒拿穩手中的蛋糕。
於是蕭北溟的視線中，看完了江羽整個臉變通紅的全過？程。
蕭北溟：？
這人？類小孩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嗎？怎麽這一副……欲求不滿的表情？
“江羽！”莉絲巴特紅彤彤的腦袋湊了過？來，她手裏？的蛋糕已經吃完了。
一過？來就發？現自己好像壞了大事？，這兩個人？好像正在走？感情線，自己變成了千古罪人？。
“沒啥事？，你？們聊，打擾了。”莉絲巴特扭頭就想跑。
江羽把她提了回來：“說？，怎麽了？”
莉絲巴特眼睛轉了轉，想著感情線等會？兒也能走？，於是道：“吃完蛋糕，你？先別拆禮物？，我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回來你？再拆禮物？。”
“去哪裏？？”
“今天是什麽日？子？”
“七月十五。”
“對啊，七月半，中元節，鬼門開，我們去看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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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的畫面很奇怪，像是意識脫離了現實的束縛, 他不再擁有自由的軀體？，而是化作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偷窺者。像是在看監控畫面, 視野被嚴格框定？住，他只能默默註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無？法移動, 無？法逃避。
這畫面就像一卷泛黃的舊錄像帶，在醫院長長的走？廊中，一個男人？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 雙手在膝蓋上不停地摸索，腿也不由自主地抖動著，顯得異常煩躁。
走？廊燈光昏黃而清冷，光線似乎帶著柔和的濾鏡, 不那？麽刺眼, 男人？的身影在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但江羽卻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當男人？站起身，開始在走？廊上來回踱步時，江羽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看到了男人？的臉。
那？是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是他的父親，他父親居然還活著！
那？手術室裏？的是……
嬰兒的啼哭聲打破走？廊上的靜謐，他的父親激動地站在手術室門口？。他打開手機屏幕, 上面顯示的時間正是農歷七月十五，淩晨三？點整。
畫面切換得毫無？征兆，像是電視突然被調臺, 江羽的視角轉移到了病房內。
何念珍面色蒼白，但卻溫柔地笑著，目光緊緊跟隨在江志明懷中的嬰兒身上。江志明正輕聲細語地哄著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溫柔與愛意。嬰兒在父親的懷抱中漸漸安靜下來，沈入了夢鄉。
“志明，再給我看一眼。”何念珍的聲音虛弱中透露著欣喜。
“好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哄睡著了，別把他吵醒了又要哭鬧，會？影響你？休息。再看最後一眼，你？也該睡覺了。”
“我知道，你？真啰嗦，你？說？我們給他取什麽名字好？”
“就叫江羽吧，羽翼已就，橫絕四海，希望他以後能跨越重重障礙，飛向理想彼岸。怎麽樣？媳婦？我是不是特別有文采？”
何念珍笑著不說？話，她只希望兒子能平安長大就好。
病房裏？的氛圍如此溫馨，但江羽卻看向了窗外。
一個模糊的黑影懸浮在窗外的半空中，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一縷黑氣從窗縫中溜入，徑直飄向熟睡中的嬰兒，悄無？聲息地鉆入嬰兒的眉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熟睡中的嬰兒突然哇哇大哭起來，江志明連忙從小床將嬰兒抱起，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嘴裏？哼著小調。
嬰兒的哭聲卻愈發？響亮。
“志明，怎麽回事？？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應該不會？吧，孩子剛出生就是愛哭鬧些。”
江志明嘴上這樣？說？著，卻將手探向嬰兒的臉蛋，臉色瞬間凝重，他又將手覆蓋在嬰兒的額頭，“壞了，怎麽這麽燙？我去叫護士過？來。”
畫面猝不及防地再次變化，這次卻不在醫院，而是到了那？座他無？比熟悉的小廟。
陽光給這座古樸的小廟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他的父母正虔誠地跪拜在廟前。與孩子初降人？世時的滿心歡喜不同，此刻他們臉上掛著淡淡的愁容。
拜完廟，父母正準備離去，卻看到旁邊一家賣珠串掛件的小店。
何念珍停下腳步，她輕聲提議道：“要不我們給江羽買個平安鎖吧。”
店門口？樹下乘涼的老人？拿起蓋在臉上的蒲扇，拿在手邊輕輕扇動，聽著這對夫妻講明來意。
老人？手中的動作一停，“能否讓我見一見這個剛出生的嬰兒？”
江羽父母對視一眼，有片刻猶豫，但他們也是病急亂投醫，這廟再偏僻，廟中的功德總歸還是有的。
在醫院的新生兒重癥監護室裏？，老人？家見到了躺在保溫箱中的江羽。
[江羽：這老人？似乎不簡單，他好像能看到黑氣，難道他也是五族中的人？？]
出了NICU，何念珍著急問道：“您能看出來他為什麽發？燒嗎？醫生說？不是肺炎也不是腦炎，可能是什麽新的病因，但孩子太小還查不出來……”何念珍眼圈慢慢泛起紅暈，淚水忍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
江志明扶著何念珍的肩頭，給予她依靠。
老人？嘆了口？氣：“能救，但命數都是天定？的，從天手中奪命，損害的可能是你？們自己的命數。”
何念珍道：“沒事？，我願意把命分給他，求求您，救救我兒子……”
老人？從手腕上取下一串沈木手串，“把這個放在嬰兒床邊。”
何念珍接過？前還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手心的冷汗，緊張地甚至手都在顫抖：“這多少錢，我付給您。”
老人？擺了擺手，“不用，等孩子度過？難關，抱來廟裏？給我看看吧，到時候我再送他一些珠子，保他平安。”
“謝謝您……”
意識回籠，江羽眼前的畫面消失，周遭暗了下來。
他再次睜開眼，正對上兩張大臉盤子。
陳玄和季曜之湊得很近，三？個人？臉對著臉，眼看都快親在一起了。
江羽本能往後縮脖子，還退了好幾步，驚恐道：“你們在幹什麽？”
季曜之掏出紙巾遞過來：“你這回又看到了什麽，怎麽一直哭？”
江羽下意識擡手輕撫臉頰，果然摸到一片濕潤。
“謝謝。”他接過？紙巾，擰開衛生間的水龍頭洗了把臉。
擦臉時，江羽又問道：“這幻境中看到的是真實的嗎？”
季曜之回憶之前他在幻境中看過？的畫面：“不一定？，有些是發？生過？的，有些沒有，我也不知道這幻境到底是什麽依據。”
江羽沒再多言，將紙丟進垃圾桶。
見狀，陳玄與季曜之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再追問，看來江羽在幻境中應該看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陳玄轉移話題道：“剛剛你？陷入幻境的時間有點長，我們把這裏？都處理好了。原本404病房的NPC發？燒昏迷倒了，我剛剛處理好，給工作人？員打了電話，這裏？應該沒我們什麽事？了。”
“嗯，那？走？吧。”
從白藤病院的大門走？出，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橙黃色。
江羽沒什麽食欲，他滿腦子都是剛剛看到的畫面，那？老人？說？什麽從老天手中奪命，損害壽命……
難道他父母的車禍不是意外？
自己小時候體？弱多病，因此還晚了幾年才去上學，這應該也跟那？團黑氣有關。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他臉上，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季曜之和陳玄都能看出江羽的異樣？，從鬼屋出來後，江羽變得十分沈默，到現在都沒說？一句話。
季曜之推了陳玄一把，陳玄又反手拽住季曜之，兩人？在江羽身後你？推我搡。
“你？去說？。”
“我不去，他心情不好，你？去說？。”
“我不管，你？去。”
江羽聽到聲音回頭，恰好此時，陳玄把季曜之推在前面。
江羽疑惑問道：“怎麽了？要說？什麽？”
季曜之尷尬地笑了兩聲：“呃……你？現在餓不餓？”
說？著，他手在背後狠狠地掐了陳玄一把。
江羽見狀，以為是他們兩個餓了：“我現在沒胃口？，你？們要是餓了的話，我們就先吃飯再回去。”
季曜之和陳玄都連忙擺手：“不餓不餓，我倆都不餓，那？我們這就回去吧。”
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江羽更疑惑了：這到底是餓還是不餓……
算了，看季曜之那？急切的樣？子，應該是真的急著想要回去。
在出租車上，江羽扭頭看著外面飛快後退的景色，眼神卻沒有聚焦。
他腦海中回想著自己的過？去，只能記得小時候他經常發？燒，養了兩年身體？，好轉後才去上學。
但剛上學沒過？多久，他的父母就因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意外去世了。家中的老人？非但不疼愛他，反而認為他是個鬼節出生的掃把星，他們都覺得他父母就是被他克死的。
江羽上學期間一直住校，即便是放假，他也只是回到父母生前留下的那？空蕩蕩的房子。
電梯到達19層時，江羽還在回想著過？去。
門一開，一陣突如其來的禮花筒爆聲和歡呼聲打破電梯內的寧靜。
彩色的閃片如同星辰般灑落，有幾片恰好落在江羽發？頂，將他從那？段陳舊黯淡的回憶中拽回了現實。
江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茫然地望向門外。
詭案組所有的成員都圍在電梯前，莉絲巴特和方旬陽手裏？拿著空了的禮花筒，就連平時忙到不怎麽露面的蕭北溟此時也站在一旁。
辦公室被精心裝飾了一番，墻上掛著五彩斑斕的氣球，氣球中間還穿插著彩帶，他辦公桌上堆滿了禮物？盒子。
電梯門口？的推車上，擺放著一個兩層蛋糕，蛋糕的雕花很獨特，不像是市面上的店裏？能買到的。最上層的蛋糕中間放著兩個數字蠟燭“24”，蠟燭前用不太規整的字跡寫著：
[江羽，生日？快樂！]
蛋糕第二層畫著八個火柴人？，特征都很好辨認，尤其是那？個紅色的火柴人？，還被二次加工過？，能看出來第二次把腿畫長了，另一個綠色的火柴人？還畫著一雙死魚眼。
最中間的火柴人？，左手舉著黃色的紙片，右手還拿著個木棍，頭頂帶著小皇冠。
這是……他自己。
“生日？快樂呀！江羽，快來許願！蛋糕可是我們幾個一起做的。”莉絲巴特說？到最後還有些小驕傲。
方旬陽無？奈道：“用紅色果醬把你？的腿加長，這也算是參與了制作過？程嗎？”
“你？幹嘛揭穿我！你？就說？那？果醬是不是我擠上去的！我擠上去了，那？我就是參與做蛋糕了。”
季曜之和陳玄一人？一邊，推著怔楞狀態的江羽出了電梯。
江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農歷七月十五，原來今天是他生日？，他又忘記了。在幻境看到也是自己剛出生時的場景，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被精心布局，絲絲入扣。
“你？怎麽是這個反應啊，呆呆的，我看視頻上他們都會？感動得稀裏？嘩啦的。江羽，你？也哭一個讓我們看看。”
莉絲巴特早就扔掉了手中的禮花筒，拿著蛋糕刀，滿心期待等江羽許完願，大家就能吃蛋糕了。
江羽被莉絲巴特最後這句話逗笑了，“那？我要許願了。”
莉絲巴特：“閉上眼睛許，我看網上說？，要閉上眼睛，而且不能把願望說？出來，不然願望就不靈驗了！”
江羽笑著輕輕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莉絲巴特起了個頭，大家一起唱著生日？快樂歌。
但唱的特別難聽，甚至這麽簡單的歌還會？跑調，還不止莉絲巴特一個人？跑，季曜之也跑，偏偏這兩個人？聲音還最大，唱完所有人？都跟著笑。
江羽緩緩睜開眼睛，吸了一口？氣，吹滅蠟燭的瞬間，把剛剛許下的願望隨著熄滅的燭火一同放飛。
“蕪湖！快切蛋糕！壽星來切第一刀，給我切一塊最大的，我還沒吃過？生日？蛋糕呢。”
江羽接過？蛋糕刀，剛切下去就聽到莉絲巴特這句話，他驚訝問道：“你？沒吃過？？”
“沒有啊。”莉絲巴特搖搖頭，“我們都沒吃過？，妖不記得自己出生的日？子，也從不過？生日？。這不，看你？要過？生日？了，我才想起來我還沒吃過？。幾種夾心我選不出來，就讓方旬陽都加進去了，你？快切，我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他們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也就說？，辦公室的裝飾，過？生日？的流程，甚至連生日？歌都是他們現學的……
江羽的鼻尖有些泛酸，他切蛋糕的動作不太熟練，甚至都辦法把蛋糕完美地托出來，等蛋糕到盤子上都散架了。
但沒有一個人？嫌棄，都排著隊等江羽分發？蛋糕。
江羽感覺現在自己就像食堂阿姨，給嗷嗷待哺的學生盛飯，還是那？種不顛勺的神仙阿姨，搞得江羽現在哭笑不得。
將最後一塊遞到蕭北溟手中時，江羽輕聲問：“你？今天回來，也是為了給我過？生日？嗎？”
蕭北溟沒有回答，反而詢問他：“你？受傷了？”
“啊？”
“你？剛剛切蛋糕和分蛋糕都是用同一只手，另一只手怎麽了？”
江羽動了動左邊的肩膀，依舊能感受到一絲隱隱的痛楚：“哦，這個肩膀不小心被鬼抓了一下，不過？陳玄已經處理過？了。”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交匯，蕭北溟本來見江羽的鼻尖和眼睛都有些泛紅，以為是今天的任務很棘手，讓這人？類受了委屈。
江羽看著這雙綠眸，猛然間想起幻境中，黑蛇在他耳邊說？過？的話，他差點沒拿穩手中的蛋糕。
於是蕭北溟的視線中，看完了江羽整個臉變通紅的全過？程。
蕭北溟：？
這人？類小孩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嗎？怎麽這一副……欲求不滿的表情？
“江羽！”莉絲巴特紅彤彤的腦袋湊了過？來，她手裏？的蛋糕已經吃完了。
一過？來就發？現自己好像壞了大事？，這兩個人？好像正在走？感情線，自己變成了千古罪人？。
“沒啥事？，你？們聊，打擾了。”莉絲巴特扭頭就想跑。
江羽把她提了回來：“說？，怎麽了？”
莉絲巴特眼睛轉了轉，想著感情線等會？兒也能走？，於是道：“吃完蛋糕，你？先別拆禮物？，我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回來你？再拆禮物？。”
“去哪裏？？”
“今天是什麽日？子？”
“七月十五。”
“對啊，七月半，中元節，鬼門開，我們去看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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